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瑾成的五官果然有些僵硬,但這一回,不若以往再去解釋、依從于她,而是堪堪閉上眼,掩住那一絲復雜難解的糾結:“素兒,適可而止吧。”
喬素兒像被什么噎住,抽泣聲忽止,不明所以地望去。
孟瑾成聲音透著淡淡疲憊:“你對韓氏做的那些事,我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長久下去,你以為老太君不會有所懷疑嗎?”
喬素兒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深一凝縮,怔怔注視他的臉,許久許久,眸底的潤淚漸漸冷卻,不由得冷笑:“原來公子爺心里清楚的很,這是在警告我嗎?”
孟瑾成仿佛失望,又仿佛被她這一句捅得胸口流血,笑意輕慘:“素兒,就算沒有孩子,我也愿待你如初,只要咱們在一起,不就夠了嗎。”
他目光透著希冀似的亮芒,卻讓喬素兒覺得刺目無比,本是素麗姝美的容顏,這一刻竟變得跟地獄鬼魅般猙獰挾怨:“所以我就什么都不做?讓我眼睜睜看著那孩子出世?憑什么?憑什么我沒有的,別人就能得到?你懂什么呢,你以為你能保護我一輩子?又真的認為能愛我一輩子?你們這些男人個個都是口是心非,到最后能有幾個值得依靠的?只有孩子才是我最后的依托……如果我能生個兒子……生個兒子……”
她喃喃低語,狀若癲狂一般,瞳孔閃爍著駭人的激緒。
孟瑾成靜立原地,只是無望地看著她。
喬素兒恨極了他這種眼神,偏過臉去,眼尾余光掃見案幾上的那盆牡丹,貌似是他前些日子花高價買來的,尤為喜愛,每日精心呵護,朝夕相伴。
連一盆花,都要跟她爭寵!
她嫉上心頭,“哐啷”一聲,那盆“天衣”牡丹被她狠狠推翻,摔在地上成為一灘殘花敗土。
孟瑾成登時臉色大變,幾步沖了上去,小心翼翼捧起那株牡丹,眸底溢滿痛心與傷感。
喬素兒得意地彎起嘴角,心中這才痛快些許,已經做好跟他大吵一架的準備。
然而孟瑾成不發一言,也沒有一句自備,半晌后慢慢站起來,與她錯身而過,走出書房。
喬素兒跟木樁一樣杵在地上,當他擦身而過時,一口銀牙暗緊,心頭卻蔓延開空空的失落,他就這么走了,這么走了……這種反應,比向她動怒、甚至罵她,更加令她生氣!
她使勁呼吸幾下,平復平復心情,正打算離開,突然發現地面落著一方雪白蓮帕子,怕是適才他不小心遺落的。
喬素兒覺得那帕子圖案頗為眼生,雪潭臘梅,繡工精致,不是自己曾前給他繡過的,正思付是不是出自李氏或韓氏之手,目光稍稍下移,帕角一個“幼”字陡然映入眼簾。
五根細長的素指緩緩攏緊,她終于恍然明悟,下瞬恨不得將這雪潭落梅帕撕扯成粉末,但轉念之間,又停止動作,露出極為深詭地一笑。
瑜親王啊瑜親王,任你用心良苦,愛之深切,但那又如何呢?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永遠都得不到。
“拾到這么一枚好東西,我自然該物歸原主了……”
她兀自呢喃吐息,心底充滿惡毒的愉悅感,幾乎是迫不及待了。
☆、第97章 [心疑]
一大早,幼幼就前往澹溪院一趟,那里正是小雙的住所。
上回容歡跟她商量過小雙的事后,幼幼心里也算卸下一塊大石頭,至于小雙今后何去何從,想來容歡自有打算,她是不愿多管閑事多此一舉的,然而沒過多久,卻傳來小雙生病的消息,這一拖就是半個月,把她安置出府的事也被暫且擱置。
幼幼思付事情怎就那么巧呢,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臥床不起,她又不愿開口去問容歡,一個主母跟即將離府的姨娘過不去,倒顯得她多心胸狹窄似的,可心里就是憋著一口氣,總也不痛快。
遂多日過去,她認為自己應該去一趟澹溪院,不過看見躺在床上的小雙時,幼幼還真是嚇了一跳,只見她滿面憔悴,膚色蒼黃,瘦得身上沒幾兩肉的樣子,就像一片殘葉,孤單蕭索地掛在枝頭,等著被風吹走。
幼幼倒也沒說什么,簡單問候幾句,囑咐她仔細歇養,便領著人離去了,小雙倚著床頭咳嗽,不多時有家仆捧著一盒寶匣進來,說是奉了王妃之命讓她補身用的。
小雙叫-春宜打開,里面是一支雪參,一瞧就是上了年頭的,春宜笑道:“王妃真體恤人。”
小雙摸著匣蓋上梨花木雕刻的海棠花纏枝紋路,卻是面無表情,淡淡吩咐:“埋到樹下去。”
春宜以為聽錯,語氣又驚又愕:“姨娘,這可是……”
小雙扭過頭緩緩看她:“春宜,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她一副莫大于心死的樣子,春宜難過不已,跪在床邊哭泣:“姨娘,你成日這樣不吃不喝,身子遲早要熬不住的啊。”
小雙微微一哂,舉手撫下她的頭發:“傻瓜,哭什么,我又沒死呢……就算是……”她目中閃爍著幽幽的光,仿佛焚爐中即將燃盡的一絲炭火,忽明忽暗,搖曳不滅,最后幾個字,卻是低不可聞了。
********
幼幼一路回來,看到夢竹夢影正守在院門口,她們二人是專門伺候容歡的婢女,幼幼見此情景便知是容歡回來了,心頭一喜,不由得加快腳步,二人忙上前給她請安。
“怎么了?”她倆你瞧我我瞧你,顯得欲言又止,幼幼心生疑惑,又問,“王爺可在里面?”
夢竹又與夢應對視一眼,才頷首答道:“回王妃,王爺在屋子里坐了有一會兒了,就是……”
她講話吞吐,頗為躊躇,聽得幼幼五里霧中,很快追問:“就是什么?”
夢竹想到瑜親王這一路走來的臉色,直至現在仍覺得心驚膽寒:“王爺似乎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平日容歡來她這里,不說春風滿面吧,也是精神抖擻的,極少有心情不悅的時候,幼幼顰顰眉:“出什么事了嗎?”
夢竹搖頭,如實講道:“奴婢們也不清楚,今天王爺回府先去的書房,當時都是呂淞在身邊伺候的。”
幼幼聽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便停止追問,留下習儂與掬珠,徑自進了屋。
容歡正在暖閣書房里,幼幼走到簾子前,看到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既沒看書,也沒寫字,只是睜著眼睛,面朝前方發呆,他左手握著一只粉彩落花流水茶盞,仔細瞧來,那只茶杯居然叫他生生攥碎了,早已涼透的茶水從碎裂的細縫中流溢而出,匯成一灘濕漬。
幼幼滿臉震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讓他連茶盞都攥碎了?這、這得使出多大的力勁啊,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想象這雙手要是掐住自己的脖子,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怎、怎么了……”幼幼磕磕巴巴地出聲,看到容歡抬頭,漆黑的眼底蘊藏著一股陰戾重氣,宛若霾云撲卷,逼仄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四目交觸的剎那,幼幼心頭竟有股錯覺,好像他會隨時殺了自己一樣。
不過到底是她多想了,因為容歡很快恢復如常,嘴角勾起一道談不上笑的弧度:“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