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艾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此說來我的肚子就是一塊田地了,現在要多攢點肥才是?!毕恼Z澹笑道。
“正是!娘娘現在敞開了吃就是了。”花姑邊說邊摸上夏語澹的腕脈。
夏語澹自己挽著袖子,忽然問道:“花姑,你在宮里住得慣嗎?”
從五月宣召花姑至今,花姑再沒有離開過西苑,而且在夏語澹平安生產之前,她都不能離開了。隔天這個時辰她來把一次脈,其他時間她就是閑著,極閑極閑,以前她在瑞仁堂坐館的時候,可是求醫者無數,她看病都來不及。她本來就不是太醫院編制里的人,破例任用,用得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大梁宮廷二十年沒有誕下過孩子的,宮里只有兩個男人,一個年過六十的老皇上,一個二十歲的皇太孫,便是如此五年來皇太孫只有太孫妃一個女人,可以想象一下這個孩子的意義,夏語澹自個兒自覺,這一年都不會溜達出宮了,其他地方,也是一點點兒都不敢大意。
花姑頓了一下,才道:“我老了,無家人無子嗣,但我這些年行醫治病,把后面的錢都攢夠了。我自己過日子,只按我心意走便是,而進宮來侍奉娘娘不是我的心意決定的。”
夏語澹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花姑大方的笑了一下,凝重道:“今年地方上不太平,之前南邊大半年沒下一滴雨,從南邊過來的人說,干涸的地方裂出尺大的縫兒,可謂是赤地千里,大梁開國近百年都沒有經歷過這么大的旱災。有人說這天相和地上的人無關,可是不少人是相信天人感應的,天人感應說最開始的解釋,只是說天能干預人事,可是漸變至今日,人的作為也能影響天意。誰來承擔這份天相異常的罪過?”
“是皇上。”夏語澹替花姑說了她不方便說的兩個字。
皇上是天子,人不能約束皇上,還有天可以約束皇上。現在的人認為天降災異是上天對天子的譴責和警告,所以六月份的時候,有一個言官當朝諫言,上諫皇上下一份罪己詔,以平息天怒。至于罪己詔上的內容怎么寫,皇上制定的政令,總有人想改一改,趁此機會或許能改一改。
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噬系腔迥旰苌僖匝詺⑷耍墒悄且淮萎攬鼍桶涯莻€言官拖出去砍了,還抄了他的家,這件事情太轟動夏語澹不知道都難。
花姑放開了些,接著大膽道:“皇家子嗣凋零,在世人看來也是上天對皇家的一種懲罰。這個時候娘娘身懷龍裔,這不僅僅是一個孩子,是上天對皇家的肯定,皇家代代有人,也無形中打退了前朝某些宵小之人的險惡用心。所以娘娘的孩子關系到江山社稷一點都不夸張,民婦是大梁子民,為了江山社稷盡我所能,盡一些綿薄之力是分內的事。”
“花姑大義,是我先前狹隘了?!毕恼Z澹放下了對花姑的心理負擔道。
“娘娘是體貼之人。”花姑能感覺到夏語澹對她的敬重,或許夏語澹自己不知道這份敬重的可貴,可是一國的太孫妃對一個普通的民婦,這樣的敬重是很難得的?;ü脼榱诉@份敬重,也是甘愿閑在宮中的。花姑打量了四周,轉而真心的笑道:“其實我也不得閑,宮里這么多女孩子?!?
宮里嬪妃有采選的,其實宮女也是采選出來的,太宗時期的采選簡單粗暴,太宗看得上眼的女人當嬪妃,看不上眼的中途刪下來,就留在宮里當宮女使喚。所以大梁后宮所用的宮女,模樣都是中人以上的水準,好些也配得上美人的稱呼。這么多的美人,對于偏愛同性的花姑來說,是賞心悅目的。
“娘娘還不知道吧,宮里的姐妹們都排著隊的找花大夫。”抱影湊趣道:“前幾天依翠姐姐臉上長了幾顆痘,花大夫給了依翠姐姐一塊生姜,就把痘痘給擦掉了。生姜祛痘這法子我們早知道了,可是有法子不見得靈驗,真就奇了怪了,花大夫給的生姜就那么靈驗?!?
