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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手中茶盞朝石頭擲了過來,石頭偏頭躲了過去,飛卿笑道,“那么,石頭就不要新娘子了?”石頭惶然想起來意,忙陪著笑臉拍著胸膛保證,“我已經(jīng)交待了百里先生,為王爺尋一位合意的王妃,實在不行,來一場暗殺,場景重現(xiàn),讓那女子舍命護著王爺,王爺定會動心。”
麥穗嘆口氣擺擺手,“回去吧,珺華好端端在洞房呢。”石頭不信,飛卿笑道:“我們對珺華講了你夜半擄走麥穗之事,珺華氣不過,是以要出主意整治你的。”
一句話將她和麥穗二人的責(zé)任推得干凈,石頭顧不上計較,逃一般飛奔而走,回去繼續(xù)洞房花燭,心中對小沙彌無比介意,悄悄調(diào)查數(shù)日沒有頭緒,又來央求麥穗,麥穗笑道:“編個故事,竟當真了?”
石頭苦笑著,“今日方知喬安心中滋味,當日原是我錯了。”對麥穗作揖致歉,麥穗一笑泯恩仇。
事后石頭對珺華道,“麥穗比喬安大度多了,喬安這家伙小器。”邱珺華搖頭,“平安才不小器,是對麥穗太過在乎。”石頭心中泛酸,咬牙忍了。
時光悠然入冬,十一月初二,京城迎來初雪,雪落到地磚上消融不見,只剩一片濕潤,樹枝間薄薄一層白,嬌嫩的梨花一般。
雪落無聲,靜謐中麥穗屋里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喬安與麥穗的長女誕生,取名初雪。
臘月初八,秦王回京,因與烏孫談判有功,加上新歷推廣,皇上在朝堂之上重賞,并命吏部提拔喬安與容十,太子耿耿于懷。
消息傳到秾華宮,怡妃笑笑,“看來掃把星猶不死心,聽命于他的,都是些什么人?”蘇雅萍為她抹著百花膏,笑說道,“聽聞娘娘是凃州人,可聽說過昌都嗎?”
怡妃手一顫,“白頭山所在的昌都?”蘇雅萍笑道,“奴昔年被賣之地就是昌都,前幾日出去閑逛,坊間傳言,為秦王效命的,都來自昌都小縣。”
怡妃眼角一挑,蘇雅萍娓娓說道:“邊關(guān)元帥戚將軍,翰林院學(xué)士邱鞍華,司天監(jiān)官正喬安,刑部承事郎容十,這些人有盤根錯節(jié)的親戚關(guān)系,三年前,秦王去一趟昌都,便與他們打得火熱。”
怡妃點頭,那次皇上欽點肇兒前往昌都視察行宮修建,她懼怕百密一疏被人察覺什么,含笑薦了秦王,說這孩子剛回京封王,下去走走也是好的,皇上夸贊她胸襟開闊,她嬌笑道:“妾妃心中,皇上的孩子都是妾妃的孩子,都是一樣疼愛的。”
是以,方有了秦王昌都之行。
怡妃心中盤算著,怎樣能整治這些人,又能不讓皇上疑她?
思忖來去,看到身旁伺候的大宮女,含笑問道,“春蓉今年多大了?”春蓉回說二十,怡妃笑道,“可想出宮嗎?”春蓉忙說不敢,怡妃一笑,“你這丫頭,趕上好時候了。”
蘇雅萍在旁一笑,內(nèi)宅不安禍起蕭墻,昌都的這些官人,可還能平步青云嗎?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六章
未幾,坊間漸漸有了昌都幫的傳言,秦王聽聞大驚。
他本已打定主意徐徐圖之,是以收了手,與喬安容十走動得少了,也沒有另作差遣,又將石頭舉薦入禁衛(wèi)軍驍騎營做了校尉,以閑散之態(tài),求得皇上和太子放心。自己則冷眼旁觀朝堂態(tài)勢,默默觀察每一個人,
此時更不宜與他們直面接觸,讓石頭夜間入室,悄悄傳遞消息,并派人趕赴邊城,給戚將軍送信。
派出去的人未歸,喬安帶了一個人前來,此人風(fēng)塵仆仆滿面風(fēng)霜,散亂著頭發(fā),身上有難聞的味道,若路邊乞丐一般,瞧見秦王撲通跪了下去,嘶啞說道:“戚將軍因通敵叛國的罪名,被監(jiān)軍關(guān)在牢中,軍中分為兩派,劍拔弩張,淑嫻與小公子被困府中,好在有惕守……”
說完暈倒在地,秦王看看來人,訝然道:“難道是喬掌柜?”
