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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不知疲憊彈著,隋定衍剛想訓斥,就聽懷中人失落道:“咦,怎么不跳了,方才可好看了呢。”
隋定衍便順著她意,對金貴人冷冰冰吩咐道:“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跳?”
這便是她幻想了許久,見到皇上后的場景?金貴人恍惚起身,依照命令,繼續機械的舞姿。
不是說皇上總會一人獨自游太液池,寂寞孤獨,仿佛在等一位有緣人嗎?不是說皇上待人冷漠,即便面對嫻妃,也總是不假辭色嗎?那現在是什么情況,她面前之人真的是那個不茍言笑的圣上嗎?
她渾渾噩噩跳完了這段舞,卻站在原地不肯動彈,仿佛在等待命運最終的審判。
隋定衍見臻臻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快要睡去,將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抬頭見紅衣舞女竟還怔在原地,頓時不耐道:“還不退下,舞樂司沒教你規矩嗎?”
蘇福安聽到琴聲時便覺得不對勁了,早就進廂候著,察覺皇上似有怪罪舞樂司之意,連忙解釋:“皇上,這位是胡妃娘娘的表妹,金貴人。”
金貴人站在一邊,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她精心謀劃準備了這么多,皇上竟完全沒認出她!若是體弱的是她,恐怕一口血都能嘔得出來。
隋定衍一愣,完全沒想到這竟然是后宮的妃嬪,打量了兩眼,嫌棄地挪開視線,俗不可耐。
他捂住臻臻耳朵,趕緊讓人把金貴人帶下船,接著沉著臉沖蘇福安斥道:“近日你是越來越松懈了,竟讓人隨意窺伺圣蹤,你什么罪自己心里清楚,下去領罰,明日日落之前,朕必要見到那幾個膽大妄為之人。”
蘇福安連忙請罪,抹了抹汗,一邊匆匆往外去,一邊眼中閃過狠意:真是一群不會看眼色的東西,還要讓他來擦屁股,哪來這么大臉,看他不給胡金兩家人扒層皮!
懷中人似乎睡不安穩,忽地“嚶嚀”一聲,隋定衍立馬就將方才那插曲拋之腦后,抱著她哄了片刻,待她又睡去后,喚來宮人給她擦洗,看著她皺眉嘟囔,忍俊不禁。
本以為美好的夜晚,偏被兩杯酒毀了,誰能知曉,他的臻臻竟如此不勝酒力,只兩杯甜酒,便將她醉了個徹底。
洗漱過后,隋定衍躺到她身邊,見她睡顏一片純凈無暇,不由看入了神,許久才憐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蛋——醉了也好,免得看到那些不喜之人,睡吧,朕在你身邊護著。
第33章 刁難  刁難
“啪——”一疊厚厚的紙狠狠摔在金貴人臉上, 胡妃對她怒目而視,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金貴人一懵, 咬著唇想起昨夜破碎的美夢, 向來嬌生慣養的她顧不得發脾氣, 撿起地上的紙, 看著紙上一個個熟悉的人名,名后跟著大大“叉”, 一時茫然又害怕:“這、這是什么?”
“你說這是什么!”胡妃難得失風度,對她吼道, “就因為你的任性, 我們兩家苦心安排這么多年, 好不容易安插在宮中的人,死了近一半, 你說這是什么!”
“不可能……”金貴人搖頭, 滿臉倉皇,不可置信,“我只是在皇上面前跳了一支舞罷了, 怎么可能會死這么多人, 定是你騙我的對不對!”
“只是跳了一支舞?金芝妍,你如何能說的如此輕松!你知不知道, 皇上最討厭他人窺伺圣蹤,更何況是在太液池,本宮難道沒同你說過,不準隨意進出太液池嗎!你入宮兩年了,何時見過皇上帶人去過太液池!”胡妃質問。
“可、可是……”可是昨夜,純月儀就在太液池, 就在皇上的懷里,那么肆無忌憚,那么裝模作樣……
“沒有可是!”胡妃深吸一口氣,勉力平復怒意,“如今,就算皇上不禁你的足,本宮也要禁你足,從今日開始,沒本宮的命令,你不得踏出長和宮半步!”
近幾個月她是絕對不能出現在皇上面前,只能等皇上忘卻這件事,氣消了,再做打算。
金貴人木在原地,看著胡妃指責的眼神,原本的慌亂與愧疚漸漸消失殆盡,心中暗藏一團怒火:為何要這么看著我,難不成都是我的錯嗎?如若不是你對我不聞不問,敷衍至極,我又何至于此!