花姑其實不姓花,花姑是她的道號,不過宮外頭就有很多人叫花姑:花大夫。
夏語澹睨了抱影一眼,知道花大夫置于花姑是什么意思?起初這句話,就與和尚前面加一個花,是一個意思,不過后來花姑醫術精進,德醫雙馨,這三個字才從罵人的話漸漸變成敬語。所以花姑也是一個很坎坷的女人,開始做大夫被人追打著罵是花大夫。不過夏語澹并不介意花姑的性取向,最多當她是個男性的婦科大夫。
要相信專業,在花姑的心里,只有需要她醫術幫助的人,不分男女。
在夏語澹看向抱影的那一眼,花姑放在夏語澹腕脈的手像觸了電一樣的縮了一下,然后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重新探脈。
“這兩天我身體沒事吧。”夏語澹只是例行詢問一下,作為今天診脈的結束語。
“娘娘無礙。”花姑雖然直言不諱,有些話還是要想清楚了再說,想清楚對誰說,出門就求見皇太孫去了。
花姑看著太孫妃的胎,她要求見皇太孫,一路暢通無阻,馬上花姑就被帶到了趙翊歆面前。
趙翊歆雖然沒有說話,臉上卻是繃得緊緊的,不管是夏語澹,還是孩子,趙翊歆不想他們有一點閃失。
花姑還有一分遲疑,不過九分的把握,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所以進來之后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環顧了一圈,見屋子里只有趙翊歆一人,才鄭重稟告道:“民婦今日給太孫妃診脈的時候,似乎摸到了雙脈,是……兩個胎兒的脈象!”
說完這句話,花姑的額頭都沁出了汗水。
一胎雙生,可不是好事。在貧寒之家,孩子一個一個生都養不過來,兩個同時出來,怎么養得活,養得好。在大富大貴之家,尤其是天子之家,也忌諱著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這種事,皇權至高無上,獨一無二,那執掌皇權的人,他的臉也應該獨一無二,要是有人長成了一模一樣,相貌就是死罪。夏語澹要是生下兩個女兒還好些,要是兩個兒子?帽子戴著大一點,是天亂之相。歷朝歷代皇家可有一胎雙生的?
同父同母,同一天可能相差前后腳的時間,在正常的情況下按照嫡長繼承制,一人生而為君,一人生而為臣,都是嫡子,還一模一樣,那一世為臣的會甘心嗎?歷來皇室中人,尤其皇子們,為了一把帝位的寶座斗爭不斷,有嫡子的先嫡子們斗一圈,沒嫡子的一群庶子一通混戰,隋文帝五個嫡子,唐太宗三個嫡子,周太|祖三個嫡子,就是本朝的仁宗皇帝,兩個嫡子,當時的日子好過嗎?
而且,十月懷胎生一個的,偏要孕育出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平均的體質也不如一個孩子來的硬朗,真是不如一個一個生的好。
趙翊歆也沒有想到過,會出現這種問題。一下子給你兩個孩子,這份驚喜,真的是有點被驚嚇到了,不過趙翊歆很快鎮定下來,還算平靜的問:“若是一男一女,這種機會有多大?”
花姑沉默了一下才道:“龍鳳呈祥,龍鳳一出都能和兇吉牽扯上,這種機會是很小很小的。我不敢妄言,只有一句俗話,百胎不見雙生,千胎不顯龍鳳。如果應上了這句話,最多也只是十分之一的機會。”
花姑一路而來是希望過夏語澹生下一男一女,可是這種機會在花姑的認知的,真的是機會渺茫!
