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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在娘家忙碌慣了,這喬家什么都不做,每日除去吃飯睡覺無所事事,麥穗苦悶不已,要幫著秀禾擦銅燈,秀禾不讓,笑說道,“大奶奶幫忙的話,我就沒飯碗了。”麥穗就問那肖婆子,“這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姑娘們,每日都做些什么?”肖婆子道,“學習琴棋書畫修煉德容言功,是很忙的。”麥穗搖頭,聽起來很無趣,就帶著兩個小丫頭每日去花園里游逛,摘果子捉魚蝦瞧瞧螞蟻斗斗蟋蟀消磨時光。
喬太太正瞧著她礙眼的時候,三姑太太湘靈打發兩個婆子來傳口信,說這幾日身上怠惰,請了郎中來,竟是有喜了,喬太太眉開眼笑,囑咐一聲出門上了馬車,去守著自家三閨女去了,去年懷了一胎,說沒就沒了,這次若是再有閃失,三姑爺就該納妾了,是以喬太太要多住些日子。
喬仁澤呢,因今秋豐收,前去各處田莊查看收成收取佃租,也不在家中,三房太太淑嫻暫管家事,公婆不在家中,麥穗十分愜意,跟這好性情的三嬸娘很快就熟了,常去三嬸娘院子里閑坐,沒多久就發現,三嬸娘長相雖普通,卻是極有情趣,刺繡啊養花弄草啊,起了興致洗手做羹湯,十分美味,烹的茶都比旁人的香,尤其喜愛竄珠簾,各色大小不等的珠子,經她的手變換成各種清雅的圖案,往隔門一掛,屋中平添不少意境,麥穗越來越喜歡她,淑嫻也喜愛麥穗活潑爽直,隔三差五到她院子里來閑坐,看她院子里冷清,就搬幾盆花過來,囑咐她仔細照管,教麥穗刺繡麥穗耐不下性子,就笑著教她下棋斗牌九,并拿了幾盒各色珠子給她,讓她竄著玩耍。
麥穗瞧這三嬸娘溫柔可親,不由想起那玉面朱唇的三叔父,也是溫和的性子,他和這三嬸娘可真是一對,為何就從不見他回府?憋不住問淑嫻,淑嫻笑笑,“夫君他顏若美玉,嫌棄我貌丑,成親這三年也是委屈他了。”麥穗氣道,“他怎么就委屈了?委屈的是三嬸娘。”
淑嫻瞧著麥穗道,“是以我羨慕麥穗長得好看,若是我能有麥穗這樣的容貌,夫君也不會如此冷落。”麥穗嗤道,“面相就那樣重要?依我說,心相才重要,若我是三叔父,定將三嬸娘捧在手心里。”淑嫻喟然長嘆,“他這些年總是躲著我,我早就不求什么,只求相安無事,只是如今喬安也不回家,麥穗要上心些,你們剛成親,日子才開頭,若是兩相使勁,好日子就在后頭。”
麥穗一抿唇,“不瞞三嬸娘,自從嫁到這喬府,我好生憋氣,巴不得犯了七出,這喬府將我休了,我再回到白水村,自由自在的,多好。”淑嫻驚道,“不想你有這樣的想法。“麥穗嘆口氣,“這深宅大院度日如年,跟那籠中雀鳥有何兩樣,實在無趣。”淑嫻拍拍她手,“傻孩子,說得容易,這被人休離后的女子,就沒了臉,更連累了娘家名聲,再無人待見。”麥穗篤定道,“爹娘和弟弟才不會嫌棄我,再說了,若有人對他們指點,我大不了離開這昌都縣,到時候誰還能認識我?就算過得苦些,也好過在這里受窩囊氣。”
淑嫻好半天沒有說話,出一會兒神,笑說乏了,要回屋歇會兒去。麥穗將她送回院子里,回來的路上遇見一個小丫頭手中捧一盆花,笑說道,“大奶奶瞧這花可好看嗎?”麥穗瞧過去,就見綠葉中新開一對兒嫩白的花,花瓣上淺淺的紫紅色條紋,麥穗笑道,“果真好看。”小丫頭笑道,“大奶奶掐一朵戴在發髻上多好。”麥穗搖頭,“開著多好,戴半日就謝了。”小丫頭殷勤笑道,“好多呢,這個是給三太太送過去的,這花叫做水朱砂,三太太最喜歡戴了。”
