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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流風。”
“好?!庇扔癍^急忙往外小跑。她剛跑到外面,正好遇見上樓的流風。
“殿下喚你。她臉色很差,剛剛還咳了血?!庇扔癍^急聲解釋。
流風一愣,快步走到墻角的柜子前,在抽屜里取出一瓶藥,連忙走到里間交給司闕。尤玉璣站在門口,焦慮地望著司闕,不由想起傳聞來??磥韨髀劜患?,公主不僅僅是體弱。
不多時,司闕不再咳。流風快步走出去,她要下樓去煎藥。
尤玉璣走到床邊,柔聲關切:“要不要躺一會兒?”
司闕垂著眼,尤玉璣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想了想,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流風剛剛提上來的溫水,遞給司闕。
“喝一些?”
司闕接了。
尤玉璣這才注意到司闕的左手纏著紗布。她記得昨天晚上聽公主撫琴的時候,公主的手還好好的呀。
“你的手怎么了?”
司闕喝了一小口溫水,才開口:“換弦的時候割傷的?!?
今天是尤玉璣心心念念歸家的日子,她不能再在這里耽擱,柔聲說:“我得走了,你若還是不舒服記得叫個大夫。這兩天晚上都稀里糊涂睡在你這里,實在是打擾了你?!?
尤玉璣蹙眉,帶著點歉意:“我也不知道怎會睡著……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叨擾連累你病了……”
司闕瞥了她一眼,說:“我夜里睡不好。博山爐里的熏香一直有助眠的東西。”
尤玉璣恍然。她溫柔地笑笑,彎下腰來,將手搭在司闕的肩上,近距離地含笑望著他,說:“他鄉重逢是一種緣,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司闕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尤玉璣搭在他肩上的手,垂眸溫聲:“好?!?
“那你好好歇著?!庇扔癍^溫柔笑笑,收了手直起腰轉身往外走。
司闕望著尤玉璣離開的背影,慢悠悠地喝著溫水。尤玉璣走到門口,轉過身沖他笑了下,再幫他把房門關上。
尤玉璣腳步匆匆回了曇香映月,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換衣,然后登上歸家的馬車。然而馬車停在府門前許久,不能出發。
因為陳安之還沒醒。
尤玉璣派丫鬟過去問情況,傳回來的消息是昨天晚上陳安之嚷著身上的傷折磨人,很晚才歇下。早晨小廝喊了他兩次,他都沒有起身的打算。
尤玉璣坐在馬車里,膝上抱著一個盒子。這是她讓枕絮一早去買的酒釀蘇子糕,隔著木盒,她仍能感受到溫度。
這是阿娘極喜歡的一種糕點。
尤玉璣抱著木盒的手微微用力。
又等了一刻鐘,還是不見陳安之的身影。尤玉璣輕輕舒了口氣,道:“不等了,出發。”
一旁的景娘子皺眉:“這怎么行?歸寧哪能自己回去,這是讓人看笑話??!”
“洞房是我一個人,敬茶是我一個人?!庇扔癍^淺淺地笑著,“一個人歸家又何妨?!?
笑話?她被旁人看的笑話還不夠嗎?不差這一回了。也無所謂了,什么笑話什么臉面,都比不得飛奔歸家,擁抱阿娘。
景娘子張了張嘴,最后將臉扭到一旁,悄悄擦一擦眼角。
因為頭疾,王妃最近對府中各種事情實在有心無力。當她從谷嬤嬤那里知曉尤玉璣獨自歸寧時,尤玉璣的馬車已經離開許久。王妃怒不可遏,忍著頭疾,直接去了陳安之房中,將趴在床上的陳安之拽下來。
“母親!母親您怎么來了!”陳安之一下子從困倦中清醒過來。
“若你還認我這個母親,現在立刻出發去尤家!”
“她又與你說什么……”陳安之瞧見母親臉色極差,識相地住了口。他趕忙令侍女打水,手腳麻利地梳洗換衣,登上另一輛馬車往尤家去。
·
離家越來越近,尤玉璣挑開垂簾,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許多人認出來這是晉南王府的馬車,湊熱鬧地望過來。尤玉璣不得不將垂簾放下,不能往外望了。
尤家和晉南王府有些遠,已經過了午膳的時辰才到。
眼看著離家近了,尤玉璣聽見熟悉的聲音。管不得旁人打量,她再次挑開垂簾望過去,一眼看見阿弟。
“嘉木!”
尤嘉木轉頭望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瞬間燦爛笑起來。他今年十一歲,生得比同齡人高大,強壯得像只力大又勇的小牛崽。他一早騎著馬在前街溜達來溜達去,等著阿姊歸家。
他立刻打馬過來,將懷里的荷葉包從車窗遞給尤玉璣。
尤玉璣詫異地打開,發現荷葉里抱著烤紅薯。她頓時哭笑不得,望向弟弟:“這樣藏在衣服里燙不燙的?”
尤嘉木搖頭,用手揉了揉胸口。
“快吃,趁熱吃!”
尤玉璣輕輕頷首,捏了一小口焦黃的薯肉放進口中,又暖又甜。
不過是離家四日,再次回來,她站在庭院里,細碎的過往瓢至,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其實他們一家人搬來這里還不到兩年,時光并不長。可是因為家人在這里,所以這里就是寄托了濃濃情感的家。
母親身邊的柳嬤嬤瞧見尤玉璣一個人回來,不由眸色一黯,她又很快笑起來,說:“姑娘回家了,夫人早上還念著你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