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散了朝后,謝昭跟在何方身后出了殿。見何方面色郁郁似有不快的模樣,不由納悶:何大人,聽說成源可比京城涼快多了,怎么瞧您的樣子,似乎并不是很想去成源?
成源很好,謝大人不要妄圖揣測我的心情。
何方眼睛朝周圍瞟了瞟,見無人靠近,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朝謝昭略微吐露內心的想法:只是我已經不再年輕了,這舟車勞頓的,委實有些折磨人。
成源離京城不遠,但也有將近五日的行程。
坐五日的馬車,像謝昭這樣的年輕人自然不會有問題,但何方這樣年紀不輕的官員卻有些受罪。別說五日,在馬車上坐上一日就夠人受的了。
謝昭給他出餿主意:要不您去和圣上告假?
圣上的旨意誰有膽子推辭?何方雖然在彈劾人時英勇無比,但也不想用這種小事來消磨圣上的好感。
他無語地看了眼謝昭一眼,竟是一句話都懶得說,直接甩袖而去。
獨留下謝昭站在原地,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只是開個玩笑嘛。
見何方越走越遠,謝昭剛想提步跟上,就感覺到肩膀一重。他回過頭,就見裴邵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攔住了他。
謝昭挑眉問:有什么事?他看著裴邵南:好像有幾日沒見過你了這幾日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當然是干壞事去了。
裴邵南見謝昭停住腳步,便松開了手,在心底默默回答謝昭的問題。
自從知道有人給謝昭偷偷遞交那種話本,裴邵南便有些不郁。他和謝昭小時候相處過幾年,也算稱得上有竹馬情誼在,他自認自己是不想看到謝昭被一些下三濫的人帶壞的。
以裴邵南的本事,揪出這個人并不難。
想到那個面容清秀的禮部官員在他面前驚恐道歉的模樣,裴邵南就忍不住想要冷笑:什么本事都沒的人,竟然也敢往謝昭的面前蹦跶。更諷刺的是,他不過是略微施加壓力,對方就嚇得連聲保證斷了心思,懇求他不要說出去。
這樣的人,不過就是貪圖謝昭的好顏色罷了。
裴邵南抬眼看謝昭,見他瓷白肌膚清俊樣貌,縱然不言不語,眉眼間也是蘊著一股子江南才有的靈秀,不由又想:謝昭這樣貌,的確是有些招人了。
想到謝昭隔壁住著的那位三皇子,他便覺得頭隱隱作疼。
謝昭被他看得警惕心升起,退后一步,瞇起眼睛看他:你這是又想干什么壞事?他和裴邵南說:怎么看我的眼神這么奇怪。
裴邵南懶懶拉成語調:我這是看謝大人長得好看,一時看得失魂落魄了。
見謝昭被嚇得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心情終于變好了幾分,眼里又重新有了笑意:逗你玩,你還真信。我只是想問你,為什么三皇子也在伴駕的名單上?
一聽他是開玩笑,謝昭立馬松了口氣。
他老老實實回答裴邵南的問題:當然是我向圣上求來的。
裴邵南沉聲,探究地看向謝昭:你為什么要替他求?
因為我希望他能多出去走走。
謝昭嘆了口氣,和裴邵南說心里話:他不像你我二人,可以隨意走逛。對于我們來說,只要時間允許,哪里都可以去得。殿下卻不一樣,他的身份始終是一道桎梏,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別人。
他抿唇,斂眸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我離開兩個月,殿下應該會覺得有些寂寞。
去成源避暑的日子,通常都是兩月。
這日子有些長了。
裴邵南冷聲:可是謝昭,在你沒來的這十多年,他都是這么過來的。
可是我來了。
謝昭靜靜看著裴邵南,執拗地又重復了一遍:可是我現在來了。
所以他不必像以前一樣。
裴邵南無話可說,半晌才憋出一句:冥頑不靈。
他輕哼了一聲,能向圣上求來這個名額,也算是你有本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他意味不明地看著謝昭,你確定三皇子愿意跟你一起去成源?
謝昭愣住。
的確,傅陵是個愛靜之人,往常這些年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度過的。如今要他坐五日馬車趕去成源避暑,他是真的愿意嗎?
萬一他只是想待在京城,自己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謝昭的思緒被裴邵南的問話攪得紛繁。
他在御史臺心不在焉地任職了一天,傍晚到了時間后就急匆匆地想要往學涯街趕,把來自潘岳的一起去喝茶的邀請遠遠拋在了身后。
好不容易到了學涯街,他站在傅陵宅子前,先是整了整衣衫,才惴惴不安地敲響木門。
咚咚,咚咚咚。
是謝昭敲門獨有的旋律。
齊闌跑來開門,看著門外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的謝昭,納悶:今天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么,您竟然又會敲門了。
自謝昭自詡為傅陵知己后,他連翻墻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又如何還會敲門等待,通常都是在門口喊一聲殿下我來了,緊接著揣著回來路上帶的吃食或別的小物件直接進門。
謝昭訥訥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好歹我也是讀著詩書禮儀長大的人。
儼然是把自己為了聽傅陵彈奏而深夜翻墻的事情拋在了腦后。
齊闌被他的厚臉皮驚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快進來吧,殿下等您很久了。
殿下等他很久了?難不成真的是生氣了?
謝昭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緊張地進入書房,見傅陵手里捏了本書看得認真,他也不敢出聲喊人,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等他發現自己。
謝昭這么個大活人進來,傅陵當然感覺得到。
他手里拿著書,眼神卻不自覺向一旁的謝昭身上瞟去。明明手中的書本半晌沒翻過一頁,往日聰明的人這會兒也沒發現,只低著頭垂頭喪氣地窩在那里半聲不吭,活像是個等人審判的犯人,可憐得很。
傅陵憋不住笑了。
他把書本卷起來,在謝昭頭上敲了敲:謝大人要罰站的話,應該對著墻壁,而不是對著我。
謝昭聽傅陵語氣輕松,心中的大石悄然落地。
他面上終于露出笑:殿下接到伴駕去成源的圣諭了嗎?
傅陵似笑非笑看著他:接到了。
謝昭打算把自己的一番好意說出來,免得讓傅陵誤會。他坦誠道:這是我向圣上求來的。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傅陵,聽他輕嗯了一聲,這才敢繼續往下說:我這不是覺得殿下一個人留在京城太無聊了么,況且殿下這些年來也沒去哪里看一看,所以大了膽子朝圣上求了這個機會。
一個人留在京城太無聊?
剛端了糕點想要送進去的齊闌在門口聽到這話,不由止住了腳步:他算是聽明白了,這謝大人就是沒把他放眼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