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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跟他們家為敵了!”陳皎寧不樂意了,“不過一個破落戶。”
陸靜淑笑倒:“好好好,不為敵。對了,你堂姐打算什么時候跟張一杰和離?”
“打完就提了,不過張一杰已經昏死過去,這放妻書,估計他們家一時半刻不肯給。”
要張家自愿給,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他們還可以威逼嘛!陸靜淑一臉奸笑,給陳皎寧出主意:“你打發個人去嚇唬嚇唬他們家,就說不老老實實給放妻書,就要上奏彈劾武定侯治家不嚴、教子無方,看他們老不老實!”
陳皎寧眼睛一亮:“好主意!不過王爺那邊要拿此事當個例,已經打算上奏皇上了呀。”
“他們張家又不知道這事,你趁著這個時機趕快把放妻書拿回來是要緊!”
陳皎寧深以為然,回去就打發人上張家連嚇帶唬,終于趕在過年之前將放妻書和嫁妝都要了回來,與此同時,趙王的折子也送到了皇帝田惟彰的手上。
“真是荒唐!朕不過才駐蹕洛陽幾年,長安這些酒囊飯袋就已敗壞若此,圣賢書都被他們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田惟彰大發雷霆,將折子摔給左都御史裴晉看,“長安留守監察御史都是瞎子聾子么?”
一眾大臣紛紛跪倒求圣上息怒,裴晉小心翼翼撿起折子看了一遍,先請罪:“臣等失察,陛下恕罪。”
田惟彰冷哼一聲:“就依武定侯世子之例,按律處置這些娶了平妻之人。行完杖刑一律革職,武定侯世子奪世子位,武定侯教子無方,罰一年祿米。另,命各道御史嚴查官員不法事跡,凡有不尊律法有違禮儀的,查實具奏。”他一口氣發了一連串命令,說完就讓眾臣告退出去。
眾人魚貫出了大殿,各自回官署辦公。裴晉看眾人都散了,悄悄去見右相顧名俊,“眼看封印了,陛下今日怎么就發了這么大的火?”其實娶平妻的事,說大不大,在平常也算是民不舉官不究的行為,只要御史不彈劾,基本沒人管,誰知這趙王居然就這么閑的把這事捅到了御前呢?偏偏陛下還發了好大脾氣。
“嫡庶乃大事,那是能亂的事情么?”顧名俊端坐椅上,慢悠悠的教育裴晉,“尤其是如今這個時候,陛下一心在忙四皇子出閣讀書的事,趙王恰巧就遞了這么一封奏疏上來,你說陛下該不該發火?”
裴晉恍然大悟:“顧相的意思是?”趙王還是沒戲?
顧名俊端起茶盞,輕輕啜飲,微笑道:“陛下怎么說,咱們怎么做便是。你讓長安那邊的監察御史警醒著點,別整天只揪著些雞毛蒜皮的事!”
裴晉得了指點,高高興興告辭而去,還在大殿里看折子的田惟彰就沒有這么好的心情了。
他實在沒想到京里留守的官員和勛貴竟然做出這么沒廉恥的事情來,不免有些后悔當日遷都過急,沒有好好安排長安的各項事務。那畢竟是祖宗基業開創之地,還是輕忽不得的。難得燾兒有心振作,倒不如把這事交給他,而且他生性寬和,也不怕矯枉過正。田惟彰打定主意,召人進來擬旨,當即就發往了長安。
忙完政事,田惟彰看著時候不早,叫人備輦去長生殿。
皇后蘇蘅早聽說前面皇上發了脾氣,只不知道是什么事。她特意換上新做的大紅遍地金鳳穿牡丹紋小襖、藕色鑲襕邊馬面裙,又戴了皇上前兩天送來的赤金累絲鑲紅寶石鳳簪,笑吟吟的迎將出去后,先往他面上溜了一眼,卻沒看出生氣來。她也不多問,先服侍田惟彰換了衣服,擦臉洗手,又親手捧給他一杯茶。
田惟彰接過茶放下,伸手把蘇皇后拉到身邊坐,說道:“你別忙了,坐下陪朕說說話。”
蘇皇后就溫順的坐在他身邊,還反握住田惟彰的手,柔聲問:“皇上可是累了?”
“嗯。”田惟彰微微點頭,“國家這么大,一個看不見,就不知會出什么事情。”把趙王折子上的事跟蘇皇后復述了一遍。
蘇皇后先聽見趙王上折子,已經很驚訝,待聽到所為何事時,更是有些難以置信:“竟有這事?這么一來,豈不是亂了嫡庶?”
