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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妻女等著,終得自由的杜耀澤二話不說上了爬犁,摸著被窩里熱乎的飯食,想著這兩日軍營里那就比流放犯好一點的伙食,他吃的幾乎要落淚。
“姑父,您坐被窩里,坐穩當了昂,我們這就回家。”
“哎哎,坐穩當了,回家。”
呼呼的風聲伴著雪花沙沙落下,明明風很冷,雪很冰,身上這幾日被凍傷的地方很癢很痛,肚子里饑腸轆轆,杜耀澤卻再不覺得難熬,此刻只覺得全身都很暖和,很暖和,而這種暖和,卻是妻子的侄女給的。
望著前頭明明小小一只,眼下卻顯得格外高大的趕車身影,杜耀澤暗暗在心里發誓,從今往后,這就是自己的女兒,親女兒!
才想著呢,吁的一聲,爬犁猛地停下。
感動的差點老淚縱橫的杜耀澤還納悶,忙就關切打問,“慧兒,怎么啦?”
余慧卻是回頭伸手,“姑父,吃的還有么?若是還有,您拿一竹筒的羊湯并一個火燒給我。”
杜耀澤雖然心里奇怪,話回的卻利索,“好好好,有有有,一個夠不?這里還多著呢,我也吃不完,不然多拿點?”
余慧卻搖頭,“沒事,一個夠了。”
接過杜耀澤遞來的東西,余慧忙又丟下句,“姑父您等我一會,很快的。”,人就下了爬犁往前路跑去。
杜耀澤還納悶來著,順著侄女跑動的方向看去,遠遠的風雪中,居然迎面走來了個身形佝僂的人,杜耀澤瞬間搖頭笑了,“真是個心軟的孩子啊……”
作者有話說:
第45章
“王夫人。”
風雪中披著塊破麻袋佝僂前行的婦人, 迷茫中聽到一聲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被凍的麻木的身體猛地頓住,僵硬的脖頸抬了抬看向來人。
“你, 你是?余姑娘?怎么會是你啊余姑娘?咳咳咳……可真巧,咳咳咳……”
老遠的,余慧看到風雪里的人影就覺得像是王夫人, 下意識抱著東西下車想幫人, 這會子確認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余慧忙上前關切。
“王夫人,這大冷的天,您不好好在家里休養,怎地跑到這來了?”
王夫人聞言苦笑, 她倒是想休養來著, 可是條件不允許啊!
想到至今還在先鋒軍里的倆兒子, 王夫人心中酸澀, “我去看看倆孩子。”
“哦,這樣啊!”,那就難怪了。
不過這人也怪可憐的,家里頭成年的男丁都被砍了頭, 最年長的倆半大兒子如今也被抓進了先鋒軍, 將來如何還不得而知, 如今來探望,還只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
余慧心里特別唏噓著, 也想再幫幫這個堅韌的婦人, 想了想, 在把手里熱乎的食物塞到對方手里前, 她從空間里取了個十兩的銀錠子壓在火燒的油紙包里一并塞了過去。
“王夫人, 天寒地凍的,我這里有口熱食,您若是不嫌棄,拿著暖暖身子。”
“不不不,我不能要,不能要……”
她推拒,不是因為什么不吃嗟來之食,而是真心覺得愧疚,面前的小姑娘對他們王家的恩情重如山,她何德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人家的幫助,心里真是愧得慌。
余慧卻不管王夫人的推辭,自己既然給,那就是真心的給,東西強勢一塞,給人丟下句,“好了王夫人,您別推了,我這邊還趕時間呢,就不陪您多說話了,先走一步啊,有時間我們回頭再聊。”
塞完東西就跑,聲音未落,余慧人已經轉頭跑回爬犁上,轉而趕著爬犁跑的飛快。
等王夫人一臉感動的看著手里的東西,忍著饑寒交迫查看手里的食物時,猛地發現火燒里包著的銀錠子時,王夫人急急追尋著遠去的爬犁眼中閃著淚花。
卻說先鋒軍的校場上。
杜耀澤的離去,那是勾動了很多人的心,最先按耐不住的就是陳家人。
陳家雖也跟杜家一樣,是靠軍功起家得的冠軍侯爵位,可幾代傳下來,現在的陳侯爺卻是個拿不出手的,連馬刀都握不住的主。
這樣的人,你讓他帶著子孫在先鋒軍這樣的一線敢死隊求生掙功勞翻身?呵呵,那還是算了吧。
察覺不到不對,以前陳侯爺為首,一個眼神過去,下頭的子孫們瞬間心領神會。
在杜耀澤走后都沒半盞茶,陳家人就開始鬧幺蛾子了。
“哎呦哎呦……報!肖校尉,小的肚子痛,有點竄稀,要請假上茅房。”
一聲起,一聲來,“哎呦,我也是,我也是,看來是今早的伙食不干凈,吃的我們都竄稀了,肖校尉,我也要上茅房。”
聲聲起:“肖校尉,小的也肚子痛,我也要上茅房……”
陳家十幾歲的小的不怕丟人,得到家中長輩示意后,一個個的收了手里的長槍,捂著肚子嗷嗷叫的喊,給正在上頭喊口號的虎威校尉給氣的呀,嘴里罵罵咧咧著下來,手里的鞭子沒少揮,陳家一干小輩就是不怕死,混不吝的抱著肚子蹲地上不停嚷嚷。
一路上沒少挨鞭子的人,對于眼下虎威校尉還算和風細雨的鞭子全都不以為意,被他們當成了毛毛雨。
加上有人帶頭,整個校場上的新兵好多都在有樣學樣,就比如站在一處的杜耀宗、杜耀祖兄弟二人,他們相視一眼,俱都有了默契,杜耀宗甚至連最愛的崽杜禹安都不管了,手里長矛一抱,捂著肚子嗷嗷叫。
見他們都是如此,身邊就有人開始哭,哭他們命苦,明明是軍屯余軍,卻歹命的被搶到正軍,一來就被瘋□□練不說,連拉屎都不給,可憐啊……
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邊上杜禹辰跟王家兄弟冷眼瞧著這一幕,杜禹辰默不作聲,只眼底閃著暗芒,王家兄弟卻互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虎威校尉見狀,心里其實也有點發虛,畢竟這些家伙是自己用非常手段搶來的,如今都還沒入籍呢,是不能操練的太狠了,免得適得其反。
這般一想,虎威校尉才軟了些態度,面上怒氣沖沖的大手一揮,放了這群懶人屎尿多的新兵蛋子解散上茅房。
校場上人一散,陳家人圍擁著他們家的老狗一哄而散,而杜禹辰則是心有疑惑,便遠遠墜在前頭鬼鬼祟祟的杜耀宗哥倆身后。
老實木訥的杜禹平來前得親姨娘囑咐,說是他親爹不靠譜,讓他萬事以嫡出大哥為先,跟著他,跟定他,指不定還能奔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