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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嬌嬌的手頓在了當場,事情已經解決了怎么會有人要她去死,難不成還有人渾水摸魚。一個事情被解決后的棄子,如果不是慕春去看了,或者說,如果不是自己把慕春調了回來,那是不是這件事就徹底掩埋了?劉嬌嬌突然感到一陣骨冷,自己深深泡在了寒水里,久久不能呼吸。
“主子,奴婢覺得,此事恐怕另有隱情。”慕春看著愣在原地的劉嬌嬌,小心翼翼地說道,“您要小心啊。”
是的。總還是要小心。將目光收回來,劉嬌嬌又看向慕春,大有一訴衷腸之意,問道:“你在那里過得如何,可有人欺負你?”
這話一出口,看了眼慕春,劉嬌嬌就察覺到了其中的蒼白,正要想辦法往回找補,就聽見慕春開口了。
“那里面能有什么好日子過啊。”慕春說道,“日日相逼,好在之前結交了許多姐妹,其中大部分都是白費錢,但也有一兩個愿意從中庇護一下,要不然,主子就見不到奴婢了。”
聽到慕春到如此境地還有人愿意幫扶,劉嬌嬌有些意外,原來那錢沒有打水漂。這種時候,不論花了多少錢,只要有一個人愿意搭把手都是值得的。想到她這么多年為自己兢兢業業的做事,即使導致了今天這個結果,其本質依然是為自己好,看著慕春憔悴的容顏,心一下子就軟了,說道:“都回來了,有我看著沒人能害死你。”
慕春抱著劉嬌嬌,哭著。劉嬌嬌卻看到了慕春的后脖頸,伸手在后面突出來疤痕上撫摸,凹凸不平的疤痕彰顯著當時主人的痛楚,慕春瑟縮了一下。劉嬌嬌沒有問慕春這是怎么回事,慕春也不提。能讓人看見的疤痕就如此觸目驚心,那衣服底下又有多少呢?劉嬌嬌溫柔了語氣:“怎么還穿著這晦氣的衣服,快換了去,你的衣服你知道地,趕明再裁兩身宮裝,去去晦氣。”
“謝謝小姐關心,奴婢這就去。”慕春起了身,對劉嬌嬌笑了笑,起身離去。開了門,對門口的玉蘭笑了笑,轉身往自己的屋子里去,這條路已經一年多沒走過,但是每日的夢里總是格外清晰,分毫畢現。現在走起來一點也不生疏。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不像其他奴婢,她只有劉嬌嬌一條船可以倚靠,如果不被接受就會回到那生不如死的境地。她忍了這么久,不就是想等到一個報仇的機會嗎?這一年過去,劉嬌嬌的性格也有些改變,好在改變不大,慕春還能摸著她的心情。畢竟她絕對不能比主子過的好,過得越慘越好,還要有利用價值,最好全心全意愛著主子,和這件事前一樣,讓她握的住。看著玉蘭眼里的驚訝,慕春知道,這下子也算在延禧宮重新站穩了腳跟。
隨著宮里的調動越來越頻繁,朱宛凝讓宮妃請安的時間越來越短。到了一個節點卻慢了下來,眾人知道,這還有大事要宣布了。
江又晴讓夏至梳妝,梳了個簡單端莊的發型,再插上不怎么出挑的發飾,在這么大動靜的情況下,昭文帝不可能不知道,那就是默許了。江又晴沒有跟昭文帝對著干的意思,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方案,該不該支持,自然要收拾的不出挑。
讓人看著樂安睡覺,再過一陣,等到自己到了景仁宮,樂安也就差不多醒了,到時候由人看著玩耍,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更要小心。