胡妃見她滿臉倔強,知她還不知悔改,想起她是金家唯一的嫡女,恐怕是被寵溺著長大的。不像她,明明也是胡家嫡女,父親卻寵妾滅妻,她為了家人,必須闖出一條誰都必須仰望她的路!
而這個表妹,如若能用最好,萬一始終陷在家中呼風喚雨的大小姐脾氣里,不知悔改,壞她大事,那就別指望她能繼續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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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挽棠除了在隋定衍面前會注重打扮之外,其余時間,特別是見后宮嬪妃時,皆著一身素雅,面不敷粉,唇不點朱,為的就是減少存在感。
只是從前這般打扮還會有幾分蒼白之意,如今養的越發好了,即便素顏,也美的令人沉醉。
今日請安,紀挽棠一身云水藍對襟長衫,頭上只插了銀玉兩簪,顯露出幾分沉靜之意,踏著點來到景仁宮,原以為會與從前一般,應付兩句便能安穩回宮,誰知今日的嬪妃就像是吃了槍子一般,一見到她,便沖她“突突突”個不停。
近日與胡妃走得近的錢答應,有了依仗后仿佛翻身了,原先面對紀挽棠時的恐懼全然消失,甚至還主動搭話,言語間毫不避諱:“純月儀近來是越發美貌了,聽聞皇上只喜歡去姐姐那兒,妹妹可真是好奇極了,姐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勾得皇上如此癡迷。”
紀挽棠莞爾:“是妹妹你學不到的本事。”
錢答應臉色微變,很快恢復正常:“姐姐說笑了,既然是本事,哪有學不到的道理,若是姐姐愿意傾囊相授,妹妹定當感激不盡。”
看紀挽棠被刁難,其他人都難免多看兩眼,疑惑她會是怎樣的反應,不理睬,生氣,亦或是恥辱?
然而紀挽棠卻粲然一笑道:“不是姐姐不肯教你,只是妹妹,你得先有姐姐這張臉才行呀,否則再怎么學也是無做功。”
這是在說她相貌不好看?錢答應頓時就掛下了臉,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有著絕世美貌,即便在宮中也是數一數二,若不是皇上從不在意這些,她早就得寵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即便她美貌如此,但與純月儀站在一起,瞬間就不那么耀眼了。如今看著純月儀,她不由懷疑,皇上是真的不愛美色嗎?
這時,從來不會在請安時說話的楊婕妤突然開口了,清冷道:“純月儀何必如此苛刻呢?”
“我?苛刻?”紀挽棠茫然眨了眨眼,隨即覺得十分好笑,“楊婕妤何出此言,難不成連實話實說都不行了嗎?若說苛刻,還是楊婕妤更勝一籌吧。”
楊婕妤看著純月儀那張連眨眼都令人心醉的臉,心中酸氣翻涌,硬邦邦道:“既然純月儀近來得寵,那就該知道,皇上從來不是貪圖美色之人。”
“楊婕妤可別誤會了我的意思,”紀挽棠嗤然一笑,見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索性不裝小白花了,“我的意思是,除非長成我這般模樣,要不然,就算學到了什么,終究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頓時,殿內所有人都開始躁動起來,皆因她們或多或少有過模仿紀挽棠的意思。特別是錢答應,她從前摯愛紫、紅類艷色,如今卻天天穿著淺色衫裙,不停歇地往圣宸宮送湯。
連向來自詡不與世俗沾身的楊婕妤都忍不住變了臉色,手下意識捂向頭上的累絲銀簪。純月儀喜愛銀簪,每每以素雅示人,皆清麗動人,令人神往,誰人看了不想擁有。
“行了,”惠妃早早便坐于上座,聽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都是姐妹,何必吵吵嚷嚷的,傷了和氣。純月儀,你如今正得寵,是該謹言慎行,若不是你一人占著皇上,妹妹們又怎會只針對你。”
紀挽棠一直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絕不會主動惹事,可是如今都欺到她頭上了,再退讓也沒意思,直言道:“惠妃娘娘好生偏頗,皇上行事又怎是我能說了算的,若是其他姐姐妹妹心中有煩悶,不如直接去和皇上說,何必在此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放肆,”惠妃沒想到她骨頭這么硬,一拍桌子,“本宮好好和你說話,你卻如此冥頑不靈,你眼里可有本宮!”
“自然是有的,”紀挽棠漠然,“只是惠妃娘娘在我眼中一直都是寬宏大量的模樣,一派菩薩心腸,竟不知娘娘也會如此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罷了。”
“……”惠妃驀地閉了嘴,寬宏大量,菩薩心腸,十年前的她如何也想不到這名詞會用來形容她,可惜時過境遷,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然而時間會告訴她,她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