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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兒呢!林煙雨故作鎮定道,我們貓族最喜歡在洗浴時鬧騰, 現在有你在身邊, 我鬧不起來,只好玩花瓣了。
是么?覃長昕的目光移到她頭頂的花瓣上, 伸手去撥了撥, 小指恰好劃過貓耳朵,弄得林煙雨打了個激靈。
你干嘛?林煙雨一縮脖子。
玩兒花瓣。覃長昕模仿她的語氣道,順勢將另一只手扶在桶沿,看起來就像壁咚了她一樣。
林煙雨瞪大眼睛靠在浴桶壁上, 雙手下意識護在身前,捏緊兩側的衣服。小姑娘比她高一頭,沒想到竟在這時發揮了身高優勢。
感到覃長昕真的只是在玩自己頭頂的花瓣,她也就沒有起身抗拒,畢竟過度的排斥反應也容易引起同伴的不滿,她并不想被小姑娘討厭。
盡管林煙雨猜到,小姑娘此時的主動多多少少帶著點壞心思,可她還是不忍心板起臉兇人。
覃長昕的手指在她發間輕撥,帶著那些花瓣一起,似乎在將她隨手拋的花瓣擺好、聚攏,時不時還會觸碰到她支棱起來的貓耳朵。
沾水的墨發就垂在林煙雨手上,雪茉花的淡香也挨得近極了。林煙雨低頭去撥那些濕乎乎的發絲,將它們盡數從手背上撥走時,莫名感覺手指發癢,甚至有點兒想玩小姑娘的頭發,將發絲纏在自己指間,或是腕上。
林煙雨被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抱住不安的自己,耐心等了一陣子,直到覃長昕的衣領因動作開始慢慢下滑,才道:差不多算啦!
馬上就好。覃長昕說完,掐了個水訣,凝出一面水鏡,坐正之后將鏡面朝向她,你看看。
林煙雨往鏡中看去,只見自己頭頂正開著一朵由花瓣構成的雪茉花。
挺無聊的。林煙雨心想。
但她轉念又想到,是自己先無聊到往小姑娘頭發上放花瓣,也就不好意思將這話說出口,甚至還扯了扯唇角,夸道:挺好看的,你們人界的新奇玩意兒真多。
林煙雨只是禮貌一夸,可覃長昕卻心生雀躍。
她忽然散去水鏡,撮指使之化為水靈氣,托起林煙雨頭頂的花瓣們,在底部凝為一只冰花托,將花瓣放在水面上。
隨后再掐訣施法,花瓣表面瞬間結起薄冰,而脫離花瓣自行凝成的薄冰則一層層向內并攏、重疊,不多時,就變成了一朵形似玫瑰的冰花。
浴桶里的水分明還冒著熱氣,然而冰花卻能安然留存,慢悠悠地隨著二人撥出的漣漪漂在水面,仔細瞧瞧,便會發現冰花表面連細微的紋路都看得清。
林煙雨看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高階除妖師才會的水行法術,小姑娘這是在向她顯本事呢!
換作上輩子,她會立即批評這樣的后輩,告訴她們要謙虛,學無止境,不要學點稍微厲害的法術就拿出去炫耀,也不要在這種小地方賣弄本事。
但在此刻,她伸手將冰花捧在掌心,隔著薄冰,凝視已被水汽蒸得顯出淺褐色的花瓣,陷入沉思。
她究竟該說些什么,才能讓小姑娘既不失落,又不會誤解?
左思右想,林煙雨將冰花小心放在浴桶旁的置物架上,抬眸面對滿眼期待的小姑娘。
你的法術造物很精致,我喜歡。林煙雨先夸,再話鋒一轉,不過你為什么突然要做這么精致的冰花給我看?先是凝冰作花托,再是凝出花瓣,細細雕刻出紋路,還得全程保持特定的低溫,不讓冰在這個房間內融化,這一系列法術可耗費靈氣了。
花是追求心上人時慣用的信物,我想用這樣一朵精致的花作為追求用物,不知你意下如何?覃長昕不假思索道,好似已經將這些話默念過無數遍。
林煙雨瞬間聽懵了,好在覃長昕的施法給了她足夠的思考時間,面對小姑娘的直球提問,她不但沒犯迷糊,反而能夠立即冷靜下來。
那我也說點真心話吧。林煙雨嚴肅道,我承認,那天將你擄回妖界是出于私欲。換句話說,當時我確實對你一見鐘情。
既然覃長昕上來就是直球提問,那她也回報以直球。
覃長昕果然也聽懵了,愣愣地與她對視,雙唇微顫,似是在激動。
不等她開口發問,林煙雨繼續道:但你身為除妖師,應該明白妖族的欲念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當時沒做什么,事后也就不會再次提起念頭。
那你
我自然也不例外。林煙雨認真道,所以,現在我是想以一個正常的朋友的身份,和你繼續相處,而不是放任欲念驅使行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想明白了,既然自己不打算這么早就開始感情線,那就別碰,能捂則捂。
至于這感情線要不要斷,她得視感情線的發展情況和小姑娘的接受程度來定。
說這些話時,林煙雨始終和覃長昕對視,也將小姑娘眼里一閃而過的失望看得真切。
但下一秒,她就見覃長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嗯,你克制了欲念,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林煙雨點頭,然而不等她繼續強調,又聽覃長昕問:既然只是想做朋友,你為什么要與我定主仆血契?先前,你篤定地告訴我,一輩子就一輩子,可你真的知道托付一輩子意味著什么嗎?
林煙雨答不上來,唇角不自地抽搐了一下,有些心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初草率了,在她看來,主仆血契不過是個終身合同,然而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主仆血契的意義可不只是雇傭與被雇傭。
她沉默幾秒,腦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忙反問覃長昕:風扶寧和玄傾,是不是也定過主仆血契?
書里并沒有提過原主的兩位母親除了道侶之外還有別的關系,更何況,主線開始的時候,風扶寧已死十八年,玄傾也因為愛女的死發了瘋,放眼全書,沒有任何角色提過她們之間的其他羈絆,也沒機會提起。
覃長昕一怔,繼而篤定點頭:是。
林煙雨這下明白了,小姑娘之所以與她相處兩天就表明心意,多半是因為主仆血契。
而原文里的覃長昕會在原主死后孤寡到大結局,誰做媒都被她甩臉色,說不定也是因為將主仆血契當成了一輩子的羈絆。
想明白這些后,林煙雨心中一驚,心跳也跟著變快,一時不知所措。
這種綁定觀念,在她所生活的時代被當做糟粕,但在這個時代,恐怕是除妖師們的主流思想。
沒弄清楚兩個時代的思想差異,就強迫覃長昕和自己定契,是她的錯。
既然做了錯事,她就沒有立場和小姑娘劃清關系,也沒立場斷掉處在萌芽期的感情線,除非解除主仆血契。
畢竟,是她先招惹了覃長昕。
即便定契只有兩天,但為時已晚,正如覃長昕所言,主仆血契一定就是一輩子,她分明是將一輩子都托付給覃長昕還不自知啊!
林煙雨心中思緒紛亂,渾然不覺從臉到脖子都因羞愧而染上緋紅。
等她回過神,發現自己正被覃長昕摟在懷中。
對不起,我的確不知道主仆血契有這么重要!四目相對,林煙雨急忙認錯,但你放心,我承諾過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對你絕不會有壞心思,這點請你放心!我可以發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