麥穗瞧小丫頭殷切,又想既然三嬸娘喜歡,我也簪一朵湊趣逗她一樂,伸手掐下一朵來戴在發間,小丫頭笑說好看,端著花盆往三房院子里去了。麥穗哼著歌繼續往前,就見另一個小丫頭迎面而來,福身笑道,“見過大奶奶,老爺和太太回來了,喚大奶奶回話去呢。”
麥穗心中叫苦,卻也得守禮,腳步匆匆來到公婆院子里,進門就聽見喬仁澤哈哈笑道,“聽說雪蘭開花了。”就聽有婆子回道,“稟老爺,今年成雙了,開了兩朵,十分好看。”喬仁澤道,“快,快些端來瞧瞧。”那婆子一猶豫方回道,“大奶奶瞧見了十分喜愛,吩咐小丫頭搬過去了。”
麥穗一愣,關我何事?喬仁澤不悅道,“胡鬧,她懂什么?那可是千金難求的珍品,精心養育三年才開一朵花,今年開了兩朵,喜慶祥瑞,去端回來,她若喜歡,旁的品種給她幾盆就是。”說著話從屋中來到廊下,一眼瞧見麥穗發間簪的花,臉色瞬間鐵青,怒道,“都不懂惜花,還敢說自己愛花?果真混賬。”
喬太太從屋中出來,瞧見麥穗就一聲驚叫,抖著手指著她頭頂道,“竟如此不知輕重,什么都敢往頭上戴,還不給我跪下?”麥穗忙福身道,“麥穗見過父親母親,這花是路上碰到一個小丫頭,非給我戴上,說是叫做水朱砂,不是什么雪蘭。”
喬仁澤氣道,“雪蘭別名水朱砂,你竟如此愚蠢,真是氣死我了。”喬太太又喝一聲跪下,麥穗跪下道,“是麥穗無知,可這花,真的是那個小丫頭蒙騙我,非讓我戴。”申辯著心中琢磨,難不成那小丫頭受人指使?就見喬太太身側一位婆子道,“大奶奶這會兒知道闖了禍了,昨日來要的時候,奴婢說過這花名貴,大奶奶非說不過是一盆花,有什么名貴的……”
麥穗驚怒看著那個婆子,這睜眼說瞎話,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站起身一指那婆子,“好你個王婆子,紅口白牙的就敢誣陷,你敢對天起誓嗎?若說的是假話,全家人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那婆子到底心虛,想想自己兒女和乖孫,哪里敢拿家人起誓,一時杵著呆愣在那兒,喬太太指指麥穗,“自己做的事,竟然在這威脅旁人,還不給我跪下。”
這時門外走進三個人來,正是喬家那三位姑奶奶,湘銀走在前頭,過來用力一推麥穗,“錯了就是錯了,還不承認,讓你跪下沒聽到嗎?”麥穗沒防備撲跌在地,那湘銀吩咐道,“王媽媽,她不老實跪著,就摁著她,讓她老實。”
王婆子正因麥穗逼她起誓憤恨不已,招呼另一個婆子過來,膝蓋頂在麥穗背上,令她動彈不得,一左一右夾著摁在了麥穗肩頭,麥穗那里吃過這種虧,當下啐一口大聲嚷道,“敢讓我跪,敢摁著我,回頭咱們有仇報仇有怨抱怨,我扒了你們的皮。”兩位婆子更加用力摁著,喬仁澤道,“既犯了錯,就老實跪著,若是再胡言亂語,就家法伺候。”
麥穗一聽家法,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當是跪天了,抬頭望了望天,正是夕陽西下時候,天邊染了金燦燦的花邊,笑笑說道,“這落日,可真好看。”兩位摁著她的婆子對視一眼,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欣賞落日呢?
