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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戚走到劉意面前,季衷寒在他身后亦步亦趨地跟隨,手里還緊張地攥著一小片衣角,就像牽著猛獸的鏈子,生怕一個沒留意,封戚就把劉意給弄死了。
他怕校園暴力上升成刑事案件,封戚為他毀了一輩子。
好在封戚似乎真的被季衷寒說動了,他只是冷漠地對地上的劉意說:再有下次,我就真的廢了你。
說罷,他竟露出點笑,只是笑意森森,把劉意嚇得渾身打顫。
封戚從口袋里掏出錢包,隨意地抽出了幾張錢扔到了劉意身上。
記得閉上你的嘴。如果不能閉上,我就親手給你縫起來。
劉意趕緊捂住自己腫裂的嘴,狼狽點頭。
季衷寒扯了扯封戚的衣角,封戚這才轉頭看他,眉心緊皺。
如果說剛才對著劉意他們,封戚是凜冽寒風,那對著季衷寒,就只能化作無可奈何的春水。
他蹲下身,背對著季衷寒:上來。
季衷寒其實也被封戚嚇到了,尤其是封戚威脅劉意的那些話,讓他不由地去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在他面前的封戚,和在外人面前的封戚,到底相差有多大。
封戚確實對他很好沒錯,但是
不等他深想,封戚便催促道:快上來,不是你說的肚子疼嗎。
季衷寒趕緊趴到了封戚肩膀上,看著人背著他走到大馬路,這才想起了被封戚停在了小巷附近的重機車:你的車!
封戚走得很急,卻又穩健:就停那,丟不了。
那車很貴,封叔叔雖然對封戚嚴苛,可是金錢上卻不會過多限制。
這一點,季廣平挺不贊同,覺得封戚的爸爸不會教育孩子。
往往這時候梅玉玲就會出來打岔,說這是別人家的事,叫季廣平少管。
封戚的媽媽是雜志社主編,一位很艷麗的大美人,性格風風火火,十天半個月都在出差,很少待在家里,更別提管教封戚。
她做的也只是每個月往封戚卡里打錢,但是封戚非常在乎媽媽。
季衷寒清楚地記得,每次封媽媽短暫待在家里的日子,封戚的心情都會變得非常好。
那段時間里,季衷寒不管怎么招惹封戚,封戚都不會生氣。
如果封戚有死穴,那必定是他的媽媽,媽媽就是他身上的一塊逆鱗。誰都碰不得,就是季衷寒自己也不行。
季衷寒有次抱怨封媽媽連封戚住院都不回來,封戚直接半個月沒理季衷寒。
嚇得季衷寒不敢再提封媽媽半句不是,就怕好兄弟跟他翻臉。
街上車來車往,可能是封戚臉上衣服上都是血,計程車都不敢停下。
封戚問他還受不受得住,季衷寒其實已經緩過不少,就是腳上的疼痛一直持續著,有種越演越烈的感覺。
季衷寒說:要不騎你那輛車去吧。
封戚卻不贊同:萬一你半路暈過去怎么辦,很危險。
兩個人爭了好一會,僵持不下時,終于有計程車停了下來,封戚一上車就給師傅塞了一百塊,讓人去最近的醫院。
在金錢的魅力下,師傅一路踩油門,迅速地把季衷寒他們送到了附近醫院。
他們兩個身上又是傷又是血,護士就讓他們兩個都去檢查。
封戚背著季衷寒,對護士說:我沒事,但我弟弟肚子疼得受不了,先給他做檢查吧。
護士好笑道:又不是他檢查了你就不能檢查,你們兩個都掛個號,一起看。
等結果出來,封戚只有一點軟組織挫傷。主要集中在拳頭上,那揍人的右手。
季衷寒是比較嚴重的那位,他被踩的 左腳骨節錯位,最后打了石膏。
確定季衷寒的傷情以后,封戚又黑了一張臉,眸色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衷寒生怕封戚對那幫人進行打擊報復,畢竟今天封戚的表現已經非常殘暴了,幾乎是半只腳踏入了法制頻道。
他是真的擔心哪天接到電話,說封戚犯事進局子了。
于是拉著封戚,軟話說了一堆,讓封戚保證絕對不再去找那些人的麻煩。
封戚被他磨到受不住,不耐煩地點頭答應了。
季衷寒這才放下心來,松了神經,一些小情緒就冒了頭,他不開心道:我給你整理的資料都丟那了。
封戚重新背著他,慢步走在回家路上:等會把你送到家了我去撿。
季衷寒的臉頰貼在封戚的脖子上:你下午都去做什么了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怎么都不跟我說一聲,不夠兄弟。
封戚脖子下意識縮了下,季衷寒才想起封戚怕癢。
他覺得有趣,故意沒避開,接續貼著,還在說話:文沅好漂亮,是你們學校的嗎,我都沒見過。
不是我們學校的。封戚簡單地答道,但是對于季衷寒前幾個問題,都沒有回答。
他叮囑封戚:你千萬別說今天的事,就說我在學校和別人玩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封戚沒說話。
季衷寒著急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媽那人有多夸張,要是她知道事情原委,肯定該怪你了。
封戚這才出聲:本來就該怪我。
這話一出,季衷寒就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什么好。
封戚說:我應該去接你,而不是讓你一個人回家,最后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季衷寒急了:不關你事啊,你讓我叫爸爸來接,是我沒叫。
封戚還是不說話,一副打定主意要把鍋往自己身上攬的模樣。
季衷寒只好拿出殺招:我媽不讓我跟你玩了怎么辦,你現在是有了女朋友,不在乎兄弟了嗎?
封戚沉默了會,才低聲道:怎么可能不在乎啊。
季衷寒滿意了:那就聽我的,我是從樓上摔下去,知道了吧。
還有,今天你不應該做得這么過火的,要是那些小混混告老師,事情就大了。
你還要高考,和我去b市呢。季衷寒聲音越來越小。
小區花園的走道夜晚非常安靜,鵝卵石的小路,橘黃的燈光,寬闊又結實的背脊,一切都讓季衷寒昏昏欲睡。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好像聽到封戚說:他不該碰你。
季衷寒徹底地閉上了眼睛。
你是我的命。
最后一句,輕得宛如呢喃,并未走進季衷寒的夢境。
第12章
計程車抵達樓下以后,司機叫了好幾聲,才把醉昏過去的季衷寒喚醒。
他本來就不大情愿載喝過酒的客人,要么耍酒瘋,要么吐車上。
好在這客人路上還算安靜,只是睡了一覺。
司機把客人喊醒時,客人還睡眼朦朧地喊了他一聲哥。滿是依戀,就似沖著極親近的人喊的。
司機指了下表,讓客人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