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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驍騏看一眼蕭晨,再看一眼夏子涵,釜底抽薪地指著蕭晨說:“這是我愛人,他叫蕭晨,你也認識吧。”
夏子涵猛然扭頭看過去,他一直站著盯著司驍騏,所以明知道司驍騏對面坐著一個男人可也并沒有太在意,眼角的余光也只是掃過那男人的頭頂。這會兒,“蕭晨”兩個字炸雷一樣落在耳朵里,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而蕭晨顯然也是對“你也認識”幾個字吃了一驚,但很快他就釋然了,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夏子涵,微不可聞地嘆口氣:“夏子涵,好久不見。”
“蕭……蕭晨?”夏子涵的臉迅速變紅了,他結結巴巴地說,“好,好久……那個,我……”
司驍騏眼睜睜地看著夏子涵紅了臉,眼神都軟了。他心里騰的升起一股怒意,他想掐著夏子涵的脖子把他扔出去,又想直接把人按進鍋里去,他還想把蕭晨抱進懷里宣告所有權,他還覺得委屈,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應該得到蕭晨全部注意力的人;他甚至非常恐懼,因為在這一刻,夏子涵的優勢莫名其妙地被無限放大:年輕、帥氣、開朗陽光、還是個高材生,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喜歡蕭晨,喜歡到……即便被人用最無情和難堪的方式拒絕,可也還是喜歡。
直到這個時候,司驍騏才驚覺,所謂“吃醋”就是這種感覺。
被吃醋的那一方或許會覺得這是一種“情趣”,會感到驕傲甚至沾沾自喜,似乎通過這種方式自己的魅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承認,而伴侶對自己的感情也再次得到強化。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吃醋的一方竟然會如此痛苦!那種怨恨和恐懼,那種擔憂和不安,還有不得不維持的鎮定和信心,所有的這些都是一種折磨。
被吃醋的會覺得對方在無理取鬧,而只有吃醋的一方才會明白——自己有多愛他,多怕失去他。
這就是蕭晨的痛苦,這就是這么多天以來蕭晨郁郁寡歡的原因,不是工作不是經濟,而是對這份感情的認真。
司驍騏明白,自己在商人的環境里呆得太久了,他從小聽人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也常聽爸爸說“你媽媽跟了我是委屈,我得讓她一輩子都衣食無憂想干嘛就干嘛”,以至于他竟然以為充足的經濟基礎是保證一個家庭良好運轉的根基。
司驍騏終于明白喬鑫為什么說自己“作”,他自嘲地笑笑,真是不能再“作”了。
“蕭晨,我……”夏子涵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覺得自己心跳得飛快。
“嗯,”蕭晨點點頭,笑著說,“坐下來說吧,一屋子人都看著呢。”
夏子涵被這句話驚醒,扭頭四下里張望一下,然后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去。他腦子依然很亂,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看著蕭晨。
司驍騏屈指敲敲桌面發出鈍響,終于把夏子涵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夏子涵惡狠狠地盯著司驍騏,那目光比剛進來時兇狠一百倍。
“夏子涵,”司驍騏決定長話短說,必須迅速把這小子打發掉,“學校的生意我不做了,就是這么回事兒,已經決定了你也就別說了。”
“我要早知道……”夏子涵嗆聲說了半句,瞥一眼蕭晨,聲音放低八度說,“我瘋了才會給你拉生意賺錢。”
“那好,這樣我們之間就沒什么事兒了。”司驍騏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他現在覺得夏子涵每一個細胞都透著“討厭”。
“你跟……蕭大哥……是怎么回事兒?”夏子涵盯著蕭晨的眼睛問,問的卻是司驍騏。
“我愛他,我要跟他過一輩子,就是這么回事兒。”司驍騏一點兒不含糊地說,“所以任何有可能影響到我們關系的因素,我都不可能讓它存在。”
“那……蕭大哥你呢?”夏子涵問蕭晨。
“夏、子、涵!”司驍騏忍不住開始磨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夏子涵,”蕭晨說,“一開始我就說過,我不在狀態,我們之間不可能,你還記得嗎?”
夏子涵的臉迅速白下去,沮喪的情緒在大眼睛里蔓延:“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蕭晨說,“就是這樣。”
“他……有什么好?”夏子涵嘟囔一句。
蕭晨看一眼司驍騏,忽然笑了一下:“他臉皮比較厚,認錯的速度比犯錯的速度快,改正的速度比認錯的速度還快,我覺得挺好。”
司驍騏心里咯噔一下,蕭晨這不像是在夸他。
“哼,”夏子涵冷哼一聲低了頭,幾秒鐘后再抬起頭來時,眼睛里有點水汽,他對蕭晨說:“蕭大哥,我……先回學校了,那個……以后……算了,還‘以后’什么啊。”
夏子涵的聲音里透著沮喪和失落。
蕭晨輕輕地說:“再見。”
司驍騏長長出了口氣。
夏子涵拉開椅子站起來,忽然指著司驍騏,很認真地對蕭晨說:“蕭大哥,他說你是‘變態的神經病’!”說完,轉身就走了。
“臥槽!”司驍騏一拍桌子,太缺德了吧?
蕭晨沖司驍騏揚揚眉,目光中有幾分調侃。
“那個……那個……”司驍騏支支吾吾地說,“我的意思是……”
“先不說那個,”蕭晨打斷他說,“你怎么知道我認識夏子涵的?”
司驍騏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指戳在吧臺后面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喬鑫說:“他跟蹤你,你跟夏子涵開房那天他一直在跟蹤你。”
“哦。”蕭晨轉動眼珠,向喬鑫那邊看過去。
喬鑫立刻明白了夏子涵的感受——你媽的,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第六十六章
蕭晨清凌凌的目光望向喬鑫,喬鑫覺得整個火鍋店的溫度都下降了。他悲憤地看著司驍騏,深感錯投了主人。
“喬鑫?”蕭晨輕輕地問了一聲,那聲音落在喬鑫耳朵里,雷霆萬鈞。雖然蕭晨平時看起來非常溫和,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不笑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嚴厲。再看看司驍騏嚇得那個慫樣,喬鑫知道,在關鍵時刻還是得“自救”,指望他大哥那種人根本就是與虎謀皮。于是他無比機靈地指著司驍騏說:
“他讓我干的。”
“我什么時候讓你盯梢了。”司驍騏急急地表白,力證自己的清白,“那天我一直在開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話怎么會那么巧給蕭大夫打電話?”喬鑫補刀補得一刀斃命。
“哦——那晚的電話。”蕭晨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回來。
司驍騏百口莫辯,只得訕訕地笑著說:“盯梢的事兒……真不是我指使的,我就是……打了個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