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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可惜了,”司驍騏瞬間明白了怎么回事,也跟著咂咂嘴表示惋惜并且補充了一句,“沒事兒蕭晨,哥哥我也幫你尋摸著,我給你找朵大芍藥!”
蕭晨想起之前關于“牡丹”、“芍藥”的典故,忍不住撲哧樂了,司驍騏沖他擠擠眼睛,做一個只有兩個人心知肚明的表情。
司驍騏因為想知道更多關于蕭晨的事兒,于是拽著商彥打聽,商彥說高興了,跟司驍騏推杯換盞之間把往事一件件搬出來說。蕭晨一看阻擋不住索性作罷,也在旁邊聽著,不時地打斷商彥的即興發揮提醒他不要編成“校園神劇”。
就在笑聲中,兩瓶白酒悄沒聲息地就見了底兒,等蕭晨發現司曉琪不對勁兒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商彥指著趴在桌面上的司驍騏說:“你這朋友的酒量……不怎么樣啊。”
蕭晨無可奈何地說:“我也不知道啊,他一直咋咋呼呼說自己酒量不錯。”
“可是蕭晨,他喝的還沒你多呢!”商彥也樂了。其實他今天就是單純來吃飯的,只是覺得司驍騏這人不錯,值得一交,又想著跟蕭晨也很久沒好好聊聊了,于是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其實這個量還真不算多,如果讓他敞開了喝,估計司驍騏早就趴窩了。
蕭晨看著安安靜靜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的司驍騏,無可奈何地掏錢包結了賬單,然后打了電話叫來代駕,跟司機一起把司驍騏攙進車里。好在司驍騏酒品還不錯,醉了就醉了,一頭睡倒絕無二話。
商彥面不改色的揮手把蕭晨送走,一個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溜達,一邊走一邊琢磨,怎么覺得司驍騏這人那么八卦呢,對蕭晨的往事還挺有興趣的。
***
蕭晨拖著司驍騏往地下室走,好在一路都是下臺階,他想要是司驍騏不配合他索性就一松手,嘰里咕嚕,方便又快捷。
好在司驍騏很老實,掛在蕭晨的肩頭一步步往下蹭,一直堅持到房間里,筆直地沖著大床就撲下去了。
“想吐嗎”蕭晨問。
司驍騏哼哼著搖搖腦袋,半天擠出一個字:“暈!”
“該!”蕭晨從浴室擰出一條濕毛巾蒙在司驍騏的臉上劈頭蓋臉地一陣擦,“你知道商彥是哪兒的人嗎就敢跟人家拼酒?我告訴你,商彥喝白酒的量是一瓶起,你個‘一杯倒’還敢跟人家說‘先干為敬’”?
“蕭晨,別說話,我暈……”司驍騏嘟嘟囔囔地哼唧,把腦袋往枕頭里扎,“吵死了。”
“我說什么了就吵?”
“我暈啊……”司驍騏委屈得蜷起身子,把被子拽過來抱在懷里,“我暈,我暈……”
“閉嘴,睡覺!”蕭晨終于忍不住樂了,司驍騏這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想把這個孩子一樣的人摟過來摸摸頭、拍拍肩,然后哄他乖乖睡。
事實上,他也真的這么做了。他脫鞋上床,把司驍騏的外褲扒下來,襯衣扣子解開,然后張開十指貼著他的頭皮一點點用力做指壓。手指捋過濃重的眉,密密的發,硬硬的顱骨,再從頸后繞過來,棱角分明的下頜骨。
司驍騏循著蕭晨的力度往他身邊蹭,直到貼上蕭晨的腿,然后費了牛勁把自己的腦袋拱到蕭晨的腿上,磨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徹底不動了。
蕭晨慢慢放輕力度,聽著司驍騏越來沉的呼吸,覺得這個人應該是睡了,他慢慢地把司驍騏的腦袋從自己的腿上搬下去,再從司驍騏懷里把空調被拽出來蓋在他身上。
看看手機,已經快十點了,蕭晨正想翻身下床去洗個澡也睡了,忽然聽到司驍騏說:“蕭晨。”
“啊?”蕭晨以為司驍騏醒了,于是湊過去聽。
“別走。”
“我沒走啊。”蕭晨詫異地說,仔細看看,司驍騏的眼睛閉得緊緊得,呼吸深沉,根本就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說夢話啊,蕭晨想,好笑地拍拍司驍騏的臉頰,一翻身的功夫卻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牽著,低頭一看,司驍騏的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一片衣角,拽都拽不出來。
***
第二天司驍騏睡醒的時候蕭晨已經去上班了,他坐在床上撓破腦袋也沒想明白是怎么回的家。不過看看自己一身清爽的樣子,應該是沒有發生什么酒后暴力事件。還好還好,他拍拍胸口,還真是有點兒擔心自己昨晚借著酒勁兒干了點兒什么,那蕭晨可不會善罷甘休。
