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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害沈懷容的幕后真兇,應該是知道了他格外青睞沈懷容,擔心他會選擇過繼沈懷容為嗣子,所以才會處心積慮對一個五歲的孩子痛下殺手,反正肅王府人丁單薄,無權無勢,構成不了什么威脅,就算死了世子,也掀不起什么風浪,所以真兇才毫無忌憚。
沈映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香爐用力砸了出去,心里怒火中燒,要是沈懷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顧憫交代?對一個無辜稚子都能下得去手,兇手簡直豬狗不如!
也怪他一時大意,因為不想讓人知道他心里屬意沈懷容,所以才沒有派人對沈懷容多加關照,這才讓兇手有了可趁之機。
“傳朕口諭,立即把肅王世子送來永樂宮,再讓所有御醫(yī)都過來醫(yī)治肅王世子,要是治不好世子,朕摘了你們這些人的腦袋。”沈映神色陰冷,甩袖走出丹房,沉聲道,“宣錦衣衛(wèi)指揮使、六扇門指揮使、司禮監(jiān)掌印來見朕!”
沈懷容很快便送到了永樂宮,被安置在寢宮的偏殿住下。
雖然落水后及時被救了上來,但終究孩子太小,落水之后引發(fā)了驚悸之癥,從水里救上來后便一直高燒昏迷不醒,四個御醫(yī)在床前一起給孩子診治,卻還是遲遲不能讓沈懷容退燒。
最后御醫(yī)們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和沈映稟報沈懷容的情況,如果今夜孩子能退燒便無大礙了,可若是高燒一直退不了,那就算人救活了,恐怕也會影響將來的智力發(fā)育。
簡而言之,就是今夜對可憐的孩子來說是個鬼門關,闖過去了萬事大吉,可要是闖不過去,就會燒成傻子。
這次沈映是動了真怒,看來這次他要過繼嗣子的事已經讓某些野心勃勃的人按捺不住了,竟敢肆無忌憚地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來,很好,那人既然敢做,那就得敢當。
沈映下旨讓東廠、錦衣衛(wèi)、六扇門聯(lián)手調查肅王世子落水一案,嚴令三司務必給他盡快查清楚是誰要暗害肅王世子,等到查出了那人是誰,無論最后沈懷容有沒有事,都要讓那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可是就算現(xiàn)在把真兇千刀萬剮,也不能令沈懷容退燒,沈映除了生氣,也為這孩子的病心急如焚。
月上中天,孩子的燒還沒退,小可憐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額頭滾燙,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那么小小的一個身體,卻要承受病痛的折磨,看著都讓人揪心。
盡管床前圍了一大堆人伺候,可沈映還是不放心,留在偏殿里親自盯著人照看沈懷容,此時的他才深有感觸,手握大全又怎么樣,面對生老病死還是一樣束手無策,這道鬼門關,只能靠孩子自己挺過去。
沈映盤腿坐在旁邊的軟榻上,身體靠著軟枕,閉著眼默默祈禱,在心里把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來佛祖、上帝耶穌等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求他們保佑這個孩子平安無恙,求他們對徐家仁慈一點,求他們別把顧憫在這世上最后一個親人也帶走。
朔玉一直陪著沈映,見他臉色黯然,好像有些疲憊,忍不住走過去勸道:“皇上,您先去歇著吧,臣替您守在這兒看著。”
沈映沒睜開眼,微微搖頭,“朕沒事,朕要留在這里,懷容高燒不退,朕放心不下。”
朔玉不明白沈映為何會對一個之前素未謀面的肅王世子如此上心,難道只是因為小世子長得和顧憫有點像,所以皇上才會對肅王世子另眼相待?
朔玉心里雖然有疑惑,但他知道不該問的別多問,于是安慰沈映道:“皇上放心,有您的庇佑,小世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沈映緩緩睜開眼,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憂郁,鳳眸中滿是自責之色,低聲道:“是朕沒有照顧好他,朕早該讓人把懷容好好保護起來,這樣懷容今天就不會出事了,都怪朕。”
朔玉嘆氣道:“這怎能怪皇上?皇上也不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有人會害小世子啊,皇上真的不必如此自責。”
沈映轉頭往孩子躺的床上掃了眼,用力攥緊了拳頭,“若是懷容有個好歹,朕真是無顏去見……朔玉,你說到底會是什么人,如此喪心病狂,連個孩子都不放過?他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朔玉拿起桌上的水壺給沈映倒了杯熱茶,“皇上息怒,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些人既然做得出來,那將來總有報應到他們身上這一天的。”
有冰冷的肅殺之意從沈映的眼底慢慢浮上來,時隔一年,沈映的臉上已經褪。去了當初少年天子的青澀稚嫩,五官如精心雕琢過,輪廓更加英挺分明,清冷的眉眼間,暗藏著年輕帝王不可侵犯的威嚴,翻云覆雨,生殺予奪,只在他一念之間。
“你說的對,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相信這一天遲早、很快就會來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日央: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當舅媽了。
小顧:???
