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老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聶玄笑笑:“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個兒身上攬?不怪你。就算見了,她多半也會這么做。‘太子’的身上,系著太多人的身家前程,絕不能一直病著。”
蔣明珠似懂非懂,想了一會兒,忽然道:“殿下,喝酒么?”
聶玄想起她除夕那日喝醉的憨態,和賭咒發誓再也不喝烈酒的樣子,再聽她這會兒溫柔堅定的語氣,心下不由一軟。蔣明珠身在這樣的家庭,面對偏心的父親,祖母,時時想著奪位的姨娘庶姐妹,卻偏偏還能有這樣一顆體貼他人的心。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怎么?你想讓我高興點,忘了這件事?”
蔣明珠低頭不語,顯然是默認了。正要起身去找酒,聶玄便朗聲笑起來:“別了,只怕我才剛聞著酒味,你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可是......”
“何況,我并沒有不高興。沒什么好可是的,早些睡吧,”聶玄道:“聽話。”
蔣明珠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哄人的口氣,聶玄平素雖也從不擺太子的架子,卻一直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簡單說起來,聽他說話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地繃直了身體。然而現在的這一句卻只叫人覺得安心和愜意。蔣明珠誠心地道了謝,又與他說了一會兒閑話,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
宋薇記掛著荷包不見的事,第二日一早便醒了,還沒等福嬸擺好早飯,就對蔣明珠道:“昨兒晚上我和你福嬸商量了下,咱們還是托人從蘇州去尋一匹來吧,你重新繡了,哪天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拿去給她瞧瞧,悄沒聲息地把這事兒給平了,就算日后柳氏想拿著做什么文章,也是不能的了。”
她神色有些憔悴,顯然是為了這事一宿都沒有休息好。蔣明珠心下感動,挽著她一邊胳膊晃了晃,撒嬌道:“娘,大夫關照了好多次,讓您靜養,不能操心。你就當心疼女兒,再不許這樣了啊。”
“你這孩子,跟你說正經事兒呢,別顧左右而言他啊,”宋薇假意板起臉來,認真道:“你看這法子可行么?”
蔣明珠笑笑,也正經答了:“娘,別麻煩了,不是同一塊料子,多少總歸有些不同的吧,若是被柳氏抓著把柄,豈不是更顯得我們做賊心虛么?您放心吧,一會兒我就去跟祖母告罪,就說我把料子弄丟了,頂多也就是被祖母教訓兩句,不怕留后患。”
宋薇想了想,這確實也是個法子,兩害相權取其輕,被老太太說教幾句,總好過日后總為這件事懸著心。
***************
蔣老太太和柳氏也是一大早就忙活上了,先是開了庫房挑要送去沈家的禮,又比照著列了禮單,吩咐下人先送過去。
等沈家那邊回了話,確認明天“洗三”,又忙著挑添盆的禮。柳氏依著蔣云的吩咐把那一對貓兒眼取了出來,又幫老太太挑了一只小葉紫檀的佛珠串子。一大早幾乎就在這忙碌中過去了。
宋薇和蔣明珠過來請安的時候,柳氏正好做完這一攤子事兒,見了她們倒也客氣,讓宋薇也從庫房挑一樣當做添盆的禮。
宋薇笑笑,她的嫁妝里頭有不少珠玉寶石,她原本是打算從那里頭挑一件送的,聽柳氏一副當家主母的口氣,便也不多說話,自去庫房看了一遍,挑了一對玉雕的子母獅子,讓福嬸收好,明日送去。
這一對子母獅雖只有拇指大小,卻雕得栩栩如生,母獅慈愛地垂首,一只爪子正把小金球撥到小獅子腳下讓他玩耍。小獅子則歡喜地仰著頭。正個玉雕托在手中不過一寸見方,卻端的是意趣盎然,招人喜愛。
蔣明珠一看便極喜歡,覺得送這子母獅既應景又顯得別出心裁。柳氏看了一眼,也覺得有趣,本想找個由頭不給宋薇了,轉念一想,自己送的是一對名貴的貓兒眼,那可是比這白玉雕貴重多了,這才放下心來。
蔣明珠略坐了一陣,聽到大人們討論完了沈家小少爺洗三的事兒,開始說起了閑話,才起身到老太太身邊,低垂著頭道歉:“祖母,孫女兒要跟您請個罪。”
蔣老太太最看重的是寶貝金孫蔣志飛,對幾個孫女倒是不太偏心,聽她這么說,也只是隨意地問了一聲為什么。
“祖母,前些日子您給我們的香云紗,我才繡了一半,不知怎么就不見了,”蔣明珠微微咬了咬唇,輕聲道:“實在是我太不小心,枉費了祖母賞東西給我們的一番好意。”
蔣老太太這幾日心情好,也不計較:“我道多大的事兒呢,不過是塊香云紗罷了,回頭有了再給你便是了。不過你素日里都是小心謹慎的,下回也要注意些,別這么大意了。”
蔣明珠低頭應是,宋薇有心留意著柳氏和蔣明瑾,果然見她們兩人交換了個眼色。正要為蔣明珠打圓場,就見柳氏站了起來,笑咪咪地拉了蔣明珠的手,笑道:“哎,咱們家明珠可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與老太太說實話呀?”
