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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立刻推門出去,叫了在門口捧著盆子的緋紅與靛藍進來,一起伺候溫貴人。兩人熟練的一步步動作起來,與之前并沒有什么不同。
三伏過去,天氣轉涼。在晚上天擦黑的時候能夠看到代表著“火”的星星從天邊劃過,江又晴在傍晚就指著這種景觀來告訴樂安,什么是書中寫到的“七月流火”。
天氣涼了,避暑山莊自然也呆不下去了,回宮的隊伍已經在聚集,江又晴收拾好了自己的箱籠,只等昭文帝一聲令下。箱籠比之來的時候要多出來兩只,裝的全是樂安的東西,昭文帝給樂安裁的衣服雖然多,夏天的衣服又不占地方,只裝了一只箱籠,剩下的那只是樂安與二皇女交換的東西。這些東西可以放著不管,但不能丟掉。
前段時間風聲鶴唳的氣氛在回宮這等喜事的沖刷下也消失的了無痕跡。人人臉上洋溢著笑容,在花朵已經有些敗落的情況下,硬生生地顯現出一派花團錦簇。
在眾人翹首以盼下,終于迎來了回宮的命令。
江又晴帶著樂安坐在馬車中,跟隨在皇后的車架后。周圍和來的時候一樣,早就被清過了場,路面土路被墊平了,青石板也洗刷的锃亮,只有建筑還保持著原來的風貌。
因為已經坐過一次長遠的馬車,加之這次回去有兩個孕婦要照顧,速度放的有些慢,樂安相對于來的時候更有精力,也和二皇女說說話。二皇女見多了昭文帝對樂安的好倒沒有什么情緒,她已經默認了樂安和其他皇女不一樣,也就不會產生什么嫉妒的情緒。
就在這么百無聊賴的情緒中,離京城越來越近,到達十里的時候,就有官員和宮人前來迎接。
車隊再往前,到達了宮門前,江又晴隨著眾人下了馬車,往前一掃就看見闊別已久的宮妃們,各有本領。
真的是,太熟悉了。
第57章 各有手段
下了馬車, 根據位份站好排位。江又晴站在皇后身后,對宮妃倒是看的清楚。
近四個月沒有見到昭文帝,所謂小別勝新婚, 再看到對方總能發現一些小改變, 稱得上風情萬種。
最前面領隊的是榮昭儀。江又晴看著姚詩, 穿著是她第一次請安時穿著的那條衣裙, 抹上了許久沒有涂得鮮紅口脂面上帶著些喜慶的笑意,人與那時相比, 要沉穩的多。姚詩雖然多數時間都在香堂,但畢竟不是真的出家, 還是要為大皇子考慮, 不會在喜慶的日子給大家添堵。
姚詩后面就是端貴嬪劉嬌嬌,也許是有了很長的冷靜時間,她并沒有像剛被放出來的時候有著很明顯的攻擊性訴求,而是竭力的往“端”上面靠,不動的時候有了那么兩分樣子, 看著頗為新奇。
端貴嬪過后是向婉儀, 向詩云仍舊一團和氣, 身上的服飾端莊,大家閨秀的樣子,笑著望向昭文帝, 眉眼中含著一抹深情。
后面是良嬪與莊良媛。自從江又晴對良嬪說過那一番話后, 她逐漸褪去了浮躁,現在立在宮門前已然是剛進宮時神妃仙子的樣子, 仿佛自帶結界,一眼看過去就將她的身影記在心里。而她身側的莊良媛直接被蓋住,螢火怎可與皓月爭輝。
現在急得是莊良媛, 蘇尋玉清醒了就沒有她的份了,江又晴一眼看過去還以為見到了之前的良嬪。在莊良媛搬過去的時候她隱隱感受到了這種趨勢,但沒想到這么快。良嬪畢竟家世擺在那里,搭配出的錯也只是和個人氣質不符,而莊良媛就要錯的多了,審美不在線,穿的頗為庸俗,一看就沒少得到良嬪的“親傳”。
孫芳儀十分憔悴,將門虎女的精氣神被消磨得厲害,看來被五皇子折騰的不清。
自從二皇女和五皇子被分別抱給貞嬪和孫芳儀后,大皇女一是害怕弟弟、妹妹長不大,二是擔心她們忘了生母順容華,一有時間就跑去探望。貞嬪看的嚴,鐵了心不顧形象的阻攔,讓大皇女無計可施,也就放棄了貞嬪,將精力全部放在了孫芳儀身上。
孫芳儀想著自己能生,對于五皇子記得生母是誰根本不關心,想著大皇女畢竟是昭文帝第一個孩子,就讓她見了面,沒想到第一次不拒絕后面會有這么多麻煩,她也是第一次養孩子,大皇女因為順容華被害死,對妃嬪本來就多有抵觸,更能折騰了。
顧才人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隊伍的最后面,旁邊放了一把椅子供她休息。俗話說七活八不活,現在到了八個月大的時候,正是小心的時候,但皇后沒有發話,在前面有個方選侍被送回來的情況下,榮昭儀也不必冒險的自作主張,只擺個凳子,如果出事也說得清。
江又晴在看對面,對面也在打探出行的這一群人,觀察她們的神色。
怡昭媛牽著樂安,都是今年新做的,不過目光很快就轉移,畢竟沒人和她有什么仇怨,明修儀和貞嬪也是如此。向婉儀的目光就往后走,定格在溫貴人身上,笑了笑,再和雪青目光交錯。萬寶林是皇后的人,自然也是眾人關注的目標,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不過求個心安。
端貴嬪一眼就看到最后的成貴人,這是她抬舉上來的人,目光在還未顯懷的肚子上,晦暗不明。注意到成貴人的不只是端貴嬪,還有同樣懷有身孕的顧才人。顧珂看著成貴人,眼里都淬出了火,為了自己的身子強行壓下來。她正經選秀上來懷了孩子的,現在還不如一個奴婢!要是懷孕就升位份,皇后你為什么不早這么做!
