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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指尖冰涼,指腹卻很柔軟,觸感異常鮮明。
薛慈的神色也很冷淡,眼底漆黑如墨,他微微搖了搖頭,用很輕的聲音說道:等比賽結束。
又看了眼那人背影,將他的樣貌身形,都記憶得清楚。
袁喆的確是故意的,甚至心中暗喜。
他家境不算好,舉全家之力才供出他一個考上熙華的高材生,在熙華這種天才聚集的名校,也是其中佼佼者。但他的身邊,卻多是學習比不上他,就因為家境比他好,而能得到相同待遇的人。
就像這次,他是辛辛苦苦得到的競賽機會,考了幾年被選上,團隊里卻有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進來混資歷的協作生。
他看不起那個協作生!
但因為同在熙華,他又不怎么敢得罪人家,只得忍氣吞聲。
這次來看競賽,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個一看就是嬌貴少爺的新生在賽場上幾乎什么也沒做,就是米蟲、敗類、靠錢權壓人偷別人成績的搶奪者,他心里是極其不爽的,才故意撞他一下。
袁喆還覺得不夠,甚至希望,有什么辦法懲治這些權貴就好了。
他唏噓想到。
清璞又進行了一場比賽,這次是實操賽題,他們動手能力不差,很快也完成。
這次沈佳怡注意了一下,她的兩個學弟,的確很有天賦。
尤其是薛慈,她試圖探底都沒探到,只能用家學淵博來形容了,要不然怎么能做到這么厲害。
最后進入決賽,果不其然是三大名校,還有一所是殺出重圍、同樣是老校的衡高競賽代表團。
到決賽,就沒有淘汰的說法了,只分名次。
衡高對能拿到第四名已經是意外之喜,也不想能競爭過其他三所院校的事,反而是最輕松的,簡直恨不得直接頒獎就行。
而對清璞、懷恩、熙華而言,真正競爭從現在才開始,養精蓄銳到今日,誰不是為了最后的名次來的?
最終決賽分為三輪,前兩輪是最經典的理論題、實操題的競賽,難度很大,幾乎要將微電子校量吃透才能解出來。
沈佳怡這時才拿出百分百的精力,解賽題解的臉色發白,第一輪結束,三所學院評分咬得很緊。
但是第二輪結束,分數一下就拉開來了。
熙華學院遙遙領先,懷恩略高一籌。
清璞學子便都只好想到,不提爭第一,第二的位置絕不能丟。
不能輸給懷恩!
但理想圓滿,真要翻盤,只能在第三輪賽題上奪取優勢
題目一出來,沈佳怡拿到的第一瞬間,便是不敢置信,臉色微微灰敗。
不止是她,其他三所學院也好像驚呆了,拿著賽題發呆,心道這次賽方也太缺德了,這誰能解出來。
還不如說就是兩輪競賽。
最后一輪賽題,主辦方更換場地到一間設備齊全的實驗室中,有如今最先進精密的器械,甚至作弊似的配備各種專業參考資料,但是要求卻是讓這群學生們,修復一枚損壞的芯片。
微電子校量是芯片學的基礎學科,學科盡頭自然是芯片制作。但是在校量競賽中出現修復芯片的賽題,簡直就像讓一群學生做專家的課題。
超綱了。
特別超綱那種。
沈佳怡焦躁至極,早知道第三輪是這樣,她前面肯定會更細心一些不丟分
她沒發現,身邊乖巧沉靜的新生,正走到器械面前,微微踮腳去看那枚損毀的芯片。
第24章 修復
它被鑲嵌在特殊晶體當中,半透明媒質溫柔充斥在晶體每一個角落,包裹著那枚芯片。透過媒質去看,能清晰見到芯片上面金色的精密線路圖,邊角是黯淡青銅色銹跡,微微折卷起,從那個邊角起始,銹跡蔓延到中心,幾乎阻斷了所有的線路連接。
哪怕其它地方被保存的相當妥當,也能發覺出這枚芯片其實很陳舊了,恐怕它的年齡比薛慈現在的年齡還要大。
Pz101。薛慈輕聲道。
第一代醫療芯片,已經被淘汰近百年,卻仍然是所有醫療芯片基礎模型被稱為最穩定的結構,生命源頭的舊式芯片。
薛小少爺聲音很輕,但沈佳怡就站在他附近,聽到那仿佛呢喃般的一句,也回過神來,有些興奮地道:對!這就是醫療芯片來著,我在《芯片集合》里看過,但是
說到這里,沈學姐的興奮勁似乎都被扎破,又漏空了。
辨別出這是什么芯片又有什么用?不管是最新一代芯片還是舊式芯片,修復難度對他們這群學生而言都太大了。
甚至如果是近代芯片,情況還好些,他們至少學過最基礎的拆分結構,能硬著頭皮上。
不像這樣,束手無策。
那器械臺太高了,連沈學姐的身高也不過是堪堪能平視。以至薛慈在那為了觀察芯片,踮腳踮了半天,踮累了才會休息下。他手背在身后,這個姿勢莫名顯得很乖,輕軟黑發在頸項上拂來拂去。
謝問寒就在薛慈身邊站著,莫名被撩的想去揪一下薛慈的黑發。
當然,他忍耐住了。
只是想著薛慈這個動作也怪可愛的。
薛慈自覺在一旁等了半天,也不見沈學姐帶頭將芯片取出來修復。
競賽已經開始計時很久了。
于是投過去一個困惑目光。
不開始修復嗎?
沈佳怡面對來自新生的期盼目光,有些莫名的愧疚羞恥:是我學藝不精。
她想,如果是薛浮級長還在這里,說不定還有機會。
另一名學長道:我們也不知如何入手。
他話音剛落,也有學姐咬牙提議,不如翻一下實驗室里的資料?說不定會有相關提示,不一定是真讓我們修復。
他們的神色為難且認真,像帶著一腔孤勇般堅毅,面對被損毀的芯片時,目光更是晦澀懼怕。薛慈頓了頓,平緩、慢吞吞地問道:修復芯片很難嗎?
如果問這話的不是薛慈,恐怕早就挑起眾怒。
這群天之驕子是絕對按捺不下性子解釋,反而要嘲諷問出這種問題的人才疏學淺,對芯片學沒有一點了解就來大放厥詞的。
但說這話的人偏偏是他們實驗室里備受寵愛的新生,他們的小師弟。所以在場這些高年級生們,忍耐度相當大,還有人和薛慈細細剖析解釋這個修復芯片的難度,不能和平時競賽的題目相比。
薛慈便又沉默的久了一些。
他想,或許正因為這個芯片型號是過去的Pz101,所以高年級生們不了解這種舊式芯片結構,才覺得無處下手要他看來,或者以他過去的經驗看來,修復Pz101并不難。
薛慈在前世,有許多次出風頭的經驗。
他特立獨行,他揭開公司腐舊陳規改良產品,他做過許多正確的事。但到頭來被人排擠、厭惡、敵視,因為那些人不需要一個外來者來執行道理,不需要薛慈成為那顆招風而出盡風頭的樹。
就像現在這樣,作為一名協作生,該做好基礎工作,不必伸長手惹人厭煩。
所以在這之前,薛慈旁觀學習,做基礎的跑數據工作,并不曾提出異議,恪守本位。
卻在這個時候,生出極為任性出格的想法來。
這是他從前沒能參加的競賽,是未被彌足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