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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近兩年,從京城到賓夕法尼亞,陳竹也從少年蛻變成一個真正的成年人。
在陳竹看來,徐蘭庭的不打擾,不糾纏,便是兩人之間最后的一點兒體面。
他以為,這就是那段荒唐歲月的休止符。
哥哥,電影快開場啦!葉熙一手抱著大大的爆米花桶,一手攬著陳竹往電影院走去。
不過,陳竹本來想看的是最近上映的一部國內電影聽說,還是蔣明卓那個不學無術的男朋友拍的。
不過葉熙一來到電影院,就直奔科幻片,臉上帶著小孩兒似的興奮。
冬兵最后逃跑了葉熙津津樂道地跟陳竹講解這部科幻片的前情提要,美隊就是在那個時候
陳竹聽得正認真,葉熙的目光卻微微偏移。
嗯?
陳竹順著葉熙的視線看去,卻沒有察覺什么不對勁兒。
怎么了。陳竹問。
葉熙搖搖頭,說:沒事,哥哥,我們入場吧。
葉熙心里憋著事兒,陳竹也疑惑于他忽然的沉默,一場電影看下來,兩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屏幕上那些華麗的特效上。
陳竹最終忍不住,起身,帶著人離場。
說吧,怎么了?陳竹將人帶到無人的角落,他見葉熙低著頭,于是抬手捧起對方的臉,葉熙?
誰曾想,葉熙的眼眶卻通紅一片。
陳竹心里一緊,沉聲問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
哥哥。葉熙眼底滿是害怕,他忽地撞進陳竹懷中,聲音微微發抖,我害怕。
葉熙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原本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一直都沒有說。可是,最近那個男人卻越來越過分。
那個男人幾乎是一瞬間,陳竹眼前就浮現出徐蘭庭那張臉。
他怎么了?陳竹的聲音愈發冷,若是若是徐蘭庭敢動他的人陳竹抱緊了葉熙,緩聲安慰他,沒事,有我在。你好好說清楚。
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看錯,可后來我發現,每次我去找你,或者從你家出來的時候,身后都跟著幾個陌生的高大男人。
葉熙的描述很詳細,剛剛進場前,我又看見了那幾個人。哥哥,我想不出來,除了徐蘭庭還有誰會安排人跟蹤我。
又是徐蘭庭慣用的伎倆,陳竹聽著,氣得發笑。
徐蘭庭,徐蘭庭那個男人總是要將一切都掌控在掌心才罷休。
仿佛任何人都逃不出被他掌控的命運。
陳竹如是,陳竹的家人、朋友如是。現如今,連陳竹的身邊人,都遭受到了同樣的控制。
你放心。陳竹壓抑著怒火,咬牙,有我在。
哪怕拼個你死我活,陳竹也在所不惜。
他已經在徐蘭庭的牢籠中待夠了,徐蘭庭休想再將他的戀人也關進籠子里。
你在這兒等我。陳竹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哥哥葉熙沒有沒想陳竹會如此沖動,他根本拉不住人,哥哥你現在去找他也沒有用的。
他沒有想到,一向冷靜的人會忽地發怒,連一句多余的話都聽不進去。
因為陳竹現在滿腦子都是將徐蘭庭按在地上揍一頓的沖動。
陳竹!直到葉熙奮力從身后抱住了他,你冷靜一點。你想想,你現在過去找他又有什么用?我們沒有證據,而徐蘭庭有錢有勢想要對付我們輕而易舉。
他說: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遠離那個男人。葉熙緩聲說,哥哥,我們搬走吧,搬到徐蘭庭看不見的地方,你相信我,只要我們暫時搬走,我保證,他不會再找到我們。
葉熙。陳竹的聲音冷得可怕,你可能還不太了解徐蘭庭那種人,他不會罷休的。
說著,陳竹掙開他的手,就要往前走。
陳竹!葉熙急了,他吼了一句:我有辦法讓他的眼線全部消失,只要你肯,我們可以一輩子生活在沒有徐蘭庭的地方。
陳竹頓了頓,他緩緩回過頭,皺眉看著葉熙。
眼前的葉熙,不再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太陽,他雙眼通紅,眼神強勢。
他說:哥哥,我們搬走。
陳竹雙眼一瞇,心沉了沉。
而后,他當著葉熙的面,撥通了徐蘭庭的電話。
你過來一趟,我有話問你。
葉熙眼睜睜看著陳竹撥通了男人的電話,咬了咬牙,哥哥,你為什么要叫他過來?
陳竹終于冷靜了下來,他回想跟徐蘭庭重逢的種種,似乎除了男人醉酒的那一晚,徐蘭庭就像一只收起爪牙的狐貍,沒有過界。
他會傷害你。葉熙扯住陳竹的胳膊,我們,還是走吧。
說到底,葉熙不過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再深的心思,被輕輕一戳,臉上就露了餡。
陳竹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無辜又天真的人,我們等他過來。
電影已經散場,人們從影院里出來,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而原本對這場電影無比期待的葉熙,卻似一朵蔫了的花,垂眉喪眼地坐在陳竹身邊。
流動的人群忽地傳來一陣躁動,有人低聲議論著什么。
陳竹不用仔細去尋,都知道事徐蘭庭來了。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了近三個月,而徐蘭庭卻好似什么事兒也沒發生,依舊一副文質彬彬、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樣。
仿佛那天抱著陳竹撒酒瘋的男人不是他。
徐蘭庭一坐下,葉熙的眼神就變了。
從前陳竹沒有留意過,可今天,他終于察覺,葉熙看向徐蘭庭的眼神除了對于前任的敵意,還有他從未見過的,隱隱流動的狠意。
小朋友,好久不見。意外的,徐蘭庭沒有率先跟陳竹打招呼,而是朝葉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男人似乎早就被料到了有這么一天,他慢條斯理地將一個usb放在了桌子上。
替人背鍋,吃啞巴虧的事兒,我可從來沒做過。徐蘭庭笑得像個人渣,說的話也的的確確是人渣,想讓我做替死鬼的,你是頭一個,不過很遺憾,小朋友,你的道行還不夠。
葉熙捏緊了拳頭。
陳竹俯身,將usb拿在手里。
如果不出他所料,這里面是徐蘭庭這段日子的全部行程。
其實,葉熙的心思很淺,還很幼稚,十分好猜。
從他急躁地想要搬家那一刻起,陳竹就隱隱猜到了什么。
他可以包容葉熙的小性子,可以任由他鬧騰,可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原則,陳竹不能由著他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