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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可惜,直到把舒以安送回家,他心里都沒有一絲絲的好受,反而一閉上眼一晃神兒的功夫,褚唯愿在大廳中央抱著自己嗚咽的樣子就一股腦的跑了出來。
和她認識多少年了呢?從她梳著倆個羊角辮跟在自己身后一扭一扭的時候算起,有將近二十年了吧。
手指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摸到了手機相冊里,他不愛照相,但是相冊里卻洋洋灑灑的鋪了近千張照片。
照片的主角除了一起出游同行的朋友,或者是某一樣物品或者需要截圖記憶的東西以外,剩下的,都是一個人。手指依次往下,就像是她路過了這些年的歲月,相冊里有她穿著泳衣騎在自己脖梗上和別人在海邊打空中排球的;有她站在地鐵口給一個孤寡老人買食物買棉衣時偷拍的;有她化著精致妝容無懈可擊在臺上致辭的;還有一張是他從她那里偷來的,她畢業時穿著學士服笑的明眸皓齒的畢業照。可能連紀珩東自己都不知道,他一路看一路走,卻始終把她擱到自己左邊靠近心口的位置,小心妥藏,護她風雨無欺。
他把手機輕輕的抵在自己唇邊,他聽見自己心底里的聲音在吶喊,他說,愿愿,我愛你,回來吧。
當一個游戲花叢終日荒唐聲色的男人肯親口承認一個愛字的時候,那就表明他已經在感情這條路上徹悟回頭肯給自己找一棲安身之處,他愿意放過自己了。
以前紀珩東總偏執的認為自己不需要愛情,最后的歸宿無非也就是和時間較勁等到自己真的老了,玩夠了,再娶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過著最平淡無味的日子,他的年少時光,看過太多紙醉金迷,也親眼見過太多人為名利在愛情這條路上死去,所以他不敢觸碰那東西。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叫褚唯愿的人跑來生動鮮活的告訴他說,紀珩東,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時,他才真正審視愛這個字的含義。
愛不是他在商場pose機上為了美人一笑大額度的走單刷卡,愛不是他在不同的床上得到不同快感時大腦的長久空白,更不是心中曾經久住過的白月光或者未來他欣賞的紅玫瑰。愛是時光,是惦念,是你對她不經意的關心,和完全與你無關也依舊視為自己的責任。以前是他不敢許諾給褚唯愿任何的回應,但是現在不了。
他要去把她帶回來,親口回應她的每一句話,承諾她以愛以真心。
紀珩東是個行動派,當他做出這種決定之后第一時間就訂了飛往洛杉磯最近的機票,接下來就開始運算一系列把褚唯愿抓回祖國母親懷抱的程序。
第一,他得摸清了她人在哪,外面不比家里,一切他想要胡來的心性都得收著。第二,他要對付的不僅僅是一個受傷不肯跟他回家的小姑娘,還有一個,不,一群想要把小姑娘據為己有的大灰狼。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紀珩東是堅決不信憑借自己一身風流倜儻就能把人從大洋彼岸帶回來的,相反,在龐家要是沒點手段就更是難上加難,想到這里,他心一橫眼一閉,直接把電話打給了褚唯愿的親哥。
褚穆在德國工作繁重,已經挺長時間沒合眼了,聽見紀珩東在這頭聲音悲切態度誠懇的跟自己認錯的表示沒幫他看好妹妹的時候,也沒了心思跟他扯廢話。
“所以呢?人都走了兩天了你跟我說你沒看好她,讓我在這頭跟著干著急是吧。”
紀珩東特別懂事兒,“當然不!我這不是打算幫你把人抓回來嗎,那龐家水渾池子深的,咱愿愿又是個旱鴨子,萬一給淹壞了呢?你說對不對?”
褚穆被工作和老婆的事兒攪得頭昏腦脹,忍不住打斷他。“說,要我做什么。”那是他的親妹妹,縱然是再寵著她褚穆也是不愿意見著她頭也不回的就往火坑里跳。說是給她時間想清楚,其實褚穆無非就是利用了褚唯愿乖順的性子打親情牌威脅她,可是奏效與否,他心里也沒譜。
如今這事兒不能驚動家里的父母,要不小姑娘回來非讓人扒層皮不可,自己又脫不開身,現在紀珩東肯親自去看看這個不省心的妹妹,褚穆自然是要給他提供一切便利條件。
紀珩東也不繞彎子,痛快的很。“我要是去要人人家肯定得說你是誰啊憑什么啊,但是有你就不一樣了,好歹……也是個正當親屬不是?”