司驍騏下床沖個澡,一邊洗一邊美滋滋地想,家里有個人感覺真棒。記得剛出事兒那會兒,借酒澆愁一個人跌跌撞撞回到家,家里空蕩蕩的人影子都沒有一個。一跟頭摔在門口爬都爬不起來,吐了一身也只能打個滾兒換個干凈點兒的地方繼續躺著……
現在多好!司驍騏擦干頭發從浴室出來,一展眼發現小桌上放著一份早餐,打包的皮蛋瘦肉粥外加一屜小包子。
司驍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蕭晨圈在家里,這招財貓太可人疼了。
司驍騏收拾利落了之后去了銀行,商彥今天先把頭期款打了過來,一共是四百萬。司驍騏拿了自己的身份證開了一個定期存折存了三十萬進去,這個折子的密碼是蕭晨的生日,然后又拿著工商所核發的查名核準單和詢證函辦理注冊資金進賬手續,折騰了大半天終于順利地拿著投資人繳款單和對賬單,去會計事務所辦理相關的驗資報告。
等他從事務所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坐著公交車從城市的高架橋上看過去時夕陽在山,晚霞滿天,司驍騏并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干勁十足。從前他做安捷時公司已經有了一定規模,客戶是固定的,線路是固定的,甚至營業額都基本是固定的。他也曾想大力地推進一下改革,讓公司有新的發展,經營的項目更多些,但是設想永遠是好的,一旦真正上手操作就發現困難重重。老項目壓住了太多的資金,他根本抽不出錢來開辟新的領域,于是安捷對于他來說一下子失去了大半魅力。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在一片廢墟上重新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個小小的世界將按照他的意愿運行,構建出他想要的一切,這才是真正屬于他的東西——從無到有,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占有。
就好像蕭晨,與自己是截然不同兩個世界的人,兩人之間幾乎毫無交集可言,但是就這么遇到了,就這么開始了。兩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打鑄感情的基礎,誰也不說將來,誰也不說永遠,當雙方之間的距離用生活的點滴慢慢填滿,空白被涂抹成五顏六色的畫面時,自然也就擁有了對方,這種擁有是滲透在生活中每一個細節里的,是融入骨血的,也是分不開的。
司驍騏以前從未體會過這個“過程”,從一開始他就是擁有一切的,在他念小學時,他就知道爸爸的公司早晚是他的,大了以后,他覺得憑自己的條件是不會缺乏“愛情”的。等他頭破血流地認識到,兩個人之間的“愛情”不決定于世人面前的風花雪月而在于房門內的茶米油鹽時,他遇到了蕭晨。
真好!
司驍騏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車里,看著周圍的人,有人正在打電話告訴家里“可以做飯了”,有人手里拎著超市的購物袋,有人背著孩子的書包耐心地陪五、六歲的小女兒背字母表……這就是生活,與寶馬7無關,與潮汕燕翅鮑無關,與五星級酒店蜜月房無關,與lx的限量錢包無關,它只關乎有沒有一個人,在你醉倒后幫你清洗干凈,給你換上舒適的睡衣,抱著你,安慰你,哄著你入睡,然后第二天早晨在桌子上留下一份廉價但是并不簡單的早餐。
司驍騏掏出手機給蕭晨打電話,半天沒人接,司驍騏估摸著他是被什么事兒絆住了,于是慢慢地敲下一行字發送過去:
蕭晨,我回家等你。
☆、第三十四章
司驍騏跑了一整天,基本沒吃什么東西,中午在街邊的小面館吃了碗蘭州拉面,倒也一直沒覺得餓,可是一回到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每一厘米的腸道都在大聲地叫囂著“饑餓感”。他拽開冰箱門,發現里面除了飲料什么都沒有。司驍騏悻悻地關上冰箱,做琢磨著一會兒得跟蕭晨去趟超市。過日子嘛,誰家的冰箱能空成這個樣子?
司驍騏看看表,已經快七點了,要是平時蕭晨早就該回來了,今天不知道是被什么事兒給絆住了。司驍騏不太敢給蕭晨打電話,在蕭晨忙的時候手機鈴聲亂響他會生氣。曾經司驍騏一連給蕭晨打過五六個電話,終于把蕭晨惹毛了,在電話里跟他嚷。
司驍騏問:“你嫌吵干嘛不靜音?”
“怎么可能靜音?萬一科里有事兒找不到人怎么辦!”
“可我也找你有事兒啊。”
“你能有什么事兒?會死人嗎,不會死人你就給我死遠點!”
司驍騏摸摸鼻子躲一邊去了,過兩天覺得自己理虧,于是堆出滿臉的笑,膩膩呼呼地跟蕭晨磨了一整天,才算把蕭晨板得都快成水泥塊的臉給磨軟了。從那以后,在工作時間司驍騏輕易不敢給蕭晨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