“人都齊了。”昭文帝目光短暫停留在顧才人身上,說道,“舟車勞頓,先回去吧。”
在昭文帝面前露臉的目的達到了,大家也沒有什么執念,等昭文帝和皇后走了都各自回宮。江又晴向前與闊別已久的榮昭儀說說話。
“幾個月不見,樂安又長高了些。”姚詩摸了摸樂安的腦袋說道。
“樂安還在長身體,要等到十□□才固定呢。”江又晴回答道,又用目光詢問姚詩。
宮妃都在此處,江又晴兩人位份最高,不好拖著。榮昭儀和江又晴錯身的時候在耳畔說道:“有些小老鼠,我在門口敲了幾圈就安生了,沒什么事。”
江又晴這才放心,也上了肩輦。
其他妃嬪也各自找人說了兩句,就陸續離開。明修儀有自己的轎輦,早先一步入宮的太后也派來了于姑姑守著,自然不必操心。成貴人自然有端貴嬪照拂,并且月份小,不礙事。顧才人可就全靠自己了。正在發愁,就看見一個太監靜悄悄的走了過來,她看著他的服裝樣式,記憶中刨出一個人來,好像是昭文帝身邊的,說道:“李公公?”
平安笑著說道:“皇上掛念著您和腹里的孩子。”指了指后面的青色小轎,示意顧才人上轎。
顧才人的心一下子火熱起來,笑著感謝了平安,上了轎。
江又晴回到鐘粹宮,這里除了沒人氣外一切和走之前沒有什么區別。沒有跟著去的侍書、弄墨更為殷勤,趙德先去管理沒去的太監了,檢查他們的得失。讓樂安去洗漱了,江又晴這才讓曉云去給留守的宮人散發賞賜,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朱宛凝回了景仁宮,端坐在景仁宮的太師椅上,白鷺一邊在身后按摩著她的太陽穴,一邊說道:“朱家傳來消息,希望主子能在皇上面前為兩位少爺美言幾句。”
“美言美言,她有個什么能讓本宮說的!一天到晚除了拖后腿什么用都沒有。”朱宛凝暴躁了起來,昭文帝對她又冷淡了,娘家在這個時候不建功立業幫助她就算了,還在不停地扯后腿。
朱家的兩位少爺,老大不小,科舉這條路走不通,想送到軍里鍍層金,撿個御前侍衛當當,又怕苦,沒兩天就哭著跑了回去。一天在街上逛街遛鳥,不務正業。就這樣的“人才”,指望她說些什么,求個蔭官都能出事的惹禍精。
白鷺輕聲地解釋道:“您讓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但是那邊死咬著不說。如果不能使些力,怕是不容易打探到。”
“本宮知道了。”朱宛凝閉上眼,皺緊了眉。
回宮的第一天,昭文帝照例是歇在景仁宮的。
心里裝著事,朱宛凝默默的和昭文帝吃了飯就開始想辦法敲邊鼓。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問題,還未出聲就在氣勢上弱了三分。
“今天我娘家來信了。”朱宛凝強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在嘮家常,“說是家里的哥哥弟弟肯努力上進了。”
昭文帝想到言官上的奏折,就猜到朱宛凝要說些什么,膩味的提前打斷:“皇后怕是被他們蒙蔽了。朕知道五天前他們兄弟二人一齊納了第七房小妾,那對小妾還是一對雙生姐妹,樣貌一模一樣。”
朱宛凝的臉僵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目光轉向白鷺。白鷺倒是知道這件事,但是朱家那對少爺的脾性,這真的在正常不過了,反正是自愿不是強迫,納幾房小妾根本沒有報告的必要。
“他們真是膽大包天,連我都敢蒙蔽。”朱宛凝找補兩句,硬著頭皮退而求其次,“那也有必要管教一下,不如送到國子監念兩本書,讓他們知禮一些。”
“那便如此吧。”昭文帝點點頭,不過養兩個閑人罷了,掛個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