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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上輩子經常應酬,對白酒非常了解,此時此刻隨口道來,居然有模有樣,張海本就嗜酒如命,聽著聽著表情都變了,最后更是眼睛發亮,仿佛遇見了平生知己。
他嘆了口氣,不無遺憾道:宋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喝酒,所以故意討好我?你這個人真是又機靈又膽大,如果早幾年認識你,我那些麻果青皮的生意,倒是可以交給你去辦,真是可惜了。
張總抬舉了。宋然淡淡道。
他嘴上謙遜,心中卻暗暗冷笑,麻果、青皮?只怕是冰毒和海洛因吧。不過話說回來,張海如今連這個都告訴了自己,看來根本沒打算留活口了。
兩人又喝了幾杯,宋然拿出過去應酬客戶的所有本事,把張海哄得飄飄欲仙,或許是想著宋然已經沒幾天好活了,張海居然主動道:宋然,雖然要委屈你在這里住幾天,但是你缺什么,可以告訴我。
宋然嘆道:其他倒也沒什么,只是現在入冬了,晚上睡這種水泥地實在是又冷又硌,要是能有張床就好了,也不用什么好床,折疊行軍床就行了。
行軍床?張海輕輕瞇了瞇那雙黃豆小眼,宋然,你該不會是想把行軍床上面那些不銹鋼零件,比如床腳什么的,拆下來做武器吧?
宋然噎了噎,臉上露出窘迫的神色,仿佛真的被對方猜中了似的,微微苦笑道:還真是瞞不過張總的眼睛。
張海哈哈一笑,周圍幾個小弟都露出崇拜的神色,紛紛拍起了馬屁:這輩子我還沒見過能蒙?大的人!
是啊,?大那雙眼睛,毒著呢!
上次那個誰想反咬一口,直接被老大給廢了!
宋然嘆道:我想也是。
張海明顯非常受用,但也十分謹慎:行了,行軍床什么的當然是不能給你的,?九,樓下雜物室還有些板材家具,給他弄一些上來,來者是客嘛,也不能讓宋先生的日子太不體面了。
板材家具都不太結實,幾乎不可能用來做武器,宋然露出一個苦笑:張總還真是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張海笑了笑,宋然啊,你看看你,先是說什么林飛羽根本不在乎你,然后又說什么要行軍床,心眼賊多,不得不防。
旁邊一個小弟拍馬屁道:就算他心眼再多,也是孫猴子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哈哈哈哈哈張海哈哈大笑。
宋然嘆了口氣,摸了摸剩下那瓶白酒:那把這瓶白酒留給我,總可以吧?
我看你想要的不是酒,是酒瓶吧,畢竟這玩意兒砸碎了可以殺人。張海扯了扯唇角,直接拿起那瓶白酒,咕嚕咕嚕地灌進了空的礦泉水瓶子里。
他把灌滿白酒的礦泉水瓶子遞給宋然,語氣又是得意又是嘲弄:你要的酒,拿著吧。
宋然拿著灌滿白酒的礦泉水瓶子,表情簡直哭笑不得。
張海又將了宋然一軍,明顯心情大好,得意洋洋地走了。
過了兩個小時,幾個小弟果然搬了一些家具進來,有床,有柜子,有簡易沙發,甚至還有書桌,以及一摞亂七八糟的書,但所有的家具都是輕薄的板材家具,連稍微結實的實木家具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作為武器。
宋然臉上掛著微微的苦笑,看著他們把那些家具搬了進來,而后忍不住長嘆一聲,仰面倒在了床上。
他用余光偷偷瞥了那個攝像頭一眼,張海看見自己這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多半會十分得意,心情大好。
果然,對付張海這種殘忍霸道又狂妄自大的人,必須先讓他賞識自己,然后讓他自以為識破了自己的詭計,最后得意洋洋地將自己一軍。
宋然瞇了瞇眼睛,臉上露出極其失望的表情,心里卻非常滿意。
張海是個酒鬼,所以一開始自己用礦泉水敬酒,果然引得張海主動拿出了兩瓶烈酒,最后自己又假裝想要酒瓶子,張海也像自己預料的那樣,把白酒留下,把酒瓶子帶走了。
而假裝想要折疊行軍床,讓張海誤以為自己想用金屬零件做武器,最后送來了一堆板材家具。
滿屋的板材家具、幾床臟兮兮的被褥、一摞亂七八糟的書籍、一瓶六十五度的烈酒、墻角的馬桶宋然瞇了瞇眼睛,那個計劃成功率很高,但是也非常危險,不過面對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搏一搏了。
至于林飛羽那邊
想起這個名字,宋然太陽穴又是一陣抽疼,現在林飛羽一定已經收到張海發的綁票信息了,多半是攝像頭拍的一些影像和聲音,希望林飛羽千萬別聽信張海任何一個字,趕緊報警才是上策。
唉,自己怎么一天到晚遇到這種破事兒。
宋然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應該也不用太擔心,林飛羽眼睛不太方便,性子又極其多疑,多半不會貿然過來。
他稀里糊涂地睡了幾個鐘頭,做了一堆亂糟糟的夢,第二天又吃了幾個大饅頭,然后蜷縮在床上裝作沒精打采的樣子,其實暗暗儲備著體力,等待合適的機會,準備實施那個計劃。
不知過了多久,宋然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地爬下床,趴在地上從空調窟窿往外望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片絢爛的晚霞映襯著這個空蕩蕩的爛尾樓盤,凄涼又美麗。
天黑之后,就可以行動了,雖然非常危險,但是已經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這個時候,只聽吱呀一聲輕響,鐵門又開了,幾個小弟押著一個頭罩黑布袋的高挑青年,狠狠把他推了進來:進去!?實點兒!
宋然心中猝然一沉,失聲道:你怎么
那青年正是林飛羽,他聽見宋然的聲音,整個人微微一震,隨即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一把狠狠摟住宋然,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聲音更是嘶啞到了極點:你沒事,你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林飛羽粗重的喘息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他似乎感覺到了宋然的沉默,柔軟的嘴唇輕輕貼著宋然的耳朵,小聲道:對不起,明明是我的仇人,卻把你扯了進來。
宋然沒吭聲,整個人還有點懵逼,林飛羽這小子又多疑又謹慎,極其自私也極其狡猾,他居然就這么冒冒失失地過來了?
林飛羽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你放心,我會讓張海死得非常、非常難看。
第93章
林飛羽說完之后,又仔細摸索著宋然全身上下:你真的沒事嗎?真的沒事?
宋然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拂開他的手,低聲斥道:你怎么進來了?你他媽瘋了嗎?你眼睛這個樣子
林飛羽緊緊摟住他,啞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我必須進來,我必須確認你是好好的。
他頓了頓,小聲道:哥哥。
宋然陡然一呆,之前他失憶的時候,林飛羽并沒有主動和他相認,估計這小子不知道自己失憶了,還以為自己不愿意認他,心灰意冷之下便沒有強求相認,只是用需要貼身助理的借口,把自己弄到了林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