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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聞?
總覺得她是明知故問。
于小敏靠在那,笑笑回答:
好聞的。
是她喜歡的味道。
方然然開車很穩(wěn),夕陽在眼前徐徐沉寂,化作一片深藍色。于小敏緊繃著的心也漸漸放松下來,她開口,提到自己對晚上營業(yè)的顧慮,方然然側(cè)著腦袋,認真聽著。
那就不要做關(guān)東煮了,燒烤也是可以的。
她很快這么提議,快得讓于小敏又有點懷疑這人是不是早就幫她想好了。方然然還在那邊說:
也不用擔(dān)心被搶生意。現(xiàn)在二中附近的燒烤店都變成奶茶店了,如果你開了,早餐店的位置會非常好
說話的時候方然然從后視鏡瞥見于小敏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皺皺眉,忽然把車停下說:
于小敏,你在聽嗎?
于小敏忙坐起身點點頭,她認真地回:
方總,我在聽呢。
方然然眉毛一豎,她忽然哼了一聲,然后開了車門下了車,于小敏看著她一路快快走進旁邊一家小超市方然然走出去的時候氣場很足,不食人間煙火似的,一身凜然。
而她走回來的時候卻提著幾打啤酒,沾上了點煙塵氣息。方然然一回到車里就說:
于小敏,不許小看我。
她把啤酒放在后座,又忽然變得有些幼稚:
我現(xiàn)在酒量可比你好多了。
于小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她嘴上說著好好好,卻也默認了她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反正是啤酒,喝不醉,破戒一次又如何呢?
她任方然然開車到了自家門口。明明這是方然然第一次開著車來,她卻顯得駕輕就熟,途中也沒問過于小敏要怎么開。
停車的工夫于小敏隨口問方家遠到底是誰,為什么簽合同的人是他這類問題,而方然然的回答很簡單:
我爸。在這里用他的名字辦事更方便。
她停好車后又莫名笑了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我本來也可以用我名字簽合同的。但那樣你不就發(fā)現(xiàn)是我了嗎?一點都不驚喜。
這算驚喜嗎?
不是?
關(guān)上車門后,方然然站在那,反問于小敏。于小敏聳聳肩,沒有回答。
畢竟她直到現(xiàn)在也還是沒有多少實感。方然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成為了她的大股東,現(xiàn)在還開車送她回家,又坐在沙發(fā)上試圖開酒罐。這些畫面交織著出現(xiàn),于小敏竟覺得這一切都不夠清晰,不似現(xiàn)實。
也許這真的不是現(xiàn)實。
于小敏脫了外套,轉(zhuǎn)身看見方然然坐在那。她也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件白襯衣。開掉啤酒的瞬間有些啤酒濺了出來,流到她的手和襯衣上,方然然有點懊惱地皺著眉,那種冷冷的疏離感在此刻間蕩然無存。
是了,方然然確實變化好大,讓人乍一看甚至不敢輕易觸碰。
但是她也確實沒變。喝酒就算是啤酒,臉也會變得紅紅的,舌頭打結(jié),變得有些可愛。
這些細節(jié)在這個夜晚一點點復(fù)蘇,于小敏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都記得她醉了時會微微下撇的嘴角,伸出手時會自動垂下讓她摸摸的腦袋,還有總是冰涼的手指,搭在她手背上的時候卻開始發(fā)熱。方然然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點這三年在國外上學(xué)的事,于小敏認真地聽,眼睛卻也不曾離開過她。
方然然越說,喝得就越多,多到她面色潮紅,眼眸快要滴出水來,手也搖搖晃晃起來啤酒罐忽然就傾倒,徹底打濕了方然然的白襯衣。
于小敏忙伸出手幫她解扣子,好先脫掉它。方然然顯然是醉了,她看了看于小敏的手指在她胸前輕輕挪動,突然笑了笑說:
于小敏,你就是這么對待缺愛的孩子的?
于小敏腦袋嗡了一下,她下意識想離開,體表溫度驟然上升然而方然然卻抓住了她的手,用熱熱的臉頰貼著她的手背,啞著嗓子,帶著一種哀求說:
不要走。
她有點小心地靠近于小敏,把額頭抵在她肩頭,更加小聲地說:
我不要再走了。
于小敏這才意識到方然然是在自言自語。
哪里都不如喚江好。哪里都不如這里好。
因為哪里都沒有你在。
方然然很小聲地說著這些話,躲進了于小敏的懷抱里,肌膚蹭著布料,她合上眼,好像終于回了巢。
第98章
三個月前, 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方然然緊了緊風(fēng)衣,單手發(fā)過去最后一條郵件, 日程表上擠滿的行程被她劃去一項這周的行程幾乎都已經(jīng)被她劃去, 只剩下無數(shù)橫線中的一項:接機。
也就是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她輕輕吐了口氣, 手在口袋里摸索, 摸到一顆薄荷糖。她取出來剝開吃掉, 手機在此刻振動一聲, 方然然心一跳, 取出來一看卻是上學(xué)期專業(yè)課上合作過的同學(xué)。
正值假期,他問方然然晚上要不要去參加個派對,他可以帶幾個人去,酒水免費。
雖然他話是這么說, 但在這種地方上學(xué), 開派對的更深層目的是結(jié)識人脈。這點, 方然然早已有所體會。
也許上周的她還會答應(yīng), 但現(xiàn)在不行。方然然飛快地打出一行字,干脆的拒絕,沒有一絲婉轉(zhuǎn)。
發(fā)出去那一瞬間, 眼前的出口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出來拖著行李的旅客。方然然站在那,感受著舌尖上的涼意,現(xiàn)在才覺得自己衣服穿的太少,居然有些瑟瑟發(fā)抖。
但她知道,這冷意并非來自于空氣,而是來自于心情。
方家遠拖著行李走出來時他和方然然記憶中的無數(shù)個身影重疊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他是一手看著手機,另一只手拖著行李出來的。
方家遠披了件黑色大衣, 瘦削的臉龐上有一對極淡然的眼睛。不知道是誰提到過這件事,方然然的眼睛同方家遠的眼睛如出一轍。
爸。
想說出的話語梗在了喉嚨里,方然然只得硬邦邦擠出這一個字。還好方家遠從不在意這些,他點點頭,絲毫不停留地走過方然然身邊,只留下一個背影。
方然然嘆口氣,她跟了上去,方家遠這才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把眼睛藏在厚厚的鏡片后面。
上次要你買的股,拋了么。
拋了。
方家遠步伐快,方然然緊緊跟隨。
行李箱的輪子滑過地面。
你課上那個想法很有趣。我已經(jīng)在國內(nèi)找人了,團隊這個月可以湊齊,到時候你就在這里遠程遙控指揮他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