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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校長哪里忍得了自己心愛的茶被江吟這么糟蹋,起身把茶壺抱進懷里,警惕道:你又不會喝茶,旁邊有礦泉水,自己去拿。
江吟橫了他一眼,繼續伸手去拿,禿校長立刻把茶壺藏到背后,苦口婆心道:你知不知道這個站牌有多貴?我可是下了血本的,質量都是最好的!因為你,我狠心辭退了沈雪言,讓你補償一點怎么了?
江吟動作頓了下來,他狐疑地瞇起眼睛問:怎么就是因為我?
怎么不是因為你?禿頂校長一臉控訴,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看見江吟把茶杯推了過來,他心疼之余,是給江吟倒了半杯茶:最后一杯了啊,我怕你晚上睡不著。
江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操心,我問你正經的。
禿校長努嘴道:沈雪言不是你朋友嗎?
江吟默了默,沒有說話。
他應該知道你和林東宴的關系吧?禿校長打量著他的表情,見他沒什么反應,才繼續說:林東宴說,他留在學校太危險,為了不影響到你,我只能狠心將他辭退。
江吟怔了怔:林東宴做的?
禿校長不可否置地挑眉道:不然呢?其實我覺得吧,小沈和你關系好,前段時間發生的事肯定跟他沒關系,他也不會傷害你。但是林東宴都這么說了,我只能照辦。太可惜了。
江吟沉默了片刻,他早就猜到這件事和林東宴有關系。
他讓校長辭退沈雪言,自己也不再回學校,意思是除了沈雪言自己和誰在一起都可以嗎?
江吟把眉頭皺得緊了一些,他也不想再折騰,伸了個懶腰,瞥了眼站牌,說:把這玩意兒丟了,不準再放出來。
禿校長努嘴,表示不認同:不是挺好的嗎?大家都挺喜歡的。
誰喜歡了?你趁早給我丟了。
禿校長小聲嘟囔道:林東宴肯定喜歡。
江吟這會不知道從他嘴里聽到了幾次林東宴的名字,煩悶地說:我和林東宴沒有關系,以后不要把我們綁在一起。
聞言,禿校長訝異地睜大眼睛:怎么可能?
江吟不想再搭理他,喝完最后一口茶,就準備離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突然發現旁邊還放著一只明顯被人喝過的杯子,他不由地疑惑在房子里四下看了看,沒發現其他什么人,于是問道:剛才還有其他人在這里?
禿校長立刻搖頭:沒有啊,就我一個人。
江吟癟嘴:一個人,用兩個杯子喝茶?
我孤孤單單一個人喝茶多沒勁?不能假裝旁邊有人嗎?
江吟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隨便。
說完,江吟離開辦公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禿校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里默念著:沒有關系?
怎么會沒有關系呢?那個人,一開始進入東川大學的目的不就是因為江吟嗎?
他認識了林東宴五年,好像這個目標,林東宴從來沒有想過改變。
那一年,各個高校的報名時間已經截止了。校長突然收到一條消息,一個考進國內頂尖大學的學生要轉校,并且點明要到東川大學來。
一般情況下,報名截止后,學校不會再招收學生。
但出于好奇,校長決定見他一面。
第一次見面時,林東宴十九歲。
他身邊沒有家長陪同,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辦公室里,臉上沒有什么情緒,沒有同齡人的陽光稚嫩,更加沒有身處陌生環境面對陌生人的困窘。
見到校長,只是站起身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神情是胸有成竹的從容。
您好,我是林東宴。
看到林東宴的第一眼,校長就知道,這個學生和他以往見過的都不一樣。就憑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泰然自若,校長便看得出來,他不是一時沖動選擇轉校,而是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明確的目標,他對自己的人生一點都不迷茫。
這一點,連校長都不敢說自己心中沒有迷茫。
林東宴?你為什么要轉校,東川大學可比不上你考上的學校。而且,我要是不收你,你就讀不了書了。校長惡趣味地想嚇唬嚇唬他,很好奇林東宴會有什么反應。
林東宴慢慢撩起眼皮,眼中沒有喜怒,只是一望無際的平靜。
對視三秒之后,校長先一步移開了視線。林東宴給人的感覺太神秘莫測,校長有些看不透這個人。
片刻后,林東宴也移開了視線。
他靜靜地轉頭看向窗外,十分平淡地說:東川大學不收我,其他學校會收。只是
林東宴語氣驟然冷了下來:以后,我會不惜一切報復你。
他就這么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因為太過鎮定,反而顯得很真實。
校長打量林東宴的目光頓時凝重了許多。可林東宴從始至終看著窗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威脅對校長管不管用。
仿佛,他只是在通知校長,不用知道校長得知后的反應。
或許其他學生這么說,校長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面對這樣的林東宴,他不由去思考話里的真實性。
他探究地看著林東宴,得出一個結論:林東宴是一個絕對會將自己的話付諸行動的人。
同時,校長覺得疑惑:既然其他學校會收你,為什么要來東川大學呢?
林東宴似乎沒有打算隱瞞。
他依舊望著窗外,薄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部線條拉得柔軟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他的眼神溫柔了許多。
因為江吟。他沒有一點避諱的意思,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從一開始目的就很明確,他來東川大學就是因為江吟。
費了這么多功夫,才能留在江吟身邊,他怎么會輕易斬斷關系呢?
江吟前腳剛走,休息間的門就被緩緩打開,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和五年前相比,眉眼更老練了一些,除此之外并無變化。
當初的林東宴,和現在的林東宴,最大的區別也只是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捉摸不透了。
從休息間出來,林東宴淡淡瞥了他一眼,說:不要多嘴。
校長挑了挑眉頭,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他看了看地上的站牌,慢慢起身把站牌扶起來,一把扯下了橫幅。
看著站牌上江吟的模樣,他嘆息道:唉,既然這東西江吟本人都不喜歡,那我干脆扔了吧。
一邊說著,還在一邊觀察林東宴的反應。
林東宴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后不緊不慢地坐回沙發。
他坐在江吟離開前的位置,端起茶壺,給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后拿起放到唇邊,薄唇含住杯沿,輕輕抿了一口。
茶不錯,江吟喜歡喝,麻煩你過兩天給他送點過去。
禿校長一聽,立刻瞪起一雙眼睛,抗議道:他又不懂茶,喝了也是浪費!
林東宴像是沒有發現,手里的杯子是江吟喝過的。
將杯里的茶喝完一大半,他才抬起頭,不徐不緩地說:他喜歡就行了。
校長癟了癟嘴,林東宴決定的事他只能照做,但又咽不下這個口氣。
于是指了指站牌,裝模作樣地說:這東西江吟不喜歡,得趕快找一個地方扔了才行。
林東宴垂下眼簾,彎腰將茶杯放下,然后看向校長,問道:你打算扔哪里?
怎么?知道我扔哪里,你還要撿回來不成?禿校長故作驚訝道。
林東宴面不改色道:沒有。我擔心你不懂垃圾分類,想幫你分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