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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耳畔響起了熟悉的鐘鼓聲,行駛靈船的海崖會修士揚聲提醒:前方便是眉峰,請諸位道友收拾行囊準備下船!
幾人的注意被吸引,見不斷有修士來到甲板,二人只得終止話題,準備就此別過。
顧飛劍依舊遠遠地站在角落,不曾看此間眾人,低眉間,沉默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幾人御劍下船,懸浮上空,一一與旁人道別。段霏雙說了些別過保重的話,側頭看了一眼顧飛劍后,徑直御劍向北而去。直至劍影消失在眼前,顧飛劍才略微抬起頭來,凝視著遠方若有所思。
人都走了,還看什么。白凡凡呢喃輕笑,見男修側頭注目,轉而問,你呢,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書中的顧飛劍也去了眉峰,與反派廖芥恩怨漸重,只是如今的她已然不能輕易相信原書的時間線,故此詢問確認。卻見對方沉默不言,徑直御劍越過眾人,獨獨對杜照卿點頭示意了一番。
白凡凡尚未回神,便聽得一旁的秦山老祖嗤笑一聲:你如今尚且還頂著女魔頭的名號,他忍住沒刀劍相向,實在是出人意料。
她不以為意地一聳肩頭,頗有些無奈:我只是為段霏雙可惜罷了。
話音落下,遠處男修腳下的飛劍果不其然微微一滯,白凡凡故作沒發覺,又遺憾地嘆了一聲:離開之前,段姑娘還曾與我推心置腹,說若是可以,希望能如夢境一般,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自由。我也曾想,段姑娘在師門究竟受了什么委屈,才能生出這番汲汲渴求的念頭。
杜照卿意味深長地抿唇一笑,顯然是明白凡凡究竟想做什么,順著她的話一并道:我雖不知段姑娘的師門究竟是何模樣,卻也偶有耳聞。說著,她微微調轉方向,望了一眼顧飛劍,聽聞他們手段凌厲,不惜為了利益拿弟子做工具。段姑娘這番聰明伶俐、人盡皆知的奇人,想來能被他們賣個好價錢
話音剛落,顧飛劍驟然回身,御劍停留在了杜照卿跟前:杜掌門,你方才所言可是真?
是真是假,夢中不已然知曉一二了么?
顧某以為以為
你以為,夢中的一切不過是虛幻夸張罷了?杜照卿的笑容很淡,像是一抹便能消散,夢境與幻陣的區別,道友應當最為清楚才是。
顧飛劍驀然一怔,回頭望了一眼北方。
心中是如何想的,便如何去做,若是因此錯過,只怕今后都將陷入無盡的后悔。
杜掌門的低聲勸誡好似一把鑰匙,轉瞬便打開了他心頭的癥結,眼底的光芒緩緩聚攏,他像是決定了什么,向著杜照卿行了一禮:杜掌門所言極是,還望杜掌門替我向師父帶個話
你且放心去,我自會在群仙會向你師父解釋。
杜照卿話音落下,顧飛劍當即又行一禮,轉身便御劍沖向了女子消失的方向。
劍影如光,轉瞬消散,身周漸漸恢復寧靜,竟聽得孤驀冷哼一聲:多管閑事。
眉峰被結界封印,外頭看去與荒山無異,幾人駐足于山前石碑時,白凡凡正四處觀望著群仙會的入口。
你身上還殘留著魔族的氣息,若不除去,只怕很快便會被察覺。說話間,杜照卿低聲念咒,袖長的指尖在空中連符畫咒,直至隱去凡凡的真實氣息和相貌,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秦山老祖。
本尊身上莫非也有魔族的氣息?
她徑自忽略對方不甚友善的語氣,笑道:老祖身上自然沒有魔族氣息,只是被封印尸池許久,身上煞氣過重,群仙會也是進不去的。
沒等她相助,孤驀便顧自揚手一揮:現在如何?
杜照卿指尖一頓,笑著收回了手。目光轉向一旁的石碑,低聲細語:晚輩絕塵山杜照卿,在此叨擾仙人,還望諸仙通融,開辟去路。
第148章 可憐人
白凡凡不知師姐正在沉聲與誰說話, 只見師姐話音落下之際,荒山深處迎面拂來一陣冷風,身旁的石碑應聲而動, 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刻有眉峰二字的石碑正中豁然裂開一道口子,仿佛人的嘴一般張合動起來:絕塵山杜照卿,來眉峰所為何事?
石碑發出的聲音十分低沉, 尤似山谷間四蕩的回響。
尊華道人請見我等,不敢怠慢。
石碑陷入片刻的沉默, 好似正在與另一頭的旁人確認事宜, 只稍片刻, 便見沉默的石碑再一次發出隆隆響聲, 身旁向東而去的荒山入口, 亦隨之發生變化。
肉眼可見入口扭曲變換, 形成一座龐大的拱門,拱門處煙霧繚繞,看不清另一頭的情形, 可車水馬龍的繁華聲卻是爭先恐后溢出拱門、撲面而來。
杜照卿握緊了凡凡的手, 一步一步靠近巨門, 待繚繞騰煙爭奪了幾人的視線,他們繼續深入,終見眼前景色天翻地覆, 令人流連其間。
映入眼簾便是蹲守于拱門后的各式奇珍異獸, 或有馱著神宮的巨龜, 或有并駕齊驅牽動車輛的白鹿, 亦或有一身輕裝姿態高傲的仙鶴,衣袂翩躚的仙子神官正挑選著心儀的坐騎,他們偶爾互相攀談, 舉手投足皆好似要隨風化去。身旁悅耳的音響,也不知是仙子們的笑,亦或是神官們腰間的佩飾相撞。
目光越過眾多坐騎,腳下正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四周無路可去,皆數被茫茫云煙籠罩,聳立于云巔的翠綠群峰,令人分不清連綿群山究竟立于云間、還是立于茫茫海面。
幾人正看得出神,忽有一童子上前,向三人行了一禮,問道:幾位仙子也是去眉峰參加群仙會嗎?不知可有心儀的坐騎?
小仙童可有推薦?
童子聞聲,當即笑著指向一旁的鹿車:三人乘坐,鹿車最為適宜。
直至鹿車在云間奔騰,白凡凡掀起車簾看向外頭幕幕劃過的山峰,低聲呢喃:怎么沒見御劍的神官仙人?
輕松的坐騎不要,為何要選那累死人的御劍飛行。孤驀雖閉目養神,口中的便宜卻絲毫不落下。
杜照卿也順著她的目光一并向外探了一眼,笑道:除了御劍耗費體力,更重要的是,前方會路過一處障礙,御劍難以飛行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電光劃過,狂風暴雨伴隨著電閃雷鳴驟然落下,簡直猝不及防。白凡凡連忙放下車簾,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裝模作樣地縮到了師姐懷中。
孤驀好巧不巧睜眼,將一切盡收眼底。她恨不得此刻棄車離開,卻礙于不能驚動外頭的障礙,生生忍住:你好歹是個修士這點小伎倆也怕?
有師姐在,我為何不能怕白凡凡嘀咕了一聲,滿意地將師姐摟著更緊。適才的舉動實則無心,她雖掩去了身上的魔族氣息,無奈內里是個魔修不假。方才的雷霆不似尋常雷霆,充斥著威壓和懲戒,那威壓越過車窗,竟有震懾人心的意味。她一時不備,這才被逼退得下意識扔下車簾縮進師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