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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終至低不可聞。
獻祭。褻瀆。鎮壓。
于是獸人勇士的血,化作血紅的小溪。
于是他們所有這些以為是精靈侵犯了邊境才奮起反抗捍衛家園的獸人,卻只有那么少的一部分最終回到了家鄉。
而所有的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野心家的步步高升,為了野心家的王冠,為了神靈的力量。
可明明神靈的力量沒有那么重要。
貓族現在的一切……他在礦洞下沒日沒夜的勞作,但卻最終看到了一個非常直接的道理:貓族并不需要神。
他們不需要神。
雖然他們到底倚靠的是什么他還是不明白,但在大王子看來那么重要的東西,對小祭司來講,卻是一個可以讓他自己去探索的真相。
短面熊的喉嚨里擠出來了一聲短促的“咳”,剛才壓下來的石頭已經壓住了他的胸口,那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血腥味道。
他的聲音也漸漸低了:“希望你……會是更好的領袖……”
何筱筱緊緊握住了獸神的jiojio,握的緊緊的。
畫面至此之后,只余下了一片死寂。
第128章
一片寂靜里, 獸神覺得他的jiojio被捏的有點痛。
只是一點點啦。
但是軟軟的肉墊本來就是很敏感的,哪怕就是多加一點點的力量,都會帶來自己的肉墊墊被捏到痛的擔憂。
獸神咽了咽口水, 從室內隱約透出的星月微光里看向何筱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輪廓, 他能感覺到,小祭司現在的心情非常復雜。
何筱筱回過神來之后, 轉向獸神的第一句話就是:“黑了。大王子大概是出不來了,現在你的力量有多回來一點嗎?”
很遺憾的,沒有。
獸神搖了搖頭:“這事并不是這樣運作的。”
他原本并不想把她卷入到他的神力事件里來,這對她并不公平。
他給過她很多次機會, 但每一次詢問她是否要禱告祈求,她的回答都是不。
有那么多的危機,那么多的機會, 她都選擇了拒絕。
她對神無所求,神又豈會反過來需索她的付出?于獸神而言, 這是他自己的戰斗。
但如今事情走到了這一步,他就算私心并不想把她卷入這一切紛爭,似乎也不可能了。
如今大王子已死, 這可不是原先的精靈哨探那種一抓一大把的貨色,也不是霸天那種雖然有王子的名號,但天性暴躁根本不得人心的家伙。大王子原本是內定的下一任獸王,就算在精靈王的算計中也是一顆相當重要的棋子。
他這一死,縱然能夠遮掩一時, 也不可能一世悄無聲息。
所以到了現在, 他不得不一五一十的說了實話。
“在戰場上,那時候獸人已經要輸了。眼看著血流成河,害怕下一秒鐘屠刀就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祈愿的人實在太多了,在絕望和恐懼中,祈禱聲響徹云霄。”獸神依舊清楚的記得那一天的情形。
他原本只是如平常一般安眠,但腦子里嗡嗡作響的祈禱聲匯聚成一片,吵得他想像以前一樣忽略無視過去都不可能。
聲音太響太吵,吵的只想回去繼續睡覺的獸神選擇了在他當時看來最快速的解決方案:附身。
“在那個時候,整個戰場上最適合的對象就是那頭大獅子了……”不得不承認,前任獸王雖然年紀大了,但比大王子更勇猛,更威武,更有戰斗力,所以獸神在祈禱的人中,一眼就挑中了這頭老獅子。
他當時想的很簡單:既然嗡嗡作響的祈禱者們想要的只是快速結束戰斗,那他趕緊附身幫他們打贏不就行了?
那頭作為領袖的老獅子的力量是夠的,雖然身上有幾道傷口,論實力比不上他自己的身體又能飛又能跑又能打,但只要有他的戰斗技巧和眼力,再加上附身能動用的神力,獸神并不覺得還會繼續輸下去。
何筱筱聽到這里已經感覺到匪夷所思了:“你的意思是,你是可以不回應的,你附身代打只是為了想趕緊回去睡覺?”更愚蠢的是,就看了一下敵我雙方的戰力情況,連當時到底是什么狀況都沒弄清楚?
獸神不好意思的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爪,把腦袋可憐巴巴的擱在了自己的前爪上,眨巴著眼睛不敢說話:他要是承認了,不用說了,在她這里就鐵定直接被貼上“智障”兩個字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這兩個字就是她罵蠢貨的意思。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當時只能說是舒服的日子過久了就開始不動腦子的智障,但她真把這個評價說出口的話,他就只能當場打滾賣萌閉嘴不說了。
好在事情沒到這個程度。
何筱筱照顧了一下獸神所剩無幾的自尊心和面子,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獸人都不會動腦子,連神也不例外”,到底是沒把自己的腹誹給說出口。
獸神給自己找補了一下,給自己挽尊:“附身的時候我的神力是能夠動用的,禱告的越虔誠,我能動用的力量就越完整,而以當時戰場上的狀況,我并沒有想太多。”哦懂了,就是覺得自己一力降十會,看不起人家血肉之軀唄,一心只想著速戰速決,結果就……翻船了?
何筱筱和他對了一眼,再一次提醒了自己一下“獸人都是鐵憨憨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強忍住了自己吐槽的想法揮揮手問道:“然后呢?”
在獸神附身之后,一開始的時候的確很順利,他很快的沖到了精靈王身邊,只差一點點,就可以結束這場戰斗。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短短片刻之后他就感覺到這具身體在快速的衰敗,就好像他的進入在這具軀體上扎了一個巨大的洞,而那洞在往外無盡的流淌著力量,他每一下動作,都讓這股水流的越來越快。
在他附身之后,那些瘋狂的囈語、喃喃的求禱卻沒有片刻停止,甚至也許是因為離他更近的關系,像是一根根針一樣扎在他的靈魂深處。
被附身的身體雖然不是他的,但這種精神污染式的攻擊,卻同樣作用在了他的神軀上。
然后他就聽到了獸人的尖叫。
周圍的囈語尖銳瘋狂又高亢,一時半會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模糊的背景哪些是真實的尖叫,直到周圍圍著他的獸人忽然像是割麥子一樣的倒下,而他低頭一看,看見自己附身的這具身體滿手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