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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說:胡一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林東宴沒發現江吟的異常,說道:先報警處理,其他的事回江城之后再說。
江吟喉嚨有點干澀,干巴巴地說:好。
我晚上來接你。
江吟呆呆地應了一聲,隨后掛斷了電話。
晚上,江吟和江葉一道了別,便提著行李在馬路邊等林東宴。
天色逐漸轉涼,江吟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夜風冷冷吹在皮膚上,倒是有幾分涼意。
江吟不愛打理頭發,腦袋上頂著鴨舌帽,把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露出清瘦的下巴,唇色很淡,微微抿成一條直線。
路燈的光輝灑在他的肩上,與平日的慵懶不同,江吟此刻看上去顯得很呆愣。
不多時,一輛汽車停在他面前。
透過車窗,看到林東宴坐在后座,穿著一如既往的西裝,長腿交疊,手里拿著一份資料,正在仔細查看,眉頭輕輕皺起,似乎看得很認真。
司機下車打開后備箱,幫江吟把行李放了進去。
江吟說了聲謝謝,眼神卻透過車窗看著林東宴。
林東宴仿佛沒有察覺他的視線,目光自始至終停留在資料上。
或許就是自己會錯意了。
反正林東宴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后沒有交集也沒關系。
司機放完行李,走到車門前,替他打開了后座車門:先生,晚上涼,你先坐進去吧。
被司機一提醒,江吟是覺得有點冷,他點了點頭,用手磨挲著冰冷的手臂,彎腰坐了進去。
車里,林東宴扣著資料的手指緊了兩分。
他目光偏移,落向江吟。
江吟穿著短袖,白皙的小臂上冷起了雞皮疙瘩,他揉搓了兩下,朝手心吹了口熱氣,笑說:寧州比江城冷多了。
林東宴眉頭越皺越緊,將唇線一抿,卻沒說什么,將頭低了下去。
司機是個當地人,一聽這話立刻打開了空調,然后說:寧州嘛,晝夜溫差比較大,白天穿短袖,晚上可不行。我這里有件外套,您先披著吧。
司機把副駕駛搭著外套遞了過來:我剛洗的,沒穿過。
江吟正想搖頭拒絕,就看見林東宴把手里資料翻了一頁,騰出一只手來,沒什么表情地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江吟懷里。
穿著。
司機一見,目光好奇地在二人身上流轉,十分有眼力見地把外套拿了回去。
江吟低頭看著懷里的西裝外套,又抬起頭,看了看林東宴冷硬的側臉。
林東宴偶然表現出來的溫柔,是在江吟面前才有的,江吟自然知道了這一點。
誰不喜歡被偏愛呢?而且,他喜歡林東宴這種類型。
那晚,在黑暗中攙扶他往前走的林東宴,是江吟心里的一個模子。
他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對林東宴的感情是什么,但他不討厭和林東宴所有的親密行為。
即便如此,林東宴想要劃清界線,江吟也只會順著他的意。
不過,作為一個關系不咸不淡的朋友,總歸還是可以的吧?
江吟沒有扭捏,把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染著林東宴獨特的味道,淡淡縈繞在鼻尖。
他主動開口問:你還回學校嗎?
林東宴道:不回了。
江吟愣了一下,說:不用上課了嗎?
嗯。
林東宴如果不回學校,那他們幾乎不會再有交集。
這種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現,可這兩次江吟的心境完全不同。
第一次,他可以說是釋然;
這一次,他的心有些空。
這樣啊。江吟無神呢喃道。
林東宴盯著資料的瞳孔緊了一些,上面的字符看進腦海里全被拆分開,他竟然分析不出完整的意思。
半晌后,他把資料合上,側眸看向江吟,問道:怎么了?
江吟回過神來,臉上在笑,眼底卻沒有笑意:沒什么。只是你不在學校,好像都見不到幾面了。
林東宴眼神空了一瞬,鼻端的呼吸像是被掐斷了一般,呆愣地看了江吟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迅速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里摻雜著莫名的啞:這次差點連命都沒了,還想和我見面?
江吟聳了聳肩,模棱兩可地說:或許吧。
林東宴目光下滑,唇瓣微動,欲言又止。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兩人一眼,感覺氛圍有點說不出的微妙。
那些事你第一次遇見,但我遇到過很多次。可是,以前不論多么危險的情況,我都可以堅定地選擇站在法律這一邊,只是這次不一樣。林東宴靜靜地說。
江吟眸光一顫,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自己的存在,讓林東宴動搖了他一直堅持的東西。如果以后這樣的事再次發生,不光江吟要陷入危險當中,林東宴大概也會再次與自己的信仰相悖。
這么看來,的確是他們以后不要再有交集比較好。
林東宴不想他身處險境;江吟也不想成為林東宴的阻礙。
他們身處的環境相隔太遠,彼此回到原來的隧道比較好。
車開往機場,一路上,車里氣氛極度沉悶。
在候機廳,江吟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孫遷。
江吟。他朝二人招了招手。
江吟怔愣地抬起頭,有些心不在焉。
林東宴則找了位置,坐著繼續看資料,看上去與平時無異。
孫遷走到他面前,用手在他面前揮了兩下:發什么呆呢?
江吟瞥了他一眼,癟嘴沒說話。
孫遷旋即恍然大悟:我差點忘了,發呆才是你經常干的事。
江吟:
孫遷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興奮地對他:你來晚了沒看到,胡一已經被警察帶回江城了,他臉色就像風干的臘腸一樣。
是嗎。江吟興致實在不高,打了個哈欠,干脆坐在了林東宴對面的位置上,打算瞇一會兒。
以往江吟和林東宴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孫遷也沒有察覺出異常,一屁股坐在了江吟旁邊。
他靠在扶手上,問江吟:江吟,胡一已經被學校開除了。但是你知道嗎,你朋友也被開除了。
江吟愣了一下:誰?
孫遷道:沈雪言唄?還能有誰,難不成是我啊?
江吟下意識抬頭看向林東宴,后者不動聲色。
為什么?江吟狐疑問道。
孫遷納悶道:不清楚,反正就是前兩天的事,他沒跟你說嗎?
江吟搖頭:沒有。
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江吟沒有和沈雪言聯系過。
似乎也沒必要聯系。
噢,好奇怪啊,為什么會被開除呢。孫遷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