扒瞎留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先別回家。顧衍嗓音里的焦急與顫抖再也遮掩不住,爸今天收到一沓照片,好像是有人偷拍的,而且不光爸收到了,還有一份寄到醫院去了,當時所有人都、都在
所有人,指的自然是所有心懷不軌、想在顧家老爺子即將離世的這個節骨眼上渾水摸魚分一杯羹的人。
顧淮予呼地一下站起來,因為起得太著急,腳下一個站不穩,血液刷的從頭部退去,他一陣頭暈目眩,給冷夕嚇了個半死。
冷夕迅速扶住他,又被他輕巧地推開。
顧衍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分外的空靈,他用著崩人設的震驚語氣,哆哆嗦嗦地問:哥、哥,你、你懷孕了?!
嗯。
顧淮予大方地承認了,他本來也沒想著瞞,從作出決定開始就準備跟家里人攤牌,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那、那怎、怎么辦?我、我該怎么辦?
顧衍一直平靜的面具好像終于裂開一道縫,語氣里沒有任何底氣,滿滿的都是懵逼和無助,所有的理智和做決定的能力都像是被一錘砸蒙圈了,此刻估計讓他去跳糞坑他也會一秒不想地跳下去。
跟你有什么關系啊。顧淮予還有心情笑,你是想問我該怎么辦吧?
那、那你怎么辦?顧衍機械一般地改口,好像還是沒怎么反應過來。
我現在回家。顧淮予沉默一會兒說,我是Omega這件事總歸要跟外人攤牌的。
你別回來!顧衍立刻急了,爸和蕭姨都特別生氣,顧家所有旁支的人現在都跳出來了,特別亂。你現在回來不行,你避兩天,你去、你去夕夕那
不想避。顧淮予說,我本來也要跟所有人說清楚,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在家等我吧。
電話被掛斷,顧衍心情復雜地看著手機,怔愣著還不知作何反應。
而顧淮予則迅速做好了決定,扭頭跟冷夕說: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你,
他停頓一下,然后才緩慢地鼓起勇氣,說:我最近不會聯系你,你也別聯系我。我想要你好好想想,等你徹底想清楚了再聯系我。行么?
冷夕張著嘴正要說話。
顧淮予又一次打斷他:行么?
冷夕:行。
冷夕壓著嗓子,只能說出這一個字。而顧淮予只想聽到這一個字,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走了。
*
回到家的時候,顧家的人已經離開了,蕭南看見他,眼神止不住的閃爍,欲言又止。
顧立寒正在客廳飛快地翻閱資料,他聽見顧淮予回來的聲音,迅速抬頭,一道充滿了怨憤的眼神不加掩飾: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還有臉回來?!
一沓照片帶著風聲甩在地上,顧淮予看著一張張照片,照得極其清晰,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天,照片都洗出來了,一看就是預謀已久,不知道跟了他多長時間。
看來顧家的瘋子也不止顧立寒一個人,樹大招風,多得是旁系叔伯和大股東盯著他們家。
顧立寒的怒吼充斥在耳邊:還有兩周!股東大會就還有兩周!你在這種時候給我捅出這么大的簍子!你想沒想過我和你媽!!!
是誰的?!!顧淮予聽到顧立寒暴怒的聲音,面目猙獰著,把平時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斯文體面撕碎了踩在腳底,聲嘶力竭地質問道:顧淮予!我問你話呢!你他媽給我說話!!!
他說著還要沖上來,蕭南見狀立刻上前攔住他:別沖動。
然后又轉頭催促顧淮予道:小予聽話!回答你爸爸的話!現在是質氣的時候嗎?
顧淮予靜靜地看著他爸發瘋,覺得挺好笑的,周圍都是破碎而嘈雜的回憶,可他卻獨獨回想起小時候的某個片段。
他記得大概三四歲,他們一家三口在晴朗的周末下午,坐在花園里曬太陽,花園里種滿了茉莉花,因為那是蕭南的信息素。
顧淮予不認識茉莉花,用力一嗅結果被嗆得直打噴嚏。
他說他不喜歡這個味道,顧立寒卻笑著給他擤鼻涕,然后把他抱在腿上,認真的給他解釋了花園里每一株花草的名字和來歷。
解釋到茉莉花的時候他說這是媽媽的味道。
他立刻說那我以后也想要媽媽的味道。
顧立寒笑著跟他說,那以后你就是咱們家最甜的Alpha啦。
他們到底是怎么變成這個模樣的,顧淮予不想細細的回想,也許就是從他不再等顧立寒下班,顧立寒也不再給他講花草的名字的那一刻開始吧。
他們父子關系走到現在已經瀕臨分崩離析,他腦海里對父親這一形象的期待此刻徹底的化為泡影,覺得這么多年他期待了一個笑話。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的明白,原來他這么長時間以來,是期待顧立寒的認可的。
無論聽他的話裝成自己根本不喜歡的Alpha也好,還是在之前對顧衍非常復雜的感情也好,其實歸根結底都是源于對顧立寒的期待。
他希望得到他的認可,他想親口聽他爸說他很自豪有他這個兒子,只跟他這個人有關,跟他的性別無關。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期待就這樣在一場鬧劇中煙消云散,他打破的不是這份已經疏遠且充滿了控制的親子關系,而是自己對這份親子關系的期待。
他發現,只要他裝Alpha一日,他就永遠也無法走出這份自己困住自己的牢籠。
而這兩個生命不僅僅是他的孩子,還是這個牢籠的鑰匙,是他潛意識里一直期待的能夠勇敢正視自己的鑰匙。
他好像只有在這一刻才開始真正的呼吸著,從層層疊疊的外殼中,剝出最真實、最素直的自己。
他覺得自由。
顧立寒的聲音范著怒到極致的涼意:拿掉了吧。
就四個字,都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就仿佛在說一件極其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都沒問一問他的意見。
顧淮予看著顧立寒,沒吭聲,把目光轉向蕭南。
然后他發現就連平時一直疼他寵他的母親此刻也是一臉哀求的看著他,寄希望于他能夠想通,眼神里充滿了希冀,希望他能吐出一句她想要聽的話。
沒有。顧淮予近乎殘忍,我要留著。
蕭南眼睛倏然睜大,滿目皆是震驚,卻也帶著身為母親的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今年十八,還有一個月要去上大學!你為什么要留著,為什么非要毀掉自己的人生?
她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連勸說都帶著不解:小予,媽媽求求你,拿掉吧。你現在沒有能力、沒有時間、根本負擔不起一個生命的重量。
顧淮予心里在擰著勁兒地疼,嘴角卻在笑,他緩慢地搖搖頭道:不,我能做這個決定就說明我能負責。
你能負責個屁!顧立寒憤恨地打斷他,脖子額頭上青筋根根分明,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是什么?!啊?!
是什么?顧淮予冷笑一聲,是你要利用我獨占顧家的野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