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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后來的事情,那還真是一段平穩而安逸的日子——不錯的收入,穩定提升的等級,在期待著「20級」和「限期懸賞」哪個先到的興奮中開心地度過每一天。只是,當時我們并不知道,大量狩獵盾鱗虹蛇和箭脊毒蛙所造成的「氾濫」,并不只有劍齒伶鼬這么簡單,更大的威脅馬上就要接踵而至。
那是大約一個月后發生的事情。那一天,我和艾琳一如既往地徘徊于劍齒伶鼬的棲息地周圍,等候因外出覓食而落單的獵物現身。當藏身于彎道陰影中的我們終于鎖定了一隻伶鼬,屏住呼吸,「閃光」緊接「氣刃」的連招正要出手,突然,從洞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讓艾琳和伶鼬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愣在了原地。
我把握了那個瞬間,一道「氣刃」砍中伶鼬將其拋飛,直撞墻面后掉在地上動也不動。
然而,在我正想上前撿拾獵物的時候,無數人夾雜著驚惶呼吼的凌亂腳步聲如鼓點般由遠而近的朝我們直逼而來,若非艾琳即時拉住了我,只怕我下一秒就會被那浪涌般的人潮淹沒。而從那浩大的聲勢聽來,似乎之前所有深入三階地帶的狩魔者們,此時都正沿著所有通往洞窟入口的路線拼命向外逃竄。
「快!快跟上!」
「其他人呢?」
「不要回頭、不要停下腳步!」
在我和艾琳面前那條約八公尺寬的三岔路上,塞滿了無數狩魔者的身影。他們左手高舉著二階「照明」的光球,朝著洞口的方向快速奔逃;即使偶爾有人停下腳步,也是回頭匆匆確認一下隊友的行蹤——然后,無論是帶著釋然的喘息,還是悔恨得閉緊了雙唇,無一不是立即邁開腳步,再次飛奔。
想當然爾,沒有人注意到彎道墻邊暗影中的我和艾琳,自然也就沒有人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直到在人潮的末尾,一支由兩男一女構成的隊伍,從岔路的另一頭緩緩現身。
在那支隊伍中,一名身穿精良鎧甲的壯漢,左手高舉半身大盾,右手緊握一柄長槍,將隊友嚴實地護在自己的背后,面朝洞窟深處一步步慢慢向后撤退。而他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的隊友之一,一名身著輕便皮甲和斗篷的男子顯然已經身受重傷,只能靠在另一名女性隊友的肩頭,在她的協助下拖著腳步蹣跚前進。隨著他們一行三人逐漸靠近我和艾琳所在的岔路口,我們也逐漸辨識出了他們的身份——
「戴奧朵拉姊姊!」
艾琳認出那是塔比斯領主的女兒,不禁驚呼出聲;而戴奧朵拉聽見叫喚,連忙抬起沾染了大片血污的臉,但在看見艾琳和我之后,臉上的表情立刻從喜轉憂。
「艾琳!你在這里做什么?快跑!」她壓低聲音,在「照明」映照下的表情寫滿了焦急。
「可是、姊姊你——」
「快走!你們幫不上忙的!」戴奧朵拉一邊扛著重傷的隊友,一邊咬牙催促,「再不快點,那個傢伙馬上就——」
正當我還在思考「那個傢伙」指的是什么東西的時候,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連續震動,鱗片在沙土上磨擦的「沙沙」聲從洞窟深處響起,然后,下一個瞬間,一道與聲音完全不相符的龐大身軀突然竄出我們的眼前。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記得那駭人的場景。
僅僅「啪」的一聲,原本殿后警戒的鎧甲巨漢就被那巨大的前爪直接壓倒在地,無論是左手的大盾還是右手的長槍,都沒能阻擋那怪物半秒鐘的時間。而即使是在幽暗的穆斯茍洞窟內,我也能一眼看出他身下那往四周噴濺而出的大量血液。然后,「咚」的一聲悶響,戴奧朵拉和她的隊友不知被從什么地方飛來的什么東西一下子拋飛,直撞墻面后落在地上,誰也沒有再站起來。
由于戴奧朵拉手中的「照明」并未熄滅,我知道她應該只是暈了過去;至于她的隊友當時是否還活著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因為下一秒,一張比我整個人都還要大的血盆巨口直接把他吞了進去。
你要知道,l,那不是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早在成為狩魔者的第一天、我害我自己陷入無數仿聲爪蝠和蝎獅甲蟲包圍中的那一次,我就已經體會過與死亡只有一線之隔的那種感受。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永遠記得那一天,當我看到那只帶著豎瞳、閃著黃光、足足有我半個人那么大的眼睛時,那種如同冰冷海水直接灌進全身血管里的恐懼。
事后想來,也許是多虧戴奧朵拉的「照明」屏蔽了那怪物的視線,才沒讓它注意到我和艾琳的存在;否則在它一把抓起戴奧朵拉離開之前,很可能也會一口把我們兩個小娃兒給吞了。
而直到它轉身離去之后,我才在止不住的顫抖中再次想起了那個詞:
「氾濫」,是指魔物因為食物缺乏,導致其脫離原生區域往外拓展活動范圍的現象。
只是,這一次率先「氾濫」的,并不是那個因為天敵被狩魔者集中狩獵而大量繁殖的20級劍齒伶鼬,而是恰恰相反——由于盾鱗虹蛇和箭脊毒蛙被人們大量狩獵,最終導致它們的「天敵」因為缺乏食物而被迫擴大了活動范圍。
而這個「天敵」,是等級高達38級的四階魔物:「鎚尾龍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