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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姜聆羽自己的聲音。
她記不起來了她說過這話么?真是個預言家。她確實天天都好傷心,因為她天天都能感覺到關不語的存在,而這都是她從前刻意忽視掉的。只要不起想起就好,只要不回頭就好,不去回顧那一片片的廢墟,被自己拋棄的種種回憶,那么生活就會繼續前進,陽光在前,她不敢回頭。
很多時候她都會有那么一種錯覺她已經走出來了。
但如果她真的走出來了,為什么直到現在她還喜歡不上別人呢?
就好像有誰把愛情這個事物這種感情,從姜聆羽的身體里挖了出來,放置到了別處。或許放置到了地球的另一端,大雪紛飛的場所,將它徹底凍住了。于是姜聆羽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她看上去好像更好了,卻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下午沒有別的課了,姜聆羽就趴在桌上打算休息一會。她入睡前聽見哪里傳來一句淡淡的話語,那句話竟然來自于方然然:
可她想要的東西,你現在能給她嗎?
夢里她想起自己也不是沒有掙扎過這件事。姜聆羽大二那年,決定休學以后,她的后悔與不甘遲遲涌現,將她一點點擊沉在自我厭惡的沼澤中。她想要去找關不語,再把最近的事情理清,但按響門鈴后卻沒有人在,她于是打電話給方然然問關不語在哪,那時方然然的回答是:
在你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的態度很明確,姜聆羽抓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又聽見方然然說:
如果你沒有想通一些事,并且有信心堅定自己的信念,那你就算找到關不語也沒有用。一切還是原來那樣,什么改變都沒有。
接著她嘟囔了一下說:
嗯,雖然她要我不要插手,可我還是忍不住多管閑事。
方然然繼續說,在某個午后,她也和關不語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情境完全是相反的。那時她對關不語說,追一個人就好像一場戰爭,你必須打擊到對方的弱點,不能做無意義的無謂功。現在她對姜聆羽說,你如今強行去見關不語就是在做無謂功。可關不語她想要的事物,你現在能給她嗎?
姜聆羽知道此刻她來找關不語完全是出于自責與迷茫,只是愧疚在推著她行動罷了,并非她真的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她知道她什么都給不了那時的她連自己的情緒都處理不好,所以方然然的話是對的。
于是她默默掛了電話,背靠著關不語家的門滑落在地上,想哭,淚水卻好像早已干涸。
現在的她在夢里哭泣,眼淚卻終于流了出來,心里不住地想:
她怎么做什么事都好遲。
第109章
你看, 這里有個很隱蔽的按鈕,你只要一按就會自動報警。晚上要是有人打算騷擾你,你就保持鎮靜, 按下這個按鈕, 然后就盡量拖延時間直到警察過來
方然然,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方然然說完就被于小敏敲了下腦袋, 姜聆羽無奈笑笑, 又聽見于小敏說:
有這個時間干嘛不弄一個你在咱們家門口弄的監控?這樣不是更方便了么?
那個我早就弄了,店里有一個,門口也有一個, 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嗯, 不錯, 不愧是我們方大人。
姜聆羽神情更加無奈,她看著這倆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雖然她們只是要去明安出差幾天,但這幅場面搞得好像她們不會再回來了一樣。于小敏甚至還跟她說:
晚上其實真的不用你幫忙的,你白天上課也挺辛苦,休息就好了, 我要別的員工過來幫忙。
姜聆羽搖搖頭說沒事, 她說反正晚上就開個小窗口,客人沒那么多, 她可以一邊幫忙一邊寫教案。
于小敏聞言還在那邊嘟囔什么早知道我就不開晚上的小窗口了......,惹得旁邊的方然然撇嘴笑笑。
她們早前的燒烤夜宵方案因為分店的忙碌被擱置,現在決定實行的是在晚上開一個小窗口,就跟M記專門買甜品的窗口一樣,賣些包子烤腸小食之類的。
本來也有負責這項工作的員工,但姜聆羽說這件事她可以順便負責。因為在二中實習, 她這些天都是住在店里的二樓,這樣上班會很方便,晚上順便在窗口坐著,包好小食遞給客人就好。
話是這么說
于小敏還想說什么,方然然攔住她:
既然姜聆羽都這么說了,就相信她一次吧。她都二十多歲了,肯定不會再勉強自己了。
方然然說的時候還看了姜聆羽一眼,姜聆羽臉有些紅,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但這一次是真的沒事,她點點頭,附和了方然然的話。
累的話我會直說,媽媽,你不要再擔心我啦。
于小敏只好接受,她走前摸了摸姜聆羽的頭發,要她好好照顧自己,姜聆羽聞言笑笑,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回:
媽媽你才是,不要太累著自己了。
怎么聽起來怪怪的。
于小敏拍打了一下姜聆羽,然后就被站在門口的方然然叫走。她們離開后店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方然然最后看了一眼店里的姜聆羽,門被關上,她突然嘆了口氣。
怎么了?
于小敏攬住她的肩頭,她問,方然然搖搖頭:
沒什么。
她們并肩走在街上,準備回去收拾好剩下的行李后就走。方然然和于小敏肩并肩,慢悠悠地走在夕陽漸沉的天空下。這種感覺一向很好,好到方然然希望以后可以反反復復地體驗。
也絕對不會膩。
方然然笑笑,又忽然皺皺眉,向旁邊看去旁邊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沒什么特別的,可她還是盯著其中一個人離開,看上去若有所思。
她很小聲地嘟囔著:
我記得是下個月才......
方然然?
稍微慢了幾步,于小敏就已經走在了前面。她回頭叫了方然然的名字,方然然注意力轉移,她應聲跟上,把剛才的疑惑拋在腦后。
算了,應該是她多想了。
方然然重新牽起于小敏的手,她不再回頭,也就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剛剛盯著的那個人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她。
那個人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還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見她的眼睛。
方然然和于小敏走遠后那人才敢抬起帽檐,她摘下口罩,有些呼吸困難地大吸了幾口空氣,臉頰也紅撲撲的。她扇著風,小聲說:
你這家伙從什么時候起和老板娘這么要好了?
這人也就是關不語,她看上去很不滿,不過她也不是很意外,畢竟那個曾經和她一樣堅決不回國的方然然現在卻天天都呆在喚江,關不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不過她沒想到她倆的關系會和好如初,甚至比先前好像還要好上許多。
就好像就好像
關不語搖搖頭甩去這些念頭,不如之后直接逼問下方然然算了。現在先不想這些了,畢竟她現在是一個人偷偷回來的。
這兩天關不語都住在了一個小賓館里,因為她知道,哪怕自己只是住在家里,方然然這人肯定都能發現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