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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汶心說你殺了誰?大概那個人都沒有死。可是她感激蘇婉娘理解她的心境,回握了下蘇婉娘的手說:“謝謝你,我好些了,我們睡吧。”
蘇婉娘嗯聲,與沈汶躺下,她的心也很慌亂。她聽沈汶說過許多次,北戎該已經進犯了。現在近年關,邊關戰火的消息隨時會傳來了吧?
宮中,薛貴妃也無法入眠。
她今天又一次接待了皇上,可是皇上只吃了幾勺燕窩粥,臨走時表情也不好。
薛貴妃不知道那是因為皇帝胃不舒服,還以為是皇帝起了疑心。她做賊心虛,臨睡前拿出裝著荷包的玉匣在臥室里來回看,得好好藏起來,可紙包里的東西還剩了一半,也不能埋了,說不定還得再用幾次……
她找了半天,終于決定放在臥室里博物架上的一個銅香爐里。她將玉匣放在香爐底部,又從別的香爐里倒了香灰埋好玉匣,然后把銅香爐放在博物架的靠地的角落一格,推入暗影之中,表示是許久不用的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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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堅和齊從林望著山下密密麻麻地往上爬的北戎軍士,神色都很凝重。沈堅低聲問:“你們帶的箭夠嗎?”
齊從林說:“千名軍士,每人五十支箭。”
沈堅自語:“才五萬支。”
齊從林大聲喊:“大家聽好了!每箭都得射到人!不然的話我們后面就沒箭了!”
眾人零星地回答:“都說多少遍了!早知道了!”“關鍵是別把箭都射在一個人身上!”“我們都說好界限了,你們別往這邊射啊!”……
齊從林緊張地看著漸漸接近的北戎兵,大聲說:“床弩在要緊時用,現在大家輪流射擊!”
沈堅也大聲說:“大家別慌!輪流!不要急!”
殘墻后的兵士們看來真的不急,幾個人輪番上前扣動弓弩,沖上來的敵人一排排地倒下,一個人倒了,還可能連累其他人。齊從林手握著一支超大的弓弩站在一邊,點射漏網之魚。
北戎的軍士們豪勇無畏,在箭雨之下依然沖鋒不至,終于危險地接近了殘墻。齊從林大喊:“床弩!”
幾聲吱吱呀呀的上弦聲,然后就是砰地一聲響,一片密集的箭矢如雨般射出去,墻前面傳來群體的哀叫,一大片敵人同時倒伏在地,有些人滾下山去。攻擊的勢頭被遏制住了,其他守衛兵士再一頓輪射,將敵人逼退。
兵士們緩了口氣,就開始批評了:“那床弩真太浪費箭了!”
掌握床弩的兩個兵士不服:“你們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們動手,那些人就沖上來了!”
有人撇嘴:“可你們那么一射出去,三十多箭就沒了!你們射死三十個人了嗎?!”
一個床弩兵急了:“怎么可能一箭一個?!他們也沒排好隊讓我們射!”
齊從林也有些肉痛的樣子,說道:“所以說床弩到關鍵時候才用呀,不能隨便用……”
床弩兵發瘋:“那老子們不干了!我們要當短弩兵!什么玩意兒?!等半天才射了一次,還被你們刁難!誰想等在一邊干看著你們射得高興……”
段增大笑起來,接著是一片笑聲,沈堅忍著笑大聲說:“胡說什么呢?!快準備好,他們又上來了!”
北戎的軍士再次攻上來,這次,他們放緩了速度,有的依著山石,有的將死尸摞起來,在死尸后面對著殘墻后的兵士射箭。可惜他們的弓箭射程不及守衛者的遠,準確度也明顯不夠,在射程內的很快被射死。看到慢的攻勢不成,射程外的北戎兵士們再次聚集起來,再次發動了密集攻勢……這次他們沖得很近,可是越近,越危險。
齊從林大喊:“短弩上!”一輪兵士端著一種新弩上前,這種弩如同十字,射出時幾乎不用怎么瞄準,可出來的弩箭卻射力極大,距離又近,射中的人都是箭矢深入體內,有的竟然箭頭穿過身體,都非死即重傷。加上一面山坡也沒有多寬,他們來得再多再快,只是加大了傷亡。一輪輪的沖擊如浪潮般襲來又退去,怎么也無法接近殘墻。
嚴氏和陳里長及一些民眾躲在內墻后,其他年輕些的,都忍不住到了兵士左近,幫著遞箭上箭。
陳里長看著戰場上的混戰,很向往的樣子,對身邊的段增說:“想當初,我在戰場上時,可沒有這些玩意!如果有了,那我們可就賺了!也許我的肩膀也不會受傷了……”
段增說:“你沒碰上我,不然受傷也不會成這個樣子……”
一個義兵說:“我們就在這里看著?”
陳里長扭頭問嚴氏:“對呀,我們帶了銅鑼,不是要助興嗎?現在不打打?”
嚴氏搖頭說:“不是現在。”
陳里長說:“那時什么時候?”
嚴氏說:“是在晚上。”
陳里長低聲說:“他們肯定是要來夜襲的,對不對?”
嚴氏點頭。
陳里長說道:“是啊,現在能看得見,自然能射倒他們,晚上可就看不清了。”
嚴氏低聲說:“看不清豈不是更好?”
陳里長呵呵笑起來:“當然是更好,更好!”
嚴氏說:“那時,你們才要好好敲鑼吹嗩吶!”
陳里長和幾個義兵都點頭道:“對對!那時自然要好好吹打!”“那時就要看我們的了!”“就是,讓那些兵士看看,我們也能退敵!”……
日落西山時,北戎士兵只剩下了幾百人,火羅不可置信地看著滿坡的尸體,又氣又急。他派上去的人可都是兵士,遠比南朝人強悍,別說人數上大概是十對一,就是一對十也應該打勝。南朝人得勝,是因為他們的武器!如此準確強力的弓弩,讓他們得了優勢。
火羅憤恨地下了山,調集了余下的兩萬多兵士,又從隨軍的民眾中選了兩萬多能走動的,讓他們等著天黑了,就一起往上攻。對方武器再好,黑夜里一大幫人一涌而上,他們有多少箭?能射死多少人?千人一同放箭也擋不住!
山脊上,奮戰了一天的兵士們都疲憊不堪了,義兵們幫著生火做飯,段增治療傷員。
沈堅和嚴氏并肩站在殘墻邊,看著暮色蒼茫下的山巒和下面散亂層疊的尸體。有的人發出呻吟,有的人還在移動。在這樣的嚴寒下,這些人經過一夜,肯定也活不了。
嚴氏低聲說:“我不喜歡戰爭。”
沈堅點頭:“我也是。”
可是說完這些,沈堅問道:“那些布置真的能擋住晚上的襲擊嗎?”
嚴氏猶豫著說:“我也不敢完全肯定。”
那么后果就是……沈堅伸手攬住了嚴氏的肩膀。雖然面對著如此嚴酷的情景,又有不可莫測的前程,嚴氏卻有了小兒女的情懷,被風霜刮得起皮的臉有些紅了,嘴角也微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