第79章
肅王世子一直高燒不退,皇帝愁眉不解,永樂宮里所有御醫(yī)、宮女、太監(jiān)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伺候著,大氣不敢喘,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沈懷容的病情才終于出現(xiàn)了好轉。
“皇上!皇上!”白胡子御醫(yī)給沈懷容診完脈,急匆匆地小跑到皇帝跟前,喜不自勝地道,“小世子的燒已經退了,只要高燒不再反復,小世子應該就無恙了!”
沈映聽御醫(yī)說完,人瞬間精神了,冷了一晚上的臉終于有化凍的跡象,“果真?太好了!朕去瞧瞧懷容!”
說罷,立即從榻上下來,穿上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孩子的床前,孩子還沒醒,不過瞧著睡容比之前要恬靜不少,像是沒那么痛苦了。
沈映在床沿上坐下,伸手過去輕輕碰了碰沈懷容的額頭,果然不燙,提在嗓子眼一晚上的心這才落回了原處。
孩子的臉不過才巴掌大小,身子也是小小的,躺在被子里隆起小小的一團兒,那雙神似顧憫的眼睛安靜地閉著,纖長的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時不時地顫兩下,看得人心頭不由自主地生出憐愛之意。
沈映以前覺得自己并不喜歡小孩子,小孩子時常會哭鬧,照顧他們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等孩子大了點,還要教他們學知識,教他們做人等等,養(yǎng)孩子實在是件麻煩事。
可是當他知道,躺在床上的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顧憫的外甥后,他看沈懷容便怎么看怎么喜歡,看到沈懷容生病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沈映更是急得五內俱焚,可他才見過這孩子一兩次,所以這種感覺真的很玄妙,也許就是世人口中說的“愛屋及烏”吧。
已經四更天了,沈映一。夜未合眼,朔玉見他神色間略有疲憊,于是在旁勸道:“皇上,既然小世子已經沒事了,您還是回寢殿休息吧,這里有御醫(yī)守著,他們會照顧好小世子的。”
“你別勸朕休息了,朕要等懷容醒過來才能放心。”沈映搖了搖頭,伸手抬起孩子放在被子上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小手摸上去軟軟的,連帶著他的心也跟著軟了。
這是顧憫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徐家僅存的一絲血脈,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沈懷容沒事,讓他怎么能睡得著覺,他一定要把這孩子照顧好,完完整整地交到顧憫手里。
朔玉一看皇帝對肅王世子這關懷備至的態(tài)度便明白了,這肅王世子雖說一出生便沒了親娘,親爹對他也是不聞不問,但沒想到竟是個福氣大的能得到皇帝的青睞,看來這次皇帝選嗣的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就是肅王世子沒差了。
朔玉想了想道:“那臣讓御膳房做點夜宵送過來,皇上一。夜沒睡,肯定餓了吧,雖然皇上擔心小世子,但也要保重龍體才好。”
沈映點了點頭,“吩咐御廚做些清淡點的吃食,油膩的朕沒胃口。”
朔玉便出去讓小太監(jiān)去御膳房傳膳,沒過多久,御膳房便把吃食做好送來了。
小太監(jiān)把食盒打開,將里面的飯菜都拿出來擺在桌上,一碗火腿鮮筍湯,一碗雞汁鮮肉小餛飩,一碟糟鵝掌,一碟油鹽炒枸杞芽,都是些清淡開胃的菜品。
沈映一直坐在床頭盯著孩子睡覺,每隔一小會兒就會伸手摸摸沈懷容的額頭,確認他有沒有復燒,幸好這孩子福大命大,上半夜御醫(yī)還說病情兇險,到了下半夜,燒就已經完全退了。
小太監(jiān)走過來稟報:“皇上,飯菜已經擺好了,請皇上用膳。”
沈映再一次摸了下孩子的額頭,確認不燙,才放心地起身離開床邊,走到桌旁坐下,經過這懸心的一。夜,他也是的確餓了,拿起勺子一連吃了三個餛飩,又喝了一小碗火腿鮮筍湯,胃里這才舒服了點。
喝完了湯,沈映夾了一塊糟鵝掌還沒來得及放進嘴里,忽聽在床邊照看沈懷容的朔玉那里傳來一聲驚呼,“小祖宗,您怎么醒了?”
沈映立即放下筷子,抬頭看向那邊詢問:“懷容醒了?”
朔玉朝他笑道:“是啊皇上,世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