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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英婉想不到那個絕美無雙一向不修邊幅的瑜親王,如今神采全無,臉上連胡茬也沒刮,有些凌亂的長發僅以一根紫緞松松綁著,模樣可說要多落魄有多落魄,真不敢想象這段日子他是怎么過的。
如果換做以前,柯英婉大概會疑惑本該沉浸在喜悅中的瑜親王為何變成今日一副頹喪樣子,可今天聽幼幼親口講明一切,才明白他們在外人眼里看去的幸福美滿,原來全是假象,這場婚姻早已不堪到支離破碎。
但容歡沒挑明,她也不愿說破:“王妃的情緒一開始有點激動,不過后來總算穩定些,也肯吃幾口東西了,可能是哭累,這會兒已經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她略一停頓,“王爺要是擔憂,不如進去看看王妃?!?
容歡腳下分明動了動,但又杵在原地,眉宇間浮現出落寞的神色,像是一點點墜下西山的夕陽余暉:“不用了……她醒了看見我,恐怕心情會更不好……”他嘴唇彎起一縷自嘲的弧度,繼而開口,“夫人日后倘若方便,請多來陪陪她?!?
柯英婉自然不敢推辭,況且幼幼現在這個樣子,她本身也不放心:“當然?!?
聽她同意,容歡微微一哂:“那便好,如此……我也放心了……”最后幾個字,好像不是對她說,而似自言自語。
柯英婉莫名一驚,不解他話中何意,正欲開口,但容歡已經轉身走掉了,那是一個蒼涼的背影,長長拖在蕭索的冬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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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幼半夜醒轉,氣喘吁吁,額頭冒著冷汗,自從有喜之后,她在夜里總是睡不好,動輒被噩夢驚醒,然后腦子里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再憶也憶不起來了,那個時候,她兩手會下意識捂住小腹,瞠目望向床頂,茫然若失。
空氣里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幼幼內心無端端悸動,側頭一瞧,容歡果然正坐在床畔的繡墩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他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里也帶有血絲,仿佛好幾夜沒合眼似的,幼幼一手抓緊被角,倒是嚇了一跳。那時嗓子微啞,發出一點唔囔碎音,被他察覺:“口渴了嗎?”
幼幼意外他是何時出現的,又在這里坐了多久,不過喉頭的確干得厲害,聽他問及,便點點頭。
容歡連忙倒了一杯清露給她,等她喝完,又在床邊坐下來,氣氛忽然變得尷尬極了,幼幼把臉撇向床內,他見狀垂落眼簾:“我只想靜靜的跟你說幾句,說完我就走?!?
沉默在彼此之間無聲無息地徘徊,久到幼幼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終于聽他說:“幼幼,我要走了。”
這話講的沒頭沒尾,令人一頭霧水,幼幼皺皺眉,不由自主地問:“去哪兒?”
他拿眼睛望著她,那樣深,那樣認真,仿佛要將她牢牢鐫刻在心底深處,永世不滅:“最近北部有些不太平,蠻子在邊關掠奪糧草,四處燒殺殘害百姓,我已經向皇上請纓北征了?!?
他口吻似帶祈求:“幼幼,三日后我就要領軍出發,你在府里……好好養胎好嗎?”
幼幼只覺五雷轟頂,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了一般……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沒有醒來,此刻的所聞所見,不過是虛幻假象……假的、全是假的……
他看到她眼底的震驚,但語氣仍是一派平靜:“幼幼,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孩子,也知道你在心里怪我、怨我,甚至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求你,就算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要去恨這個孩子?!?
幼幼幾乎使出平生的全部力氣,艱難而顫抖地從唇齒間擠出三個字:“為什么……”
“我這一去,快的話也要半年,如果不能平安歸來……”他表情麻木的像個人偶,唯獨聲音凄然,透出那清醒無比的絕痛,“這個孩子,就會成為容家唯一的血脈,你就看在他是容家子嗣的份上,為了娘,為了瑜親王府的將來,平平安安生下他?!?
幼幼聽到這一句,活像一把尖刀從她背脊穿透過來,使得胸口裂開一個大大的洞,空氣與冷風嗖嗖往里灌,快要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占據,好像是痛、是怒、是怨、是慌、是亂,或者又是其它的什么,太多太多……她只感到一口氣緩不上來,呼吸都是那樣痛不可抑……
她的眼眶情不自禁潮熱,一圈一圈的紅,在肌膚上擴散,仿佛花旦在戲前搽上艷艷的妝,碎桃揉紅,終究問出口:“為什么你要這樣逼我?”