殘陽漸漸落盡,天色昏暗下來,冷風呼嘯刮過身旁樹梢,枯黃的樹葉不時落在麥穗頭上身上,麥穗雙膝已經麻木,兩個婆子摁著她肩膀虎視眈眈,麥穗聽著屋中傳來的說笑聲,看著暖和的燈光亮起,牙都快咬碎了。
☆、第8章 人言可畏
廊下銅燈燃起,有人走了進來,來到麥穗面前,對身后的婆子道,“扶大奶奶起來。”王婆子卻不松手,只指指屋中,“三太太,奴婢不敢……”麥穗抬起頭,瞧見淑嫻鼻頭一酸,喚聲三嬸娘,淑嫻握一下她手,“瞧瞧給凍得……”對王婆子厲聲道,“怎么,好說話的,就不是主子了?下人也敢置喙?”
王婆子見這溫吞吞的三太太帶了厲色,手一顫松開來,“三太太,非是奴婢……”淑嫻冷聲道,“少廢話,王婆子,你是太太院子里伺候的,此事少不了你的干系,若是讓我查出些什么,你知道該是怎樣下場。”跟著淑嫻的婆子和一個大丫頭扶起麥穗,淑嫻摸摸麥穗的臉,“先回屋歇著去,此處有我。”又囑咐那兩個扶著麥穗的人,“你們兩個好生伺候大奶奶,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離開半步。”
王婆子已疾步跑回屋中,請主子們示下,麥穗剛出了院門,湘銀先沖了出來,“這些日子我娘不在家,難不成三嬸娘以為真掌家了嗎?”淑嫻喝一聲放肆,湘銀就愣了愣,淑嫻冷然道,“湘銀,輪不到你跟我放刁,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湘銀一聲冷笑,“三嬸娘這樣厲害,怎么不在三叔父面前使出來……”就聽屋中一聲怒喝,喬仁澤走了出來,“湘銀,還不跟你三嬸娘賠不是。”
喬湘銀剛要申辯,喬太太出來一掌摑在臉上,“目無長輩的東西,還不滾回家去。”淑嫻瞧一眼跟著喬太太出來的湘金和湘靈,笑笑說道,“今日三位姑奶奶都來了,倒象是相約好了,齊齊來看熱鬧。”湘金湘靈臉色一變,淑嫻笑道,“二哥二嫂,這幾日我總跟侄兒媳婦在一處,她對花啊草啊并無興趣,想來是這些奴才欺負她新進家門,給她設局陷害。”
喬太太笑笑,“再怎么,她也是主子,誰又敢給她設局呢?”淑嫻瞧一眼喬仁澤手中那盆蘭花,只剩孤零零一朵,又瞧一眼站在石階下的王婆子,“府里的小丫頭悉數招來,讓侄兒媳婦辨認那個是攛掇著她掐花的小丫頭,還有這王婆子,仔細拷問,不信她不招。”王婆子一個激靈,看向喬湘金,喬湘金忙捅一捅喬太太,輕喚一聲娘,喬太太白她一眼,笑道,“淑嫻,時候不早了,此事明日再說。”又看向喬仁澤,“老爺也消消氣。”
淑嫻笑道,“二嫂不在府中這些日子,讓我代管家事,這雪蘭之事,乃是我代管時出的,我必要弄個清楚明白,讓這府中的小人無容身之處。”就聽那湘靈道,“三嬸娘,這天氣有些冷了,我們回屋說吧。”喬太太忙牽了她的手,嗔怪道,“你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也跟來出來,淑嫻啊,我們進屋里說。”
淑嫻笑笑,“我就不進去了,這王婆子,我帶走吧。”喬仁澤哈哈一笑,“倒是我糊涂了,再名貴不過是一朵花,委屈了兒媳婦,明日跟她陪個不是。”身旁喬太太皺了眉頭接著說道,“老爺既發話了,這王婆子不知輕重,就打發了。”王婆子兩腿一軟跪了下去,直呼大姑奶奶,喬太太立了雙眉,“想活命的,這就去賬房拿了銀子走,瞧在你多年服侍我的份上,多給你些,還不快滾?”