江又晴坐著肩輦,身后跟著乘轎的周敢言與走路的馮箐,一路浩浩蕩蕩的到了景仁宮。
也許是大家都意識到了這次的不同尋常,打扮的都比較平和,反而襯顯出了一種肅殺。
第44章 遷宮事
在宮門口和沈含月碰了個滿懷, 兩人相視一笑,進了門,果然姚詩已經坐在了屋中, 三人來的都早。門口的奴婢通報道:“怡昭媛、明修儀到。”
朱宛凝看到三人衣著也松了一口氣, 宮里位份最高的三位妃嬪肯配合, 對于接下來的計劃實施起了一個好頭。
江又晴坐在姚詩下首, 看到底下人已經聚了七七八八,低頭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人很快就齊了。最開始請安的時候,一個屋子不過坐了六七人, 很是寬敞, 現在就擁擠的多,五品以下都在門外站著。
“大家都到了。”朱宛凝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笑著說道:“自本宮掌事以來,也發生了不少事。順容華的事,本宮也很痛心。但斯人已逝, 剩下來的還要繼續生活。在和皇上商議過后, 決定讓貞嬪撫養二皇女, 孫芳儀照顧五皇子。”
聽到貞嬪的字眼,周敢言不敢置信,雖然是個皇女, 但憑她如今的地位撫育皇子是不可能的, 有個皇女便已極好,何況還是個沒有母親的, 孩子不過三歲,正過了惹人厭煩的年紀,這會兒對她好, 以后未必養不熟。便立刻起身謝恩道:“妾謝皇后娘娘恩典。妾一定好好照顧二皇女,不辜負娘娘的信任。”
貞嬪歡喜了,可不代表孫芳儀樂于接受。孫寄凌自然無法接受,雖然自己不是很受寵,也沒有孩子,但這也不代表自己真的不孕不育,需要抱養一個一個孩子,她還年輕,不至于養別人的孩子。何況養了這么個孩子,先不論出事如何,單說侍寢會不會給侍寢造成麻煩都是未知。腦海中浮現出了諸多念頭,孫寄凌還是無法痛快應下,即便極力壓制,語氣中還是略帶了些不解的問道:“五皇子年齡還小……妾也沒有什么撫育的經驗,這,怕是……”
“正是看中了你這點啊。”朱宛凝打斷了孫芳儀的拒絕的語言,再次加強語意道:“順榮華位列正四品。往上看榮昭儀的孩子已經到乾西所念書了,也該休息了。怡昭媛的三皇女與五皇子性別不同,玩不到一起。明修儀的三皇子是個鬧騰的,多虧有太后娘娘幫襯,自然也自顧不暇。往下看,也不能錯太多,就是你和向婉儀了。向婉儀頭胎,也沒有照料的經驗,精力難以照顧到兩個孩子。你還沒有孩子,有很多時間照料五皇子,也就這兩年,等到你懷孕了,也更有經驗。”
孫寄凌默然不做聲,還未懷孕,提前喜為人母,著實讓她有些接受不來,后宮只會人越來越多,能分到她手中的日子只會越發的少,只這兩年說得輕巧,過了這兩年,她成了明日黃花,可還有多少機會能夠供她嘗試?
“孫芳儀。后宮姊妹要相親才好。也是皇上說過的。”朱宛凝看孫寄凌不說話,又向上施壓,暗暗表明是昭文帝的意思,將鍋甩給昭文帝,借勢壓人。反正這事已經報備給昭文帝了。
看到朱宛凝做事也沒有什么顧及,知道這件事昭文帝恐怕真的是默許了,知道無力回天,孫寄凌扯出個笑容說道:“妾謹遵皇上、皇后娘娘旨意,定當竭盡全力照料五皇子。”
竭盡全力,不是保證照料好。聽出了孫芳儀這層意思,朱宛凝并沒有什么波動,本身就不是指望她將五皇子視如己出,能夠面子上過去就是了。開口正要將面子上抹平,就聽見門外撲通一聲,朱宛凝神經緊張的向外看去,問道:“是誰,出什么事了?”