去秋赴邊城與烏孫談判,所住客棧名曰千燈,就在將軍府的街對面,掌柜叫做喬仁弘,喬掌柜很忙,客棧中大小事都要仔細叮囑察看,走到那兒都帶著女兒,夜里女兒睡下和凌晨早起的時候,他就站在樓上的窗口往外看,每當看到戚夫人的身影,便露出溫和的笑意。
初始并不熟,住得久了,秦王便問,“喬掌柜可認識喬安嗎?”漸漸的,便知道了戚夫人與麥穗乃是閨中密友,看著戚夫人分外可親,枯燥的邊城生活多了趣味。
與戚夫人幾次偶遇后,戚將軍終于肯應(yīng)邀前來與他對酌,言談間甚為投機。
其后常出入將軍府,知道了許多麥穗與喬安的舊事,本以為是尋常夫妻,不想經(jīng)歷了那樣多的風(fēng)浪,三步一叩六十里?夜半無人時,他在屋中試了幾圈,站起身啞然失笑,他自問做不到,感慨之余收起所有臆想,是以在歸途中帶回了婉婉。
秦王看著喬仁弘狼狽的模樣,命人請了郎中來,喚一聲百里吩咐道:“挑選十數(shù)名手下秘密前往邊城,舍命也要護將軍和眷屬周全。”
吩咐畢問喬安,“喬掌柜在路上行了幾日?”喬安回說,“四日,不眠不休。”秦王點頭,“好在喬掌柜快了一步,監(jiān)軍的奏章應(yīng)在這一兩日到,不能讓戚將軍羈押來京,以防途中有變。”
喬安心中惶急,忙說但憑王爺做主。秦王笑笑:“稍安勿躁,本王以人頭擔(dān)保戚將軍無恙。”
有秦王這一句話,喬安放心不少,回頭去找容十與邱鞍華相商,麥穗脾氣急躁,嚷嚷著要到邊城去,一夜之間嘴角起了水泡。
朝堂之上,皇上震怒,下旨羈押戚傳貴回京受審,秦王站了出來,朗聲說道:“父皇,羈押人犯回京路途遙遠耗時費力,兒臣去秋曾往邊城,輕車熟路,愿意帶人前往,詳加審問。”
說完望一眼太子,目光中滿是挑釁,太子想起昌都幫的傳言,想起母妃的提醒,秦王本就與戚將軍勾結(jié),自不能讓他前往,當下趨前一步,大聲道:“父皇,兒臣愿意前往。”
皇上點點頭:“太子從未離開京城,我朝疆域遼闊,是該出去瞧瞧,戚傳貴通敵之罪,若證據(jù)確鑿,可就地問斬。“
太子離京,朝中文武百官相送,排場隆重若萬里遠征。
麥穗心中焦急,既然已有昌都幫的傳言,那么戚叔父就成了秦王一派,太子前去邊城,戚叔父豈不是雪上加霜?喬安與容十也急切去找秦王問個究竟。
隊伍浩浩蕩蕩經(jīng)過帛財坊,麥穗與飛卿正站在街口低低說話,飛卿一眼看到高頭大馬上峨冠博帶的男子,驀然抓緊了麥穗的手,麥穗也看了過去,沉吟說道:“上次鬼市見到就覺眼熟,今日一見,更覺得早就見過。”
轉(zhuǎn)眼看向飛卿,臉色已是蒼白,忙扶住了問,“飛卿姐姐,可是身子不適嗎?”飛卿搖頭,死死盯著馬上的人,直到隊伍走了過去,撫了胸口道,“那人,與恭王七八分象,一時以為身處夢中。”
麥穗拍一下額頭,“可不就是嗎?若是蓄了胡須,豈不是活脫脫又一個恭王嗎?”二人相對呆立著,麥穗猛然拔腳往自家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喊秀禾備馬車。
乘了馬車往秦王府而來,明心笑嘻嘻出迎,徑直帶進大殿,喬安看到麥穗的身影,一眼瞪了過來,麥穗忙推一把飛卿,飛卿一福身道,“唐突前來,因有要事稟報王爺。”
秦王說一聲請坐,二人坐了,飛卿篤定說道:“太子與恭王施楚生一模一樣。”秦王手攥緊了手中茶盞,嘎嘎作響,他早有猜測,三年來暗中派人查證,苦無蛛絲馬跡,他一一看向在座眾人,惟獨不看麥穗。
靜默中邱鞍華說話了:“下官可出入內(nèi)苑藏書閣,盜取施氏秘宗,察看是否有特別的家族印記。”
秦王點頭,“邱侍中言之有理,容承事回凃州查探,昔年恭王近旁之人,可有漏網(wǎng)之魚。”容十點頭稱是。
秦王看向喬安,喬安起身一揖:“戚將軍通敵的信件既疑心為柳蓮生手筆,下官作為始作俑者,愿意前往烏孫,如邱大人所說,動之以……情。”
說著話看向麥穗,麥穗咬一下唇:“只要能救戚叔父,平安自管去。”
先前秦王派往邊城的人一早歸來,詳細稟報邊城局勢,戚將軍的罪證乃是幾封寫給烏孫大王子的書信,烏孫大王子竭力主戰(zhàn),反對與中原簽訂合約,是皇上的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