☆、第二百一十一章 難得
百胎不見雙生,千胎不顯龍鳳。不是說一百個胎有一對是雙胞胎,一千個胎有一對是龍鳳胎,不見不顯,那是在感嘆雙胞胎,雙胞胎中的龍鳳胎,都是極少遇見的。花姑現在是六十四歲,她活到這么大又是行醫的,雙男雙女的雙胞胎倒是見過幾對,龍鳳胎只有聽說過,也沒有親眼見到過。而且花姑還知道,龍鳳呈祥這個意頭太好,以至于為了湊成這個好意頭,有的家庭明明只生了一個男孩兒,卻又從別的地方抱過來一個女孩兒,放在一起撫養,對外宣稱是龍鳳胎,以期待龍鳳呈祥的寓意給家族帶來好運。所以聽說過的龍鳳胎很有可能是參假的,要知根知底才算準數。
趙翊歆問機會有多大,誰回答的了這個問題。
趙翊歆也知道這個問題是為難了花姑,所以也不執意在這個問題上,轉而問:“太孫妃知道此事了嗎?”
“此事關系重大,民婦先來稟告殿下?!被ü没卮?。
趙翊歆眼神銳利的看著花姑道:“暫時瞞下,不可再和任何人提及,太孫妃,還有崇智殿那邊的人,都不可說。”
皇上也關心著夏語澹的身孕,他雖然不會來看夏語澹,不會直接向照顧夏語澹的人詢問,但會不時打發人過來關問夏語澹的情況,表達他對皇嗣的關懷之意,雙胎這件事,就不要在那種場合直不楞登的說出來。
花姑謹慎,道:“就是民婦默不作聲,胎兒健康的正常發育起來,娘娘早則下個月,遲則下下個月,自己也能感覺到肚子里懷著兩個孩子,再往后肚子鼓起來,不用明言絕大部分雙胞胎別人看也是看得出來。”
總之雙胎之相,瞞是瞞不到最后的,花姑提醒趙翊歆,也是在為日后作了解釋,她嘴巴嚴實,不會說出去的。
趙翊歆微微點了頭,示意他聽見了。聽進去就好,花姑行了一禮默默退下。
趙翊歆真正冷靜下來之后,就命十幾個絕對值得信任的心腹,去訪查各地戶籍,雙胞胎,雙胞胎中的龍鳳胎的記錄。趙翊歆還不至于像花姑那么悲觀,他自己就確切的知道兩對龍鳳胎,他的生母,夏語澹,都是龍鳳胎中的鳳身,或許祖上代代遺傳,夏語澹就是那么幸運,生到了龍鳳胎。
這一訪查就是大半個月,不查趙翊歆還沒有認知,一查趙翊歆才理解了那一天花姑如臨大敵的過來是為哪般。
一個上縣,往上一查五十年,雙男雙女,甚至是三男三女都出現了,一對真正的龍鳳胎都見不到,要著眼整個州府,才知曉幾對對。所以‘龍鳳’這樣至尊至貴的兩個字,只要有人生出來了,就送他們這兩個字,一對龍鳳胎比見個祥瑞還稀罕。所以上一代一對龍鳳胎,下一代又一對龍鳳胎,趙翊歆還查不到這樣的例子。
在這樣的訪查中,趙翊歆想通了一件事,其實執著于機會的大小沒有意義,他和夏語澹的孩子,就算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于他自己而言,一模一樣的孩子也是各不相同的,那是獨一無二的孩子,機會只有一次,結果有三種。
夏語澹抬頭挺胸,為了公正起見還閉上了眼睛,讓趙翊歆小心的扶著自己走路,走幾步就自己興奮起來,閉上了眼睛就襯出夏語澹的睫毛特別的長,想睜開眼又不能睜開,顫抖的像蝴蝶的一雙翅膀一樣煽動,雀躍的問道:“還有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