褚穆懂了,他這是知道自己去不了變著法的朝著他要辦法呢。褚穆簡短的朝著自己的秘書一伸手拿了份文件出來,冷哼一聲。
“龐家要是不給人,我就找個由頭通緝她讓人給遣送回來。”
大舅子威武啊!!!紀珩東要的就是褚穆這一句允許,到時候龐家萬一使了什么手段他手里也好有東西去搶,忙興高采烈的掛斷了電話。“成!保證給你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回家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紀珩東就奔著機場去了。那姿態精神頭,好的就跟著去找人談判似的。一想著那傻姑娘看見自己吃驚的表情,紀珩東就躍躍欲試的不得了。直到飛機上了天,還盯著褚穆發給他的一串地址不放。
這回,他要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想以前褚唯愿嘴里念過無數次的那句臺詞一樣,她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圣衣,腳踏七色云彩去接她回家。
可是紀珩東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褚唯愿,正在五千公里以外的,被她懷著敬畏尊重心情的龐家人殘酷的算計到了一場陷阱里。
是的,褚唯愿在他的別墅里,在他的家庭里,遭遇了人生第二次綁架。
☆、第43章
龐澤勛回家繼承遺產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在國內失去了好的資源和機會本家的幾位老股東已經有了異議,集團股價連續動蕩了好幾個星期,龐家的企業更是被競爭對手推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位置。所以,也難怪龐澤勛一到了家連褚唯愿都顧不上的就往后花園去,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急于穩住父親這一生的心血龐家的這半壁江山。
龐澤勛的三叔是集團的老人兒了,家里這點事兒他門清,其中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他看的也比誰都透。年逾五十的男人相貌上和龐澤勛有點相像,見著自己的侄子回來這心里頭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就是龐家的新聞見面會,對外公布集團財產近況的同時我還要找媒體公布你的婚訊,龐家嫡子長孫新婚,到時候聯合股東推舉你當董事長我看誰還能說出個不字來!”
龐澤勛雖然不齒用一場婚姻來維系自己位置的這種行為,但也確實被逼到了死角,一想到明天鋪天蓋地的都是自己即將和褚唯愿結婚的消息他雖然擔憂她的反應,更多的是激動。
他接過園中傭人遞給他的紅茶,輕輕揚眉。“我迫不及待。”
叔侄倆在園中又就著明天發布會上涉及到的問題聊了很久,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龐澤勛跟三叔道別的時候臉上甚至難得帶了多久都沒有的輕松笑容。
三叔是過來人,知道年輕人的心事。雖然也為他高興但是該提點的還是要提點。“你回來的太順,我擔心你姑媽和老二那里會做出什么事情,萬事小心一點。”
龐澤勛遠遠望了一下夜色中別墅的金頂,那里她正在等他回去,臉上全都是溫柔笑意。“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她的。”
龐家二樓里,龐澤勛的姑媽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了,不斷的在屋里踱步往外看。她身后的弟弟也被龐澤勛回來的排場氣的要命,呸的一聲砸在了玻璃的酒柜上。
“他算個什么東西?!仗著個女的就這么囂張?要是明天公布了婚訊以后還了得?!姐,我看就照你說的那么辦吧!”
女人陰沉低壓的眉眼一想到龐澤勛冷淡攔住褚唯愿的時候也泛了些狠意。“明天一早你就讓朱莉婭在別墅門口守著,爭取盡快把人弄出來。”
“姐……你不是要?”男人猶疑的看了姐姐一眼,忽的驚恐起來。“殺人是犯法的!!!”
女人噗嗤冷笑一聲,恨鐵不成鋼的打了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一巴掌。“我還等著繼承我那老爹留下來的萬貫家財呢,殺人?我怎么會去做那么沒腦子的事情。”
“那你………”
女人手指一揚,紅唇微動無端給人一種惡毒之感。“自古有曹丕逼漢獻帝退位的故事,那現在就有親姑媽逼侄兒讓賢的道理。”
……
龐澤勛回到別墅以后心情愉悅舒暢的不得了,第一時間就跑到了主臥里去找褚唯愿,褚唯愿沒躺在床上,只靠在窗邊合眼休息,稍微有點聲響就驚的睜開眼睛。
龐澤勛看她睡的這么不安穩,想抱她去床上,誰知手沒等觸碰到她臉邊褚唯愿就醒了。“你回來了?”
龐澤勛作勢收回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臉。“怎么不去床上睡?是我跟三叔聊的太晚了對你關心不到,別生氣。”
褚唯愿沒放在心上,反而關心另一件事。“你和……你姑姑他們好像關系并不太好哦。”
褚唯愿初來乍到不了解他們家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也是能正常的,龐澤勛也不想讓她多知道,便含糊了一句。“從小就不熱絡,你也不用太拿她當回事兒,好了快去睡吧。“
褚唯愿見他不愿意多說也不再追問,最近持續低落的心情讓她看上去狀態很不好,于是她努力想讓自己看上去高興一點。“那明天我想下山去逛逛,說不定還能遇上明星呢。”
龐澤勛這才想起來明天那么大的事還沒跟她說,猛的一拍腦袋。看著褚唯愿一雙干凈的大眼睛……反而讓他無端的有些緊張。“愿愿,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陪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