田惟彰點頭:“就是這話。連從燾都知道了,可見他們鬧得多不像話!長安畢竟是舊都,不能讓他們再如此胡鬧了,朕已經讓都察院去查,看還有沒有別的齷齪事,并委任從燾全權處置此事,希望他不要讓朕失望。”
這個話題蘇皇后不想接,可又不能不接,于是就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皇上放心吧。”
田惟彰怕她多想,握住她的手解釋了一句:“朕總不能看著他消沉下去,他既然有振作的意思,朕就得拉他一把,將來也好有人幫著咱們熙兒。”
“臣妾明白。”蘇皇后柔情款款的看向田惟彰,“臣妾都聽皇上的。”
田惟彰心中一暖,將蘇皇后拉入懷里,嘆道:“朕知道你一向最懂事。對了,借著這次這件事,朕想立個規矩,以后凡有皇后在位,不得立皇貴妃,你看如何?”
皇貴妃位比副后,還真跟所謂的平妻有異曲同工之妙。蘇皇后聽了這話也不如何欣喜,只側頭瞧著田惟彰說道:“皇上定了這個規矩,來日可別后悔!”
田惟彰哈哈大笑:“朕后悔什么?難道到今日皇后還不知道朕的心?”
蘇皇后故意推開他,輕輕斜了他一眼,嘆道:“臣妾今日確實是知道的,可怎知明日皇上的心就不會變呢?”
田惟彰最愛看她這亦喜亦嗔的模樣,她本就生的明艷照人,此刻眼波流轉似有嗔意,更多添了幾分媚態。田惟彰一見她這樣,心中又愛又憐,當即就伸手拉她入懷,好好訴了一回衷腸。
兩人說了一回知心話,田惟彰心情好了,也有興致欣賞皇后的裝扮了。他讓蘇皇后站起來,在他身前轉了一個圈,點頭贊道:“朕就知道你穿這一身好,就是頭上太素淡了,你嫌金簪沉實,怎么也不簪枝花?”說完就叫人去暖房現摘幾朵牡丹來,要親手給蘇皇后戴上。
“這還是你叫人想法養的花,如今都開了,你自己卻不戴!”
蘇皇后聽了沉吟半晌,問田惟彰:“皇上,臣妾有一事拿不定主意,這暖房里的花都開了,您和臣妾該擺的都擺了,也賞了一些下去,可長安宮城里……”
田惟彰聽了微微皺眉,回道:“此去長安路程雖不甚遠,可天寒地凍,花兒如此嬌嫩,到了長安也都凍壞了,要不送幾個會養花的內侍回去吧。這些瑣事,以后你也不用操心,交給尚宮局去辦就是了。”
蘇皇后答應了,隨即就遣身邊總管太監劉波去辦。劉波到了暖房,把事情一說,幾個侍候鮮花的內侍都嚇得不輕。現有皇上和皇后在這里,誰愿意回舊都去侍候那些失了寵的嬪妃啊?
劉波只笑吟吟看著,聽他們各自表了一回忠心,然后讓他們自己推舉人選出來,到時報給他知曉就好,接著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這些人的動作倒很快,第二日就把人選定下來報給了劉波,劉波特意把被選出來的人叫過去囑咐了半天,等到要送他們走的時候,那些原本滿臉沮喪的內侍,不知為何又都變得躊躇滿志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董云珂這個角色是一個基友英勇獻身貢獻的龍套,那天我問她,是想好死還是賴活?
基友們紛紛回復:君心難測啊!
(得意笑o(n_n)o)
她說,還是轟轟烈烈的死吧。
我當時答應了她,但是寫著寫著,我就……
現在徹底明白了什么叫反復無常的帝王心,滅哈哈哈!
☆、第70章 因禍得福
皇帝的旨意自然是快馬疾馳發到,田從燾接了旨,先讓長安知府把查實的拉去打板子,然后按圣命就地革職,再命長安吏部留守尚書安排官員遞補。至于糾察等事,自然就交給長安留守的監察御史們了。
監察御史們本就受到了上峰的訓斥,現在又有圣旨,個個都挽起袖子開始大力挖掘在京官員們的黑歷史,舉凡狎妓、不敬父母、寵妾滅妻、侵占民田、仗勢欺人等等等等,全都給挖了出來。連陸文孝的事,都有人翻出來說嘴,幸虧當初有陸靜淑提醒陸文義妥當善后,這才沒攪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