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彥清是幾個孩子里體重最輕的,從生下來就嬌滴滴的,哭起來跟小貓一樣……
李承運恍惚了一下,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重巖那張桀驁的臉。漂亮英氣的一張臉,卻總是板著,面無表情的,不知道他剛剛出生的時候是什么樣子。或者像李延麒一樣乖乖的不哭不鬧,或者像李延麟一樣淘氣,或者……
李承運這樣想的時候,心里像針扎似的疼痛。
“手術中”的顯示燈忽然滅了,李承運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程瑜惶惶然地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朝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急救室的門推開,大夫走了出來,滿臉疲憊地沖著他們點了點頭,“子彈取出來了,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需要觀察。”
程瑜的身體晃動了一下,李承運連忙從背后扶住她。程瑜看看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無聲地哭了起來。
李延麒被轉移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隔著玻璃窗,能看見他蒼白沉靜的側臉,熟睡一般。
“只要他能醒來,”程瑜把臉貼在玻璃上,流著淚喃喃自語,“只要他活著,怎樣都行,都隨他,都隨他……”
李承運也覺得心酸,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拍了拍。這不是他想要娶回家的女人,所以他對她一直缺乏關注,但實際上,剛結婚的時候,他們也有過和睦相處的時候,也有過輕松的、愉快的時候。那些記憶,并不會因為時光的流逝而褪色。
他這一生,錯過了許多東西。
手機鈴聲打斷了李承運的沉思,將他拉回了不忍面對的現(xiàn)實。是警方的人打來的電話,只一句話就讓他心頭狂跳,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李先生,我們找到了四少的下落。”
☆、第94章 是我
“李彥清就是在這里被人發(fā)現(xiàn)的,”趙闖唇間夾著一支煙,吊兒郎當?shù)刂噶酥覆贿h處的一棵歪脖樹,“當時整個人都神志不清了,被擺餛飩攤的兩口子報了警,送去了醫(yī)院。現(xiàn)在人還沒醒呢,所以要指望他提供線索……嘖嘖。”
秦東岳隔著車窗玻璃淡淡掃了一眼那棵老槐樹,心想為什么逃出來的人是李彥清,而不是他家重巖呢?如果是他家重巖的話,一定不會這么沒用,還什么消息都沒傳遞出去就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了。
趙闖又說:“警方的人守在醫(yī)院等著李彥清蘇醒,你急成這樣,咱們也等不了,只能試著讓警犬過來找找看。如果能找到,那就再好不過了。”
“必須找到。”秦東岳握緊了方向盤。
趙闖拍拍他的肩膀,“我懂。”停頓了一下,趙闖側過頭看看他,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噯,我說話你別不愛聽啊。這小老板說到底也只是你的一個同事,合伙人,你犯得著這么上心么?我怎么看你比他爹都著急呢?”
秦東岳目視前方,在那里還有一輛車,是趙闖手下的人,那輛車的前面,有兩個人帶著警犬正在探路,試圖找出李彥清留下的氣味兒。
秦東岳輕輕閉了閉眼,心說他爹算什么?他有四個兒子,少了哪一個他都不會太心疼,可是他只有一個重巖。他對他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趙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啊?你不會是……真的吧?”
秦東岳點了點頭,卻不想開口解釋。他喜歡重巖,只喜歡重巖,恨不得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換重巖此刻的處境。他不覺得這樣的感情有什么不能對人承認的。
趙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伸手拍了拍秦東岳的肩膀,“我告訴冬子了?”
秦東岳點點頭,他跟趙闖劉冬的感情與別人不同,有了要緊的事兒是不會瞞著彼此的。秦東岳想了想說:“要不讓冬子跟著李家的車去接頭?”如果只有警方的人,他們只怕輕易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據(jù)說今天一早李承運又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跟他敲定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地點——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四個小時了。
趙闖想了想,“我看行。”說著拿出手機開始給劉冬打電話。
秦東岳正留神聽著他們說話,手機響了,是林權打來的電話,秦東岳剛接起來就聽一個隱約有些耳熟的清亮的男聲破口大罵,“姓秦的,你他媽的是不是東西?!重巖出事你居然瞞著老子,老子%%xx%%xx……”
秦東岳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他聽出這人是海青天。這人跟重巖之間的交情也挺詭異的,明明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偏偏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海青天罵夠了,喘著粗氣說:“這事兒是誰干的?張赫?還是張杭?要不就是他們聯(lián)手?重巖現(xiàn)在還是沒消息?張赫呢?”