兩個小丫頭過來攙了王婆子就走,淑嫻瞧著湘金笑一笑,在家由著那地主老爺妻妾成群,只知和稀泥,常被那刁鉆的爬在頭上,毫無作為,倒來娘家興風作浪,再瞧一眼湘銀湘靈,還有滿臉陪笑的喬仁澤和喬太太,心中一灰,當初怎么就被那具皮囊迷了雙眼,心甘情愿從慶州府嫁了過來?
喬仁澤臉上笑得一團和氣,“淑嫻回去吧,來人,送三太太回去。”淑嫻說聲不用,昂然走了,來到院門外,有小丫頭忙過來攙扶,淑嫻吩咐道,“去大奶奶屋里瞧瞧。”
進去時,麥穗兩腿平放在榻上靠坐著,那位大丫頭躬身為她膝蓋上擦了藥膏,正在不輕不重得揉捏,麥穗舒服得瞇著雙眼,瞧見淑嫻進來剛一動,淑嫻過來摁住她肩頭,側身坐下笑道:“好些沒有?”
麥穗笑道,“太舒服了,進屋就煮了姜湯驅寒,又做了好吃的飯菜,我舒服得都以為剛剛跪在青石板上是在做噩夢。”說到這個,麥穗又咬了牙,“不將指使的人揪出來,我是不會罷休的。”淑嫻笑一笑,“此事明日再說。”
她擔憂麥穗會一沖動跑回白水村去,這樣有理便成了沒理,特意派了身旁最得力的人服侍,這時候被服侍舒服了,夜里好好睡一覺,明日再找到那小丫頭發落了她,又有喬仁澤致歉的話,她的火氣也就消了,只是王婆子被打發了,就再揪不出幕后主使的人,可是揪出來又能如何?只要喬安不看重她,這樣的事接二連三沒個完,淑嫻瞧著麥穗,又想到自己,心中悄悄一嘆,臉上依然不動聲色,陪麥穗說一會兒話,看她困倦了,起身來到屋外。
那肖婆子和兩個小丫頭正恭敬候著,淑嫻吩咐兩個小丫頭道,“伺候你們大奶奶沐浴去吧。”又喚一聲肖婆子,肖婆子忙恭敬答應,卻見這三太太兩眼瞅著她,半天沒有說話,肖婆子心中有些發毛,訕笑著叫一聲三太太,淑嫻嗯了一聲,“剛剛你們大奶奶罰跪,你竟不知?”這肖婆子身子一縮,淑嫻道,“這些日子我常來,你既知道,怎么不去知會我?”肖婆子張了張口,淑嫻冷笑道,“為奴為婢的,自然是要聽從主子的吩咐,不過,若是忘了做人的本分,為虎作倀,可就是作孽了,你可聽過一句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肖婆子喏喏不敢說話,淑嫻又道,“我院子里的人,沒一個敢如此囂張的,你可知為何?”肖婆子身子一抖,這三太太剛嫁過來的時候,除去一個貼身的媽媽,旁的人都是太太安排的,一月之內就都犯了錯,輕的被派到別處,重的都被打發了,還有一個在太太面前頗得臉的,不知怎么就瘋了,這三太太瞧著和善,卻無人敢惹,就連老爺太太待她也是分外和氣,肖婆子不覺就跪下了,口中說道,“奴婢聽三太太吩咐。”淑嫻道,“那倒不用,只是,你在大奶奶房中,就該盡心伺候,這侄兒媳婦跟我投緣,若有人欺負她,那就是在欺負我,可知道了?”