“是顧才人。”白鷺走到門框邊往外看。
“皇后娘娘,妾只是一時腳滑。”顧珂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總是跑神,一不注意就在這種場合丟了人。
“先將人扶進來坐著,白鷺差人去請太醫。”朱宛凝看到顧才人的臉色煞白,還以為是她又出了事,趕在了這個節骨眼上,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還是找太醫看了放心。要是出事,總為這還沒出口的策略蒙上一層不祥的陰影。
太醫來的也快,帶來的并不是不祥的話語,相反是個喜訊,“恭喜皇后娘娘,顧才人有孕兩個月了。”
“可是,我這兩個月都是有的。”顧珂小聲問道。以此向周圍人顯示自己不是有意隱瞞。
太醫回道:“這也是常有的事,小主不必驚慌。”
“既然是喜訊,顧才人也要好生修養,還未滿三月,還是先回永和宮吧。”朱宛凝說道,雖然不是最壞的結果,但對于打亂自己節奏,感覺還是比較微妙,“有事也會告知你。”
“是,妾知道了。”顧珂不是逞能的,知道現在什么才是重要的,也就順著朱宛凝的話往下走,退出了景仁宮。
朱宛凝看到顧才人走遠了,咳嗽了兩聲將眾人的目光聚集起來。不過到底沒有之前的氛圍,只能草草的將決定宣布,不再營造一種心理壓力。“皇上時有恩科,這是照顧前朝士子的,后宮自然也不能落下,宮女一般到了二十五放出宮,已經誤了花期。大家回去整理一下想出宮的宮女名單給我,到時候放了出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尚侍局前些年新招的宮女已經可堪使用,大家盡可不要擔心。”
這是,上不封頂?江又晴驚疑不定,這可是下了狠手了。宮女遣散可不是光把人放出去那么簡單,光是銀兩就是一大筆,還有家在外地要回家的有官階的女官,也要考慮安全問題,要是半路上被擄走了,那就是樁丑聞。
“宮里有些地方要重新修繕,大家的房屋也要重新安排,大家都是姐妹,重新打亂也不打擾姐妹間的感情。”朱宛凝繼續放下這個炸彈。
底下頓時嗡嗡一片。如果說前面的提案還能夠交兩個粗使宮女含混過去,那這一條就是避無可避。鐵了心要讓大家從已經修好的防御壁壘中出來,之前打通關系那么多的錢,現在都付之東流。要是再聯合上一條看,想要含混過關的可能性不斷下降。
既然已經將事情宣布,也不想回答其他人的圍追堵截。朱宛凝說道:“也沒別的事情,大家回去問問大宮女有哪個想出去的。等到分宮結果出來了,白鷺自會通知你們。大家回去吧。”說完也就走了。
江又晴和沈含月對視一眼,也各自出了門。不論怎么變,像她們這種高位且主位的妃嬪是不會挪窩的,皇上太后都不會允許有這么強的不穩定因素。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雖然對自己有影響,但也沒有特別大的桎梏。走出問外,江又晴就看見貞嬪在和莊良媛小聲議論這件事。
聽到貞嬪說道:“也許是皇后娘娘自有考量吧。”也就沒聽了。自己種的白菜,不能被別人搞走了,等到了鐘粹宮門口,江又晴才轉身笑著對貞嬪說道:“恭喜妹妹了,等到日后將孩子玉碟一改,也就齊活了。”
“是啊。”周敢言笑著說道。卻突然想起來皇后只是讓自己撫養,并沒有提改玉碟的事。那這孩子現在真的說得上是她的嗎?笑意也淡了。
朱宛凝離開了了大廳,走到旁邊的側廳,聽到前面要散開了,囑咐白鷺說道:“去請萬寶林過來。”
白鷺往前廳走,停在了門口,每個出來的人都點頭示意,萬萱也不例外,。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看到了白鷺她就知道朱宛凝要找自己,也就拖拉到了最后,跟著白鷺去見了朱宛凝。
“主子,萬寶林到了。”白鷺稟報道。萬萱隨后進了門,行禮道:“妾參見皇后娘娘。”
“坐,說了不要那么拘謹。”朱宛凝笑著說道,“最近事比較多,一時也有些沒顧得上你。你在宮里生活可好,有沒有什么人給你難看?”
“謝皇后娘娘關心,有皇后娘娘管理后宮,妾自然一切都好。”萬萱客氣道,又接著奉承,“娘娘公務繁多,妾哪好意思占用娘娘的時間。”
“最近一直在忙遷宮的事,安排人上面還有些麻煩。”朱宛凝說道。接過了白鷺遞的茶水,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