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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點頭揮了下手,表示讓他們出去,以免在語氣中透露自己的悲涼。
沈堅和嚴氏一齊出了大廳,沈堅匆匆地對守在門外的王志和張丁說:“快準備走,我們去打仗了。”
王志應了一聲,張丁開始哆嗦了,喃喃地說:“打……打仗……好可怕呀……”
沈堅一看他那樣,就說:“你別去了!到戰場上,還不夠救你的!你留下來吧!”
張丁熱淚盈眶了,說道:“謝天謝地!謝謝督事了!”
沈堅不理他,匆忙地走了。
張丁顫巍巍地對王志說:“王大哥,我太幸運了!”
王志滿心地謀劃著怎么在后面捅沈堅一刀,完成自己的升官發財大業,對張丁有些心不在焉地說:“是啊是啊……”
嚴氏對沈堅說一會兒城門見,就與他分開了。先跑去找到了住在附近的段增,急火火地小聲對段增說:“我們馬上走,你準備好了嗎?去東城門等著,那些東西都給了沈督事了嗎?”
段增點頭:“早就準備好了,東西給了,一會兒見!”
然后嚴氏又找一直待命的那幾個與她一起布置了山頭的嚴氏書院的學生。嚴氏看著幾個人說:“我們要去前線了,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你們有不想去的嗎?”
這幾個人原來一直跟著她布置機關和城防,早就自認是軍中的骨干,此時雖然緊張,但都點頭說:“當然要去!”
他們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雖然來這里近一年鍛煉得結實了些,可在嚴氏眼里,還屬于豆芽菜形狀。嚴氏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盡量語氣冷靜地說:“你們拿好行李去東門等著我,有人問起,就說你們聽到消息……”
一個人打斷道:“是我們自己想跟著的!”
嚴氏點頭,和他們告別,到自己的住處提了行李,讓人給自己牽了馬,拴好行李,上馬往嚴二官人住的院落奔去。
燕城里已經全城戒備。季文昭從北戎犯境的一刻起,就啟動了他過去組織好了的城防步驟:所有里長輪守街口,盤查往來閑人。若有想出城的,必須有鎮北侯中軍發的路引。
嚴氏仗著中軍腰牌一路暢行,到了嚴二官人處,一敲門,嚴二官人就開了門,陳里長在他身邊。嚴氏匆忙地對陳里長說:“所有人結隊,一個時辰內,到達東北城門,這是路引!”她把一張紙遞給了陳里長,又對嚴二官人說:“爹,您在城里要聽季師兄的調遣!”轉身就要走。
嚴二官人艱難地說:“兒啊!你要……要當心!”
嚴氏又改了主意,匆忙地把嚴二官人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爹!無論別人說了什么有關我的事,您都不要相信!表面可以做做樣子,但別傷心,就在這里等我回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盯著嚴二官人,嚴二官人結巴了:“好……好……都不信……”
嚴氏得了回答,就扭頭對著里屋大聲喊:“娘!我出去玩了!過幾天回來!”
嚴二夫人披了衣服匆忙出來,哭著過來拉嚴氏的手,嚴氏心急火燎地讓嚴二夫人拉了片刻,然后說:“娘!我得走了!”
季嚴氏也正另一個房門走出來,嚴氏怕糾纏不清,忙對她說:“大姐!你幫我照看下父母!”她沒有時間了,從嚴二夫人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急忙跑出了院門。
季嚴氏帶著哭腔對著她的背影答應了一聲,忙安慰哭起來的嚴二夫人。
陳里長拿著路引說:“我要去招呼人了!”也跑了出去。
嚴二官人悵然地看著半開的院門,門外空落落的。他的眼淚停在眼眶里,半晌后對嚴二夫人說:“你哭什么?她說去玩玩,就是出去玩玩。像以前那樣,在外面反夠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嚴二夫人哭著去挽嚴二官人的胳膊問:“真的?!”
嚴二官人昂起頭看天,不讓眼淚流下來,說道:“當然!你家相公的話會錯嗎?”
嚴二夫人流淚點頭:“不會……不會錯……”
季嚴氏也嗚咽地說:“她不是常人,大難不死,叔母應該知道。”
嚴二夫人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
嚴氏騎馬又跑到了木雕店,拍開了門,那個年輕人打開門,使勁眨眼,嚴氏問:“你爹已經離開了?”
那個年輕人將臉湊近,看清了嚴氏,才說道:“六天前就走了。”嚴氏謝了。
她上馬跑到城門,見沈堅與沈毅在說話,幾個嚴氏書院的學子和段增王志都一邊等待著,旁邊有一小隊兵士。
沈毅見嚴氏來了,說道:“我送你們一程,到我衛隊駐扎的地點。” 嚴氏知道有沈毅跟著,路上王志就無法下手了,她放下心,搖頭說:“你們先走一步,我召集了些民眾義兵,他們到齊了我帶著人追你們去。”
沈毅點頭說:“那好,我們走吧。”
沈毅帶著一小隊兵士,護送著沈堅等人,一路往阻擊地去了。
嚴氏等到那些陳里長領著的青壯們到了,才帶著人出城上路。
他們一路疾行走了兩天,到了山下,嚴氏對陳里長悄聲道:“上邊有奸細,我到了那里說什么,你都要順著我說,別對其他人露出什么。”
陳里長一聽,就面現憤怒,可是聽到后來忍了下來,點點頭。
等到嚴氏帶著人終于爬上了高山上的狹隘山脊時,發現沈堅周圍并沒有多少軍士,都帶著簡單的弓箭刀槍,人人都依著殘破的城墻望著北方。嚴氏抬頭遠望,一時心中縮成一團:就如她那時腦海中閃現過的畫面一樣,遠方山谷里旌旗無數,皚皚白雪下,漫山遍野,北戎的軍隊已經到了。
她急步走到沈堅,大聲問道:“沈將軍不是說給一千人嗎?怎么現在……沒有多少人?”
沈堅嘆氣道:“那駐扎在此地的一千人昨日大部分去幫著百姓疏散了,此時能來的就三百多人,沈將軍去別處找人去了。”
嚴氏帶著焦急的口氣說:“我也才找到了六十多人!”
沈堅面色堅毅地說:“那我們也得守住!你指揮大家堆積石頭,建些工事!等天暗些,我到下面去探探虛實。”
嚴氏搖頭說:“沈督事不要冒險,還是守在這里吧!”
沈堅特別大義凜然地說:“不,我想去會會那些北戎的人,和他們交一下手,看看他們是強是弱。”
嚴氏更不同意了,說道:“你在此是主帥,不能冒險!”
沈堅很固執:“不是冒險,是給他們一次迎頭痛擊!”
嚴氏急了:“絕對不行!我們必須居險而守,不能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