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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懷孕了,他非讓人家打了,小宋前腳把孩子做了他后腳就跟人家分手了。”
蕭晨震驚地說:“真的?什時候的事兒?”
“早了,”郭宏說,“也就是徹底鬧僵那會兒。”
“那……豈不是也有一年了?你怎么知道的?”
郭宏點點頭:“有天他倆夜班,在準(zhǔn)備室說話我正好訓(xùn)房聽到了……本來這事兒是人家的私事兒,這年頭男女之間……也都這樣。但是,我之前就發(fā)現(xiàn)章天啟這人挺不地道的,他管病人要紅包,夜里值班時經(jīng)常脫崗,有次上臺,他就是個二助都敢跟病人伸手,這要將來主刀了,他還想干嘛……加上小宋這事兒,我是有點兒容不了他。”
“以前你沒說過。”
“說這個干嘛,走就走了吧,我眼不見心不煩。”
蕭晨長長出口氣,陷入了沉默中。
“蕭晨,”郭宏說,“你怎么想起來問章天啟的事兒了,你到底想干嘛?”
蕭晨站起身,迎著窗外的陽光慢慢伸個懶腰,他沉思著說:“其實我也說不清我能做什么,很多事情我自己都沒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郭宏看一眼蕭晨,言語之間有點兒遲疑:“蕭晨……其實我很看不上章天啟這人還有一個原因。”
“什么?”蕭晨忽然心跳得有點兒快,隱約覺得下面的話跟自己息息相關(guān)。
“我說了你別介意啊,”郭宏皺皺眉說,“那會兒你們倆剛來,不管是能力還是技術(shù)都不相上下,第一年住總,科里一直在猶豫讓你上還是他上,結(jié)果……他私下跟我說……說……你是……那個……”
蕭晨的心猛地被一只冰涼的手死死攥住了,血都涼透了,可是臉卻燒得厲害,腦袋里轟隆隆響成一片。雖然事先有足夠的心理準(zhǔn)備,可一旦真的面對現(xiàn)實,他還是有點兒慌亂。
“他……這么說?”
郭宏有點兒張不開口,遲疑了一下轉(zhuǎn)了個說法,“不過,他自己也說是‘懷疑’,我覺得他就是胡說的。”
蕭晨閉了一下眼睛,想起司驍騏說“有我呢”。司驍騏說這話的眼神和聲音清晰無比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奇跡般地把一切恐慌全都輕輕抹平了。等蕭晨再睜開眼睛時,目光里有種孤注一擲的神色:“他說他‘懷疑’?”
“對,”郭宏點點頭,“我覺得他就是胡說,依他的性格,他要是真有十足的把握,早把你拖下水了。”郭宏這么說的時候,神色間有幾分不屑。
“我看你對我……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啊。”
郭宏猛然抬起頭,眼睛慢慢瞪大了,他難以置信地說:“蕭晨,你……”
“郭宏,說真的,你介意嗎?”蕭晨聳聳肩,頗有幾分“無所謂”的神色。
“呼——”郭宏長長吐出一口氣,竟然有點兒結(jié)巴,“我,我,倒不是介意,我,就是,有點兒,那個,驚訝。”
蕭晨看著自己的雙手,穩(wěn)定得一絲顫動都沒有,他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越來越平穩(wěn),竟然還隱隱有種“解脫”的感覺,他說:“郭宏,我真的是,我想知道你介不介意,我一直在急診呆著也沒什么不可以。”
“我……真是不介意,不過……你……學(xué)醫(yī)的,自己要當(dāng)心。”
蕭晨噗嗤笑了。
郭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蕭晨,然后說,“那個……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不過你最好想辦法滾回科里來給我搭把手,我缺個狗頭軍師。”
蕭晨看著郭宏沒說話,眼睛卻越來越亮,嘴角的笑容還沒消下去。
“不過蕭晨,”郭宏警告地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可別對科里人下手。”
蕭晨撇撇嘴:“我媳婦醋勁兒太大,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第六十二章
蕭晨卡著飯點回到了家,推開房門就聞到濃濃的紅燒牛肉的香氣。他在玄關(guān)脫掉外套,換了鞋,走進客廳時隱隱聞到有很淡的煙草味。
司驍騏正在廚房里忙乎,11月了,天已經(jīng)涼了下來,他穿條肥大的棉布褲子,套了件長袖棉t恤衫,把在超市買雞精送的一條嫩綠色的連身圍裙套在身上。蕭晨在身后默默看了一會兒,走過去貼上司驍騏的背說:“老婆,什么時候吃飯?”
司驍騏平時嘴碎,總是想盡一切辦法占蕭晨的便宜,一逮著機會就“老婆”長“老婆”短的,雖然每次都被蕭晨瞪回去。但是偶爾蕭晨不跟他計較時他能美顛顛地樂一整天,好像占了莫大的便宜。蕭晨從來不跟他爭這個,似乎耍口頭流氓是司驍騏的專利一樣,蕭晨從來都是在床上淡淡地問:“今兒我來行么?”
“行!”司驍騏永遠(yuǎn)點頭,自此第一次被蕭晨的“點穴手”制住以后,他從來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提反對意見。事實上,他覺得蕭晨的“技術(shù)含量”還挺高,至少自己覺得挺爽的。
所以,當(dāng)蕭晨抱住司驍騏的腰,叫他“老婆”時,司驍騏整個人都僵住了,覺得“老婆”那兩個字簡直讓他心塞,不,不只是心塞,簡直就是心梗。因為他恍然覺得,自己以后就連“口頭流氓”都耍不過蕭晨了,簡直全面潰敗。
“問你呢,媳婦兒。”蕭晨挺挺身子,在司驍騏背上蹭一蹭。
司驍騏咣當(dāng)丟下鏟子,從身后一把把蕭晨揪過來狠狠親一口:“洗手,這就吃。”
蕭晨一低頭,看到司驍騏嫩綠的圍裙上印著一只鵝黃的母雞,胖墩墩地臥在司驍騏的腹部,神態(tài)安詳。蕭晨忍不住地笑,眉眼彎彎,眼睛里泛起一層水色。司驍騏在蕭晨的眼皮兒上啾了一口,拍拍他的屁股說:“趕緊走,別在這兒招我。”
“哦?”蕭晨揚揚眉。
“我倒是不介意,不過這兒又是油又是菜湯的,我怕你潔癖犯了,做到一半萎了多掃興?”司驍騏作勢去摟蕭晨的腰,蕭晨看看臟乎乎的流理臺,飛快地說:“我去換衣服。”
他轉(zhuǎn)身走進臥室,等從衛(wèi)生間出來時,三菜一湯已經(jīng)擺上了桌。
“跟郭宏談得順利嗎?”司驍騏跟蕭晨盛了一碗飯,遞過去,順口問,“商量出什么對策了?”
“哪兒有什么好對策啊,”蕭晨苦笑著說,“我這就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打算怎么醫(yī)?”
蕭晨遲疑了一下說:“我還沒想好,只是大概有個想法……但是,我覺得難度挺大的。”
“說來聽聽。”
“我跟章天啟畢竟是老同學(xué)了,我倆之間也沒有什么矛盾,所以我就想著實在不行去找找他,看能不能說上話。”蕭晨下意識地沒說真話,因為事實上到底應(yīng)該怎么辦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好,他需要時間把每一種后果都考慮清楚。
司驍騏嗤笑一聲說:“你傻啊,這事兒想也不可能啊,他老丈人要弄下去的人,他蹦出來力保,那不成了失心瘋?”
蕭晨聳聳肩說:“這也只是個路子而已……所以我說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