容歡慘淡一笑:“就當是我逼你好了,幼幼,我從來沒有求過你,只有這件事……你答應我好嗎……”
昏暗間,他眸底恍惚閃過一抹晶瑩水澤,宛然稍縱即逝的流星,令人抓不著、看不確切:“我明白,你心里一直在后悔,后悔跟我拜堂成親,瑜王妃這個稱呼,成為你一輩子的枷鎖,對不起,當初我沒料到咱們能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是我沒能帶給你幸?!?
他抬眼,微微笑著,卻叫人覺得驚心動魄,一句話堅定吐出,竟如千金沉重:“只要生下這個孩子,我就還你自由,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幼幼用手緊緊絞住床單,就像做著瀕死掙扎一般:“容歡,你知道嗎……我從來、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
瞳孔里他的模樣,好似被大雨沖刷,倏然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有什么可哭的,但淚水就是稀里嘩啦的往下流,一發不可收拾。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近乎詛咒地呢喃:“我恨你……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容歡全身帶著快要四分五裂的顫抖,捧起她的臉,小心的、愛憐的往那雪白額際烙下一吻,接著起身就走,臨到屏風前,他又猛地剎住腳步,遲疑著,糾結著,反復掙扎著,掌心都握出了血,但終究沒再看一眼,頭也不回地決絕離去。
☆、第68章 [味惆]
喬素兒從對方的院子出來,經過竹林甬道時,發現前方似有人影閃動,她暗自一驚,回首朝喜墜講:“我的荷包好像落在炕上了,你回去幫我找找?!?
喜墜聞言一應,急匆匆去了。
喬素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同時聽到背后漸近的腳步聲,不由得冷笑一下,再回頭,已是花容失色,“哎呀”一聲,幾乎嚇得站立不穩。
楚樂伯世子反射性地上前攙了一把,觸碰之際,只覺那條皓腕滑得宛若絲綢一般,一不小心便會從掌心里溜走,即使在他眾多小妾里,也不曾有這么嫩的肌膚,像春日的筍,雪白鮮嬌,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正回味著這玉臂雪肌的曼妙之處,卻見這柔荑硬是從自己手里抽了回去,終于醒神,趕緊賠禮一揖:“是我魯莽,嚇著喬姨娘了吧?”
“原來是世子爺……”喬素兒有些驚慌,但不得不說,就這驚慌的模樣,也能把人的魂兒勾走半條。
“好巧啊,今日又碰見喬姨娘了。”楚樂伯世子眼睛近乎貪婪地瞄向她高聳的胸脯,也不知那兩團軟白握在手里該是何等*,還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細長的腿,哎呦,纏在身上豈不得要了他的命?
楚樂伯世子現在簡直好比一匹因饑餓而流口水的狼,而喬素兒仿佛未曾察覺他肆無忌憚的打量,只是嬌聲怯怯地講:“回世子爺,是世子妃的頭痛癥又犯了,妾是被邀來給世子妃按摩的?!?
楚樂伯世子真希望自己也患個什么頭痛癥才好,被那對紅酥手揉著,怕是骨子里都酥了,打從上回意外撞見這位喬姨娘,他便驚嘆世間竟有這等美人,他玩女人也算玩出點名堂,明白越是這種蒲柳扶風的身段,在床上弄著才越有滋味,怎么如此尤物就讓孟瑾成那種榆木疙瘩享用了,要是讓他干、上一晚,叫他死都甘愿?。?
楚樂伯世子尚在淫想中,就聽喬素兒笑著問:“世子爺是來看望世子妃的嗎,剛巧世子妃先前說要歇下,您還是快去吧?!?
“是、是。”楚樂伯世子忙不迭應著,腳下卻不動。
喬素兒只好又道:“世子爺對世子妃如此關懷體貼,真是讓人心生羨慕呢?!?
“哼,那個母夜叉,誰對她……”楚樂伯世子講到半截止音,爾后笑瞇瞇地朝她講,“她要是能有喬姨娘一半的溫柔小意,我就心滿意足了?!?
喬素兒用帕子掩嘴兒,“撲哧”一笑:“世子爺真會開玩笑。”
楚樂伯世子就覺得她在手里捻帕子的樣子都那么美,看得幾乎癡了,不久喜墜趕回來,喬素兒聞言道:“罷了,丟就丟了吧?!?
她向楚樂伯世子福個身:“世子爺,妾先行告辭了?!痹僖惶祝难廴缃z,流轉纏綿。
楚樂伯世子驀像中了*蠱似的,渾身酥麻,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