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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獸神商量之后,獸神給她想了個法子,將那原本已經死寂一片的圖騰里頭再一次灌回去了點兒神力:據他自己說,至少能遮掩上一段時間,不必擔心短期接觸會被發現的那種。
這個東西現在到了大王子的手里,何筱筱其實也很好奇,那位阿殼到底會怎么做。
但不管怎么樣,碎片是假的,神力是只有一點點的,獸神是在她手里的,她丟下去的餌就算真被吞了,她也輸得起。
獸神卻忽然慢吞吞的“唔”的一聲,瞅了一眼何筱筱,低聲說道:“那你想看發生了什么嗎?”
“???”這怎么看?能看的話,當然想看啊!
看見她驟然亮起來的眼睛,知道她也被挑起了好奇心,獸神內心微動,笑道:“那個碎片里畢竟附著了我一部分的神力,我們可以透過那個碎片觀察到附近的景象。”
何筱筱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她歡歡喜喜的湊過來,和獸神頭挨頭的看起了小電影。
確定了碎片的真假之后,大王子很快的就把碎片裝進了袋子揣進了自己的懷里。
東西到了手,又確實有反應,他對阿殼的擔憂顧忌就一掃而空了。
對這位大功臣,他連臉色都好看了幾分,當下阿殼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順著梯子下了坡道。
等到下來,大王子才發現里面別有洞天。
一根根高高的柱子撐著這個深洞內部,四面都有開采、挖掘的痕跡。
就著洞口透下來的微光,大王子看見四面的巖洞壁上仿佛流動著盈盈的綠光,有非常深的綠,又有像是森林的那種天然綠色,格外醒目顯眼。
他有些震驚的問道:“這些藍綠色的石頭是什么?”
“都是神的恩賜啊,越往下挖顏色就越綠越藍,上面的一層是黑的,看不出來,所以我才請您進來看。”阿殼含糊的回道,“錢幣也好,護心鏡也好,全是用這種東西煉的。”
大王子看著四面的深藍綠色,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他忽然想到了今天在集市上聽過的那一首歌,歌詞仿佛再一次回蕩在了他耳邊:藍色石塊變為泊泊熱流……
是了!那歌詞里說的,分明就是這個!
這里有這么多的石頭,他帶一點兒回去根本就沒人會注意得到,到時候把錢幣護心鏡什么的學明白了,哪還用看貓族的臉色?就連那些傲慢冷漠的精靈,他也遲早要讓他們學會就什么叫做別總用鼻孔看人的道理。
大王子滿眼熱切的就往巖壁附近摸去,他的手剛剛碰到那片綠色,耳邊忽然聽到腦后傳來一陣風聲。
身體多年的戰斗就訓練讓剛才還沉浸在滿足喜悅當中的大王子本能的偏了偏身體,躲開了這極重、極致命且朝著他要害撲過來的一擊。
大王子一轉身,就瞧見滿眼恨意、勢如瘋虎一般撲過來的阿殼。
阿殼一擊不中,被轉身獅化的雄獅一爪拍飛,他手持的匕首在月光下干干凈凈,并無血跡。
“為什么?”大王子步步逼近,他看見了那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便低低咆哮了一聲,怒道,“你瘋了嗎?”
地上的短面熊一言不發,像是瘋了一樣的撞過來:以短面熊的體型,這一撞他如果硬接,也免不了也受點傷。
大王子閃身一躲,短面熊像是不知道疼一樣“砰”的一聲撞在了巖壁上,身上眼見得就冒出了血花。
大王子像是遛狗一樣的溜著敏捷性不如他的短面熊玩兒。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發瘋還什么都不說,大王子眼看對方連撲數次都無功而返,狠狠撞在四壁上,自己已經占盡了上風便邊打邊勸道:“你要有什么事,不如說清楚。不過我對背叛我的叛徒,向來沒什么情面可講。但看在你送了我這么個好東西的份上,我至少會留你個全尸的。”
他一邊說一邊冷笑了兩聲:“你是不是忘了,整個獅族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你想殺我?就憑你?”
然而也就在他最后一句話隱約落地的時候,其中一根仿佛是頂天立地又粗又大的柱子卻忽然發出了“轟隆”一聲,緊接著就是天崩地裂!
在驟然垮塌的黑暗里,傳來了短面熊下礦以后的第一句話:“現在只剩下我們兩了。”他在礦下這么久,不是白呆的。
貓族的這些開采人員,最重視就是礦層的開發順序、支撐點和安全等等。他在下面的這些日子,聽到最多的就是他們一直討論要怎么樣才能保證礦洞的安全,保證開采者的安全,保證山體的安全。
他們會討論承重柱,會討論哪一個點看似堅硬實則脆弱,所有的這一切,他全都聽到了。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位置的柱子一塌,他和大王子,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真的很抱歉,到最后卻要用他們那么細心維護努力避免的東西,去困住他的仇人,只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畫面驟然暗了下來。
何筱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黑暗里,只傳來了畫面那一頭在片刻之后才響起的聲音。
先是砰砰砰的撞擊聲,然后是慢慢低下去的掙扎。
最后是阿殼幾近于歇斯底里的笑聲和低低的悶咳。
他冷笑著:“您想出去嗎?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是下一任獸王,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死在這里!”大王子瘋狂的叫起來,似乎是一下子抓住了懷里的那片圖騰,但是剛才讓他覺得無所不能的力量竟然只持續了短短片刻,然后立刻消失。
“你騙我?你騙我?你怎么做到的?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是假的!”隨著一聲聲沉悶的聲響,隨著越來越稀薄的內部空氣,他帶著不可置信語氣的吼聲也越來越低。
礦洞里只剩下了阿殼帶著冷冷笑聲的聲音:“大王子,讓我做個明白鬼吧。今年的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體里最后的一點力氣也用盡了。
垮塌下來的石頭沉沉的壓在身體上,腦袋上好像也有粘稠的東西在不停的流下來。
呼吸越來越困難,越來越沉重。
大王子冷笑了一聲,當死亡如此真切的臨到了他的頭上,如此毫無預兆又不給絲毫準備時間的到來,快的讓他來不及思索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一切明明很順利的。父王死了,弟弟掉了毛,我將是未來的獸王……我就是未來的獸王!精靈王說好的,獻祭千人血肉,以褻瀆鎮壓神靈汲取神力……明明我已經感覺到了神力……為什么會……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