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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段榆重復(fù)了一遍。

蔣文清平時的作風(fēng)是恨不得人不吃飯也能活著，能多花一點休息時間在戲上都覺得值了，還和統(tǒng)籌說過午飯時間安排得太長。

每次沒有夜戲，飯點準時收工的時候，他都會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找各種理由把大家留下來磨磨戲。

晚上不下雨，時間充裕，段榆做好加班的準備了，沒想到蔣文清會來主動約飯。

他的表情很直白，蔣文清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那什么，老師來探班，讓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原來如此。

段榆點頭，忽然想起來：易之恒已經(jīng)走了

沒關(guān)系，蔣文清擺了擺手，示意他低調(diào)點，是個小聚會，還有其他人，老師明天再來劇組轉(zhuǎn)轉(zhuǎn)。

吃飯的地方在一個很私密的小餐廳，段榆跟著蔣文清走了vip通道，進到包廂發(fā)現(xiàn)來探班的人和蔣文清說的有大出入。

除了他認識的雷導(dǎo)和文老，剩下的幾乎都段榆單方面認識的熟面孔。

比如說坐在文老旁邊留著絡(luò)腮胡的中年男人，連續(xù)三年拿過最佳導(dǎo)演，今年上了一部很賣座的愛情片。再旁邊那位文文弱弱的，是喜歡拍硬漢風(fēng)的著名導(dǎo)演。甚至還有位過幾年就要退休的喜劇片導(dǎo)演。

段榆心中激動，面上不動聲色地入席，和桌上眾人打招呼。

他在觀察他們，幾位導(dǎo)演也在觀察他。

一個大熒幕上的演員首先呈現(xiàn)給觀眾的不是實力而是外形，外形能不能博得觀眾的好感，能不能獲得親近感，五官，尤其是眼睛里有沒有故事感，這都是演員的天賦，屬于老天爺賞飯吃的一部分。

跟著蔣文清進來的青年身形瘦削，走路姿勢挺拔，黑發(fā)下一雙清凌凌的褐色眼睛，不笑的時候神情冷淡。

笑起來疏離和冷淡又會一掃而空，化為一點艷色。

男演員要柔，女演員要颯。

幾位導(dǎo)演打量著他，其中一位開口問：文清，你們這戲拍得怎么樣了？

蔣文清上桌先把酒杯滿上，然后才說：還可以，就是累點。

那位已經(jīng)退休年紀，仍精神矍鑠的導(dǎo)演笑罵說：誰管你累不累了，問你戲拍得好不好！

桌子上大家都笑了，絡(luò)腮胡打趣：身家寶貝都被你老師拉走做投資了，你要是不讓我賺錢，今兒個別走了，直接留這洗盤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

蔣文清攤手，笑著一臉無賴樣：我導(dǎo)戲怎么樣全是老師教的，你們問我老師，效果怎么樣看演員，你們問段榆。

雷奇擺手表示別看自己，眾人一陣笑，話題自然轉(zhuǎn)移到段榆身上。問了幾個日常的問題之后，導(dǎo)演們聊起段榆所飾演的角色席青。

段榆知道當著雷奇和蔣文清的面，他們不好直接開口問，實際想探探自己的底，因此話題遞到嘴邊時就勢說了自己的理解。

在座的幾個導(dǎo)演大約和雷奇是一個圈子里的，文老的本子私底下互相傳閱過，聊起來有各自的理解。

還是雷老頭會看人，我們以前說席青這個角得選那種長相很正派的中生，現(xiàn)在看起來段榆這款也沒問題，形象和情節(jié)上還能有驚喜。

段榆謙遜地說：您謬贊了。

段榆，我記得那天你上了個什么熱搜，是不是要結(jié)婚了？

沒有，是網(wǎng)上的人亂寫的，只是給一個朋友買禮物，剛好被拍了。

什么朋友？對方問，謝橋嗎？你倆關(guān)系挺好的，經(jīng)常給對方解圍嘛。

謝橋是誰？有什么作品嗎？在座都是不沖浪的老派導(dǎo)演，自然不知道謝橋這個新星流量。

一個小愛豆，問話人解釋道，他想上我的節(jié)目，和我吃了頓飯，年輕人心浮氣躁的，才唱了幾年歌就想標榜實力派了。

段榆動作一頓，聽這位老師的語氣，想必謝橋不止在他那碰了壁，還被好好奚落了一頓。

哦，想起來了，那個歌王比賽，你是制片啊。

歌王制片人連聲應(yīng)是，又拿段榆舉例，隔行如隔山，本質(zhì)都是一樣的。像段榆這樣，現(xiàn)在被雷導(dǎo)贊不絕口，還不是從龍?zhí)组_始演，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演技啊能力啊都是沉淀出來的。那種愛豆啊，有點流量就覺得自己不得了，嘖嘖嘖。