“都還沒有消息。”秦東岳深吸一口氣,“正在找。”
“我這里有兩個地址,你派人過去看看。或許能找到什么線索。”海青天說:“這是前段時間我找人跟蹤張赫時候發(fā)現(xiàn)的。這兩處房產(chǎn)都不在張赫本人名下,平時除了他也沒人住。我短信發(fā)給你。”
秦東岳忙說:“好,謝謝你。”
“謝你奶奶!”海青天怒沖沖地掛了電話,片刻之后發(fā)過來一條短信,上面寫著兩個地址。秦東岳直接把地址發(fā)到趙闖的手機上,讓他派人過去看看。之前有人猜測張赫會不會已經(jīng)逃跑了,但是秦東岳覺得他已經(jīng)把攤子鋪的這么大了,古玩還沒到手,他怎么舍得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離開?至于張杭,這段時間他一直留在家里,倒是有些奇怪。
一個小伙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趙闖連忙打開車窗,“怎么了?”
小伙子雙眼發(fā)亮,“警犬有發(fā)現(xiàn)了,是進山的方向。繼續(xù)?”
趙闖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當然繼續(xù)!”
秦東岳頓時精神一振,打開車門,跟著他跑了過去。
又一次聽到電話里傳來“您撥打的號碼已經(jīng)關機”,李承運恨不得把手機砸了。他從知道李彥清的下落就開始給張明妍打電話,打了足足半個小時,始終沒有人接聽,現(xiàn)在倒好干脆關機了。李承運怎么都想不明白了,自己的親兒子都被人綁走了,張明妍這個當媽的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李承運沒有辦法,只能讓管家李榮帶著人去那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鎮(zhèn)上看看李彥清,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把人接回軍區(qū)醫(yī)院來。李延麒還沒有脫離危險,而且警方的人還需要他配合著把贖金送過去,他暫時也走不開。
李承運又試了一次,張明妍的手機還是關機,她家里的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媽的。”
李承運煩躁地在醫(yī)院的走廊里走來走去,手機又響了,是那個負責與他聯(lián)系的警察小方,李承運看見這個名字,不知怎么,心里迅速蔓延開一種極其詭異的不祥的預感。自從兒子們出事之后,他簡直有點兒害怕手機鈴聲了。
“李先生?”小方說話的聲調平平板板,沒有絲毫的起伏,李承運一開始十分不適應他這種說話的方式,但時間一長,又覺得他這樣也挺好,無論多大的事情從他口里說出來都仿佛不算什么事兒,“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在春江小區(qū)的一處民宅發(fā)現(xiàn)了張明妍女士的尸體。死亡時間是在今天凌晨。”
李承運的手機從掌心里滑了下去,啪的一聲摔在了醫(yī)院走廊光滑堅硬的地板上。
重巖昏昏沉沉地靠在李延麟的肩膀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漸流失,身體也越來越冰冷沉重。他勉勉強強地掀了一下眼皮,“多久了?”
“十三四個小時了,”李延麟舔了舔嘴角,那里有一道挺深的傷口,也不知是被揍的,還是摔倒的時候自己磕破的,“如果李彥清能順利逃出去,救咱們的人應該快來了。”
重巖心里清楚,李彥清能不能逃出去還真是不好說。不過到現(xiàn)在也沒有被王集的人抓回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好消息。他逃脫的可能性大一分,重巖和李延麟獲救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否則這些綁匪也不會急急忙忙的帶著他們兩個人質換地方。
“也不知換了地方,他們還能不能找到。”重巖嘆了口氣,實際上他擔憂的是李彥清摸著黑逃了這么遠一段路,到底還能不能說清楚他是從哪個方向逃出來的。唉,只怕是夠嗆,想也想到了,李彥清膽子那么小,逃跑的時候肯定像驚弓之鳥一樣,除了逃命什么都顧不上了。
“盡人事,聽天命。”重巖拿胳膊肘碰了碰李延麟,“噯,你信不信?咱倆命中注定是不會折在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