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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走,還是尋思著把薄野景行給帶上。上次商心為他診過脈,再有兩個月,他的經脈創傷就能恢復。他還是決定堅持治療。
薄野景行當然是愿意出去走走的,只是她要出門就比較復雜。如今她體質不行,化胭脂丸的酒不夠醇,她生病。多喂一顆胭脂丸,生病。多曬了會兒太陽,生病。出汗了用冷水洗把臉,她生病。
江清流本想讓苦蓮子跟著一路照顧,苦蓮子以要提煉胭脂丸為由拒絕,水鬼樵要留下來幫忙,當然也不能同行。穿花蝶跟闌珊客倒是無事,但他們在江湖上的名聲,一旦被人認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江清流無法,也只能帶著薄野景行出行了。
他輕裝簡行慣了的,身邊也就帶了個車夫和那個叫催雪的侍劍童子。
雖然是盛夏,但按江清流的習慣肯定是騎馬趕路、晝夜不歇的。按他的腳程,飛鷹寨離這里,估摸也就四五天能到。但帶著薄野景行,明顯不行了。薄野景行睡覺淺眠,即使是馬車里她也無法入睡。
天色漸漸晚了,薄野景行已經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偏偏就是睡不著。江清流本著尊老愛幼的精神,讓車夫齊大找了個客棧。
他雖然排場簡單,但是畢竟是世家子弟,又有著這層江湖地位,太差的客棧說什么也是不能住的。齊大也是個曉事的,自然找了附近最好的客棧。
五湖客棧,大堂里已經沒有什么客人了,江清流特地選這時候住店,也是不希望太多人注意到薄野景行。小二給安排了房間,江清流仍然跟薄野景行同住一間房。催雪跟齊大住一間。
飯菜沒那么快送上來,小二先打了熱水上來。薄野景行毫不客氣,自顧自就脫了衣服進到澡盆了。那一身皮膚白花花的,江清流被晃得眼暈,隨手扯了個屏風遮住,這才眼不見為凈。
薄野景行一身酒香,被熱氣一蒸騰,全部逸了出來。江清流聽著屏風后的水聲,竟然有點耳熱心跳——他竟然想不起上次跟單晚嬋同房是什么時候了。
他起身打開窗,讓風吹進來,也順便斂斂心里奇怪的想法。那邊薄野景行已經洗完了,她穿了件江清流的長袍就走了出來,還一邊走一邊系衣帶。江清流額頭又突突直跳:“就不能穿好衣服再出來?!你注意點形象好不好!”
“嘖!”薄野景行滿臉不耐煩,冷不丁走到他面前,雙手分握住衣袍兩襟,猛然左右一扯,哇地一聲露出衣下風光。江清流往后一仰,差點栽到窗外去。他只看見那衣袍下白花花的一片,瞬間就把臉轉到一側,氣得手腳都不聽使喚:“老賊你變態啊!”
薄野景行喋喋怪笑,江清流這才覺得不能在這老賊面前露了怯。他正氣凜然地轉頭正視她,然后發現她袍子下面穿了件玉白的中衣。薄野景行一臉嚴肅:“這件中衣老夫穿著還合身罷?”
……
所以跟一個瘋子在一起,最痛苦的并不是要忍受瘋子發瘋,而是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也跟著瘋了。江盟主現在就糾結其中。
☆、第20章 后院起火〔已補齊〕
第二十章:后院起火
江清流洗澡的時候還保持著警惕,生怕這老賊又發瘋。好在薄野景行體力確實是耗得差不多了,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就再沒動靜。
江清流泡了個熱水澡,雖然著急趕路,但是這點運動量對他而言實在不算什么。他躺在床上,突然腿上一暖,一個什么東西熱乎乎地靠上來。江清流踹了踹:“你又干什么?”
那頭沒什么動靜,薄野景行顯然已經睡熟了,這時候卻像個倉鼠抱松果一樣抱住他的腳。江清流哭笑不得,只得任她抱著。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江清流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不再胡思亂想。
房頂上,兩個人正鬼鬼崇崇地將瓦片撥出一道細縫。
“小心點……江清流雖然內力全失,警覺度還是很高的。別讓他發現!”有人壓低了聲音道。另一個人掏出一管迷香:“紗帳太厚,看不清啊,他們是住這個房間嗎?”
“噓……小聲。江清流身邊帶著高手!”
“誰?那個抱著劍的童子?”
“蠢,是車夫。那個車夫指骨粗大、下盤穩健有力,雙目神光湛然,定然是個高手。”
“可……太黑了,真心看不清啊師父!”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看為師親自出馬!”
片刻之后,五湖客棧屋頂。
“師父,怎么樣了?!”
“為師仔細看了一下。”
“嗯?”
“果然看不清。”
“切!那怎么辦?”
“那就寧吹錯不放過!”
二人駕輕就熟地將客棧所有房間都吹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蓋好瓦片。忙活了好半天,兩個人終于躡手躡腳地從房頂上跳下去,輕功簡直出神入化——竟然是穿花蝶和闌珊客!
轉頭望望客棧屋頂,闌珊客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凝重——男神,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與此同時,沉碧山莊。單晚嬋正一肚子火:“水鬼蕉!我都說了我不喝藥,不喝!”
水鬼蕉筆直地站在單晚嬋房間門口:“我師父的藥,沒人敢不喝。”
單晚嬋還是第一次被人氣成這樣:“你是不是聾了,到底聽不聽得見我的話!你再不走,等小景回來,我叫她收拾你!連你師父一起打!”
水鬼蕉仍然站得筆直:“江夫人,希望你能明白,你是在浪費我非常有限的時間。師父還差好幾味藥材,我急著出門。”
單晚嬋不想再跟他糾纏,她是已婚的婦人,跟一陌生男子糾纏,讓人看見還不嚼碎了舌根。但是水鬼蕉也是個驢脾氣,單晚嬋不喝藥他就不走。這不,已經在窗外站了一個多時辰了。
單晚嬋直接找了武師趕人,水鬼蕉雖然盡得苦蓮子真傳,但苦蓮子傳的那是內涵好吧。這些武師一通拳打腳踢,直接將他揍了個鼻青臉腫。
隔著窗戶,單晚嬋聽見外面的聲音,煩得不行。她索性上了床,用薄被捂住頭,懶得理會。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她是被捂醒的。鉆出被子一看,更漏聲聲,已是二更天了。窗外月色如水,照得花影輕搖,夜色微涼。她抱了枕頭,心下有一種難言的孤單。
七年,她一心一意全都在江清流身上,他外出,她盼歸;他在家,她便是盛開的花。那時候心里眼里滿滿地都是他,她從未覺得孤單。可是現在,她知道自己已經不一樣了。
對于孩子,她早已失去了從前那種熱切的期盼。生在江家,她的孩子也會跟江清流一樣,剛一出生就抱離她的身邊,測過根骨之后,開始殘酷的繼承人訓練。
在它十五歲之前,她根本就不可能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