真要論起藝人的能力，在演員這一行，天賦是絕對大于努力的。這位制片不是行內(nèi)人，話說得粗，不過是自己看不起流量，想用段榆的經(jīng)歷貶低流量罷了。

眾位導(dǎo)演笑笑沒搭話，段榆手指在桌下捏著桌布垂下的流蘇，開口說：我沒有天賦，只能靠這種笨方法鍛煉自己。比起我這種笨鳥，其他人走的當然是捷徑了。

段榆是桌上幾位大佬認證了的，制片當然不能說他的不是，畢竟這幾位導(dǎo)演看起來沒錢沒勢，但背后的人脈令人眼饞得很。

小段，你太謙虛了，我記得你中間不是休息了一段時間，其實也是沒有機會，是吧？他遞了個臺階，你再看謝橋，流量有什么用，他前幾天不是出了什么風(fēng)波崩了人設(shè)，結(jié)果呢，本來說要合作的品牌一下子都跑了，流量牢靠嗎？

段榆的臉色微變。

說起最近讓謝橋崩人設(shè)的風(fēng)波，也只有為了他針對單綺懷的那一波。

謝橋因為幫他，掉了商務(wù)？

演員用作品說話，段榆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評價。

但謝橋目前還沒完全轉(zhuǎn)型，作為偶像，要靠各種活動和商務(wù)合作取得曝光，這對一個事業(yè)轉(zhuǎn)折期的藝人來說很致命。

段榆愣神的功夫，蔣文清說：您都說機會了，怎么不給人家謝橋一個機會？是騾子是馬，讓他出來遛遛啊！遛都不遛就說人家不行，您說，到底誰不行？

蔣文清為了自己的戲，為了不讓段榆分心，連謝橋這個不穩(wěn)定因素也要一起護著。

制片表情一僵，尬笑兩聲：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我聽說他最近要出國學(xué)習(xí)，有什么學(xué)習(xí)成果還是到時候看。他要是有實力，我當然得讓他出來遛遛。

謝橋要出國？

蔣文清沒掩飾自己的驚訝，詢問似的看向段榆。段榆沖他搖了搖頭，表示同樣不知道這件事。

段榆沒什么人脈，身邊人也不是會湊上來和他講八卦的那種，關(guān)于謝橋的消息，渠道就是往往就是謝橋本人。

謝橋不和他說，他就不知道。

桌上人對愛豆不感興趣，沒揪著制片不放，話題一會就揭過去了。聊得盡興，酒足飯飽，眾人在包廂門口告別。

那我們明天直接劇組見？

一晚上基本都在沉默的雷奇開口拒絕：你們這些老家伙就別來，我徒弟的戲我去看看沒問題，你們有什么名頭？

雷奇探班徒弟沒問題，但這么多大佬導(dǎo)演同時出現(xiàn)在新人班子組成的劇組，難免會讓人多想，盯上這部劇。

這就違背了他們想讓這部戲不受外界干擾的初衷。

眾人一塊兒往外走，蔣文清拉著段榆走在最后，謝橋沒跟你說出國的事？你打算怎么辦？不打算和他一走起吧？

蔣文清的腦洞有時候也挺清奇的，段榆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給他留下過這種戀愛腦的印象了。

我要拍戲。段榆說。

蔣文清像吃了定心丸，覺悟不錯，對象什么時候都可以有，戲沒了就沒了，也不可能有重拍的機會。大不了，以后我給你介紹對象。

段榆抽了抽嘴角，不用了。

要不，給你放天假？蔣文清猶猶豫豫地說，看上去有點肉疼，給你們時間說清楚，完了之后你回劇組，得認真拍戲，不許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