說完邁步就走,身后肖婆子一疊聲說,奴婢知道了……淑嫻卻也懶得去聽,出了麥穗的院門,來到花園中,在池塘邊僵立著,借著身后小丫頭手中燈籠的光,瞧著池塘中殘荷敗葉,在暗夜中更顯蕭瑟,心中一片空茫,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倒不知這樣做,究竟是否值得。
站立了許久,有一個小丫頭急匆匆跑了來,上氣不接下去回道,“三太太,三老爺回來了。”淑嫻精神一振,腳步匆匆往院子里而來,竟是失了從容。
喬仁弘正在窗下坐著,手中把玩著一塊玉質的貔貅,瞧見淑嫻進來,手一抖,玉獸掉落在地,淑嫻蹲下身撿了起來,握在掌心端詳著,雕工粗糙玉色雜亂,街頭小攤上幾個銅錢就能買來,將玉獸/交還在喬仁弘的掌心,笑說道:“這樣廉價的東西,想來夫君極看重其中的心意。”
喬仁弘愣怔著,淑嫻抿了抿唇,夫妻間數日不見,經年不曾同床共枕,彼此間早已陌生。靜謐中淑嫻笑道,“我來為夫君烹茶吧。”喬仁弘忙道,“淑嫻別忙,我回來,是有一樁為難的事……”淑嫻在他對面坐了,“何事?我可幫得上忙?”
喬仁弘搓了搓手,“我看上了城外一所院子,依山傍水的,十分清幽雅致,想要買下來,二哥不許。”淑嫻點點頭,說聲等等,到里屋拿出一張銀票來,遞到喬仁弘面前,喬仁弘一手接過去,一手捉住淑嫻指尖,“淑嫻,我不會忘的。”
他離得那樣近,身上依然是曾令她迷戀的淡香,淑嫻閉一下眼,微笑道,“既想到找我,必定是走投無路了。”喬仁弘忙道,“日后,我會還的。”淑嫻搖頭,“不用還,能解燃眉之急就好。”
四目相望,淑嫻想起四年前初見的時光,春日晴好,她在慶州知府家中做客,知府家庶出的二姑娘對她笑道,“那昌都縣的喬老爺又來了,這次帶著他的弟弟,獻寶一般,淑嫻要不要去瞧瞧?”硬被二姑娘拉到后花園,院中一位挺拔的少年臨水而立,玉面修顏顧盼神飛,淑嫻怦然心動。
其后喬府的太太親自上門,帶來一把扇子,扇子上提著兩句詩,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淑嫻想起與她隔水相望的少年,求著父母親應了親事,初嫁時,仁弘內向寡言,淑嫻聰慧,常常逗他開顏,夫妻二人恩愛和諧,漸漸的,他就變了,越來越沉默,常常一日不發一言,床笫之間也多有敷衍。
淑嫻仔細打聽,方知二人的親事,竟成了昌都縣府街頭巷議的話題,皆言說,昌都最為俊俏的玉公子,娶回的娘子貌丑無比,漸漸的,有說書先生編排說唱,傳到喬老爺耳中,喬老爺一怒之下將說書先生趕出縣府,可說書先生說過的話留了下來,成了昌都傳唱一時的童謠:
都說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那喬府,卻是牛糞倒在嫩草上……
在淑嫻眼里,在意他人言論不過是孩子氣,看仁弘整日無所事事,也知道他不喜讀書,求了喬老爺讓他打理醉仙樓,想著多見些人多經些事,他也就明白了,不想這喬仁弘竟在醉仙樓布置下一間臥房,隔許多日才回來,再后來就白日回來天黑就走,這半年來,除去喬安成親那日,更是沒回來過,卻也從不進青樓,身旁也沒有別的女子,淑嫻心中一直期盼著,他能明白,卻因那日喬安的話,心中有了猜疑。
二人相對立了一會兒,喬仁弘還是走了,淑嫻也不挽留,他今日既為銀子回來,若留下了,倒要教她更為灰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