蔣明珠心里一跳,強自鎮定,笑道:“柳姨娘在說什么?”
柳氏拿帕子掩口,仿佛與她心照不宣似的對她一笑,退讓道:“好好,我不說,還是等我娘家那小子自己與父母說了,找人上門來提親了再說吧,免得咱們明珠不好意思。”
她這話一出口,聶玄便已經把前因后果都聯系了起來,蔣明珠卻還只是隱約有了個大概的念頭,一時怔住了,不知該說些什么。
☆、第十七章 意外訪客
第十七章意外訪客
“事無不可對人言,我自認為人處事從不敢失禮逾矩,柳姨娘想說什么,不如明白說出來,何必遮遮掩掩的?”
蔣明珠心里還沒轉過來,就聽到聶玄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淡漠清冷,卻擲地有聲,一下子就讓人冷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繃直了脊背,重復了一遍。待一句話說完,頭腦便也清明了起來,對聶玄道了聲“多謝”。
聶玄笑笑:“還魂了?”
“嗯,”蔣明珠一握拳:“原來她竟是打的這種主意。”
“我看她原來的計劃也不是在這會兒發難,只不過你先把荷包丟的事說出來了,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干脆賭一賭,”聶玄知道她方才心神亂了,便一點點分析給她聽:“但是驟然提前發難,想必有不少事也沒準備好,總有漏洞的,別怕。”
“殿下,您一定不常安慰人,”蔣明珠莫名地放松了下來,笑道:“這么多天了,我就聽您說過一句別怕。”
“是么?”聶玄也回應著她的玩笑,輕聲道:“那我以后改進。”
不知道是不是久在上位,每次聶玄用肯定的語氣說話,就叫人滿心信服。蔣明珠和他說了兩句,心下大定,抬了頭毫不退讓地看著柳氏。
***************
柳氏心里其實也有些沒底,她和蔣明瑾費了不少心思籌劃這件事,眼看就要成功了,她們原本打算讓柳旭和蔣明珠多見幾次,到沈家那位新添的小少爺辦滿月禮的時候再把這件事揭出來,大庭廣眾之下,讓蔣明珠來個百口莫辯,直接絕了沈策與她結親的可能。誰料到蔣明珠今天竟忽然把丟了荷包的事在蔣老太太面前坦白說了出來。
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有硬著頭皮按照原先定下的計劃來了。好在柳旭那里也都已經說好了,雖然匆忙些,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錯。柳氏想到這兒,便轉向蔣老太太,拍了一下嘴巴,笑道:“老太太瞧,我這多嘴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了喲,鬧得我們明珠不高興了。”
誰也不是傻子,蔣老太太聽她話里有話,幾次明指暗示的,都意指蔣明珠和柳旭有了私情,這事可大可小,往好聽了說,那叫兩廂情悅,往壞里說,那就是德行有虧,有損閨譽了。
蔣老太太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這是怎么回事?慧如,你也別說一半留一半的了,就在這兒把話說清楚。”
柳氏朝蔣明珠看了一眼,見她不退不讓,就那么直直地站著,看不出喜怒,心里也有點沒底,但想到沈家的權勢和氣派,以及和沈家結親的好處,還是打起了笑臉,回道:“老太太,這話兒其實我也是聽旭兒說的,那孩子心眼實誠,有一說一的,見過明珠幾次,就心心念念的惦記,前天我瞧他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就多嘴問了一句,他這才告訴我,明珠送了他一只荷包......他還說,回去稟明了父母,就請人上咱們家來提親,將來定會好好待明珠。”
宋薇聽了這話,氣得整個人都在輕顫,怒不可遏:“柳慧如,你胡說八道什么?!明珠攏共不過見過柳旭兩次,還是為了陪我問一些宋家的事,哪來你說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姐姐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在傳瞎話了,”柳氏皺了皺眉,又故作委屈:“我也是聽旭兒說的,原覺得是個喜事,沒想到倒是惹得姐姐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