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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聽到歐庫爾妲提及「隱身」的瞬間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而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根本沒打算讓他說完,「在這種情況下還衝進去,你是當自己是雅勃樂思,還是當我是雅勃樂思?」
「可是——」
「可是什么?」我哼了一聲,「要說劍技,從小到大,你可是連一場都沒有贏過我。等等我們并肩朝一個方向殺過去,一有空檔,你就趕快跳進海里。你有『隱身』,一定可以逃得掉的。」
「你才是在說什么傻話!我——」
「廢話少說,你比我更有機會逃掉,所以當然是你先逃,」歐庫爾妲正想反駁,但卻又被我給從中打斷,「反正我又沒機會『擬態(tài)』他們的『剛健』,不是嗎?」
——l,有時候,話真的不能亂說。
因為我話音剛落,甲人種包圍我們的陣勢中央就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名身穿藍黑甲冑、肩披灰白大氅的魁梧身影在左右兩名侍衛(wèi)的護衛(wèi)下緩緩走了出來。而從那樣的排場,還有那熟悉的身形,我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先鋒艦隊的指揮官。
至于他之所以會在此時現(xiàn)身的理由,倒也不難想像:一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二是想在眾人(包含我們)的面前說上幾句話。
而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我跟歐庫爾妲才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眼看他站定腳跟,張嘴吸了一口氣,還沒出聲,我們就已經(jīng)二話不說直接拔劍衝了上去。
在那種生死立判、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一招的場合,只要出手,自然就是毫無保留的絕對殺招。不得不說,這么多年下來,歐庫爾妲和我的默契還真的不差——我前一拍剛打出「龍爪」,逼得那兩名侍衛(wèi)趕忙抽刀相抗,下一個瞬間,擅長刺擊的歐庫爾妲便在「鬼步」的爆發(fā)加速下射出了凌厲的「星耀」。
就算不說那兩名侍衛(wèi)的實力遠遠不如雅勃樂思,經(jīng)過了幾年的淬煉,就算還未順利領(lǐng)悟七階劍技,我的「龍爪」無論在速度或威力上,也早已遠遠不是對陣雅勃樂思時的那個「龍爪」可以相比。只見那兩名侍衛(wèi)正想挺刀格擋「龍爪」的劍芒,歐庫爾妲如流星般璀璨的「星耀」卻后發(fā)先至,將他們逼得左支右絀,倉促之下,紛紛被「龍爪」的斬擊給破開防御,直接劈中了前胸——而與此同時,「龍爪」最后最凌厲的那道刺擊,也從他們兩人之間那條縫隙一穿而過,直奔敵方的指揮官而去。
只是,或許是因為身穿護甲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甲人種天生披覆于體表的硬甲的緣故,即使是我的「龍爪」,也僅僅是將那兩名侍衛(wèi)擊退了幾步,但卻沒有造成什么致命的傷害。至于那道刺擊,更是被那指揮官從背后抽出一把通體漆黑的武器,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打了那么多場海戰(zhàn),終于又有膚人種敢到我的船上來送死。」
那名指揮官冷冷地說道,我雖然聽見了,卻沒有心力搭理他。因為在他說話的同時,那兩名侍衛(wèi)又揮刀衝了上來,而對此早有預(yù)料的我們,也立即採取了行動。歐庫爾妲擺出正面對決的姿態(tài),挺劍直奔向前,而我則站定腳步,手中長劍連閃,用「浪襲」從四面八方纏住那兩名侍衛(wèi),然后——
「就是現(xiàn)在!」
隨著我的呼喝,歐庫爾妲使出了他自上船之后就一直沒用過的「隱身」,然后可想而知,在「鬼步」之后,就是朝那指揮官刺出致命的一擊!
可是,事情終究沒有那么簡單。
只聽見「鐺」的一聲響起,那指揮官右手再次揮動那把漆黑的武器,在間不容發(fā)之際擋開了歐庫爾妲的刺擊,然后左手一伸,竟然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將解除了「隱身」的歐庫爾妲舉到半空之中。
「放開你的手!」看到這副景象,目眥欲裂的我大聲吼道,但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喔?」
那名指揮官聞言,先是饒有興致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做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舉動——他仿佛渾不在意似地,居然真的一個甩手,將動彈不得的歐庫爾妲扔回了我的腳邊。
「區(qū)區(qū)兩個人就敢來送死,看在這個勇氣的份上,就當是給你的最后一份禮物吧!」他冷笑一聲,彷彿緬懷什么似地緩緩說道,「想想十幾年前的那次突襲,你們膚人種可是派出了整整一個連隊的兵力,結(jié)果不僅沒有得手??嘿,據(jù)說那個叫畢比爾的副官已經(jīng)從前線退下去了是吧?當時要不是那個領(lǐng)頭的將軍留下來斷后,他們那群人早就整批被我給滅了。
「不過,那也是我的疏忽,沒想到那個將軍確實能打。」他一邊說道,一面揮手讓那兩名侍衛(wèi)退下,同時慢慢地走向了我,「就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能打?」
隨著他逐漸靠近,在周圍火光的照耀下,我總算看清楚了他的臉孔:鐵灰色的鬚眉,濃墨般的瞳孔,薄如利刃的雙唇,還有顴骨與下顎三塊浮凸于皮膚外的三塊藍黑色硬甲。而看他那隻握著劍柄的手,從手背到指節(jié)也同樣被珍珠般成串的硬甲所披覆,可想而知,他身上的硬甲鐵定只多不少。
——對,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終于看清楚了他手中那把漆黑武器的真面目。
那是一把劍,但卻又不是一把劍,或者說,不是一把正常的劍。
而看著那把不是劍的劍,我忍不住心生疑惑,「這是??我們穆埃博雷的劍?」
「你說這個啊?」他舉起手中的劍,對我笑了一下,「沒錯,這就是當年你們那個將軍留下來的劍。雖然他用一招七階劍技『不破』單槍匹馬擋住了我們一百多人的圍攻,甚至還鑿沉了我原本的旗艦,但最后還是只能落得一個劍斷人亡的下場。
「不過,為了紀念他的武勇,加上這把斷劍確實堅固耐用,所以我不僅把它留起來當我自己的武器,還把我的新旗艦命名為『斷劍號』,就是要告訴所有人,無論你們膚人種鍛鑄出什么樣的寶劍,最終都必將熔毀在我們先鋒艦隊的面前、必將被世界所遺忘!」他得意洋洋地說道,絲毫沒發(fā)現(xiàn)我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所謂成王敗寇,我想除了我之外,恐怕連你們膚人種自己都早就忘掉了那個將軍——」
「閉嘴!」我怒吼一聲,將歐庫爾妲緊緊抓著我的手奮力甩開,站了起來,「我要跟你決斗!」
「決斗?憑什么?」或許是說話被我打斷了的緣故,那名指揮官嘲諷的語氣中顯然多了幾分怒意。
但我絲毫不懼。
「就憑你們甲人種的律法,」說實在的,當時我并沒有多少把握,只是憑著一股義憤,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我在書上讀過的記載,「『父母身亡,長子有權(quán)向仇人提出決斗』——你剛才說的那個將軍,」我平舉右手長劍,握緊左拳抵在胸口,「那個人稱『大劍騎士』的費埃羅?艾斯巴達斯,就是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