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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嚇著她……晚上不能跟她睡一塊……身上有泥土……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焉容臉色一白,脫口而出:“你殺人了?”還找地方挖坑埋了?
“不、不是!”蕭可錚也被她驚得一身汗毛倒立,連忙解釋道,“沒有這么嚇人,總之你放寬了心不要亂想,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不是殺人填埋已經足以讓她平息一口氣,焉容放松繃緊的腰身,自個兒脫了鞋子鉆進被子里:“既然沒有殺人這么兇險,尋常的事也嚇不了我,陪著你吧。”
總之她是不肯離開,哪怕這書房冷點也好過自己一人睡那臥室胡思亂想。就這么把衣服脫了躺好,他肯定不會把自己趕走就是。
對方已經被她弄得無語,糾結了半天只好親自去生那炭火,浄了手掌臉面鉆回被子里。焉容瞇了瞇眼,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晌午的時候,你不是說叫我給你送薏仁粥么,我送過來你又走了,是不是忘了這回事?”
“誰傳的話?”
“是個丫鬟打扮的姑娘,臉面倒是生得很。”
蕭可錚眼眸沉了沉:“我身旁從來不留女侍,也不曾叫你送東西,以后若不是小五和墩子傳話你都不要輕信。”這內宅的事似乎不怎么太平,她要是沒什么心機只怕會吃虧,尤其是還沒跟他正式成親,性命和名聲都容易被人算計到。
“對了,我去了之后看見春桃了,還跟她打過招呼。”焉容看他臉色有異樣,想了想便把這事一并說出來,這個時候跟他提春桃,肯定能夠給他一些暗示,至于他能想到什么,她大略猜了猜,心中已經了然。
如她所料,他的臉上頓時有了一抹嫌棄的神色:“也怪我剛回這套宅子,家里的下人都沒認得全,家規還沒立下,有些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焉容滿意地勾唇,閉上眼假裝自己困倦,不去看他苦惱的樣子。今天這碼事已經讓她對春桃厭惡到了極點,加上前段時間她到林焉澤那里亂說那事,已經讓她對她半絲好感都沒有了,現在怎么辦呢?
如果跟蕭可錚直說顯得自己無理取鬧不大度,畢竟那也是他的合理侍妾,她目前沒什么名分無權發落她,最好是能讓她心甘情愿地離開,別在她眼前用小手段搶男人了!她的父親林清譽和母親姚氏自成婚就沒有分開過,患難與共二十年,感情甚好,侍妾這種東西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
第二日一早醒過來,蕭可錚早已離開,焉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抱著兩腿坐在榻上發呆,回味昨夜一場好眠。
“扣扣……”
敲門聲一響,她連忙把被子裹好,問:“是誰?”
“小姐,我是錦兒。”
她輕舒一口氣,對著門喊道:“快進來!”騰出一只手翻找出衣裳理順平整,把身上中衣系好趕緊穿上一身絳紫色的褙子。
門一開便有亮堂的光照進來,焉容瞇了瞇眼睛,透過厚重擋風的雕花窗戶看不見外頭的太陽,便問:“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正值隅中,再過一會就得午時了,小姐您這一覺可真是漫長。”錦兒忍不住嘮叨了兩句,心想著這太太一樣的日子還真是好過,哪跟她那糟心的家一樣,女人不論老小都得天剛亮就起來做飯喂雞喂鴨,一條到晚不得安閑。
焉容輕嗯一聲,下了床將裙子穿好,錦兒過來把被子疊放整齊。焉容自打到了這宅子之后,起得是一天比一天晚了,從前在顧惜居住的時候還得早些起來,以防著有人造訪。現在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勞,也沒有人拘束她,作息全按喜好來。
“焉澤那邊開始讀書了嗎?”一日之計在于晨,這男兒有志于學,是不能有絲毫懈怠的,焉容可以縱容自己,卻還是得看好弟弟。
“早就開始了呢,讀過幾遍書才用的早飯。”錦兒微微蹙眉,“我今早兒過去,看見他正逗引一只小貓,我催了好久他才看書,到底是孩子的心性呢。”
“貓?”
“是啊,聽說是春姨娘送給他作伴的,留著他讀書讀得累了,斗著解悶。”
焉容“哼”了一聲,不知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把那貓抓來吧,把我弟弟害得玩物喪志怎么辦?”
也不過是一只貓而已,錦兒倒不覺有什么,但一想那春姨娘和她們小姐是死對頭,連忙聽她的吩咐:“好,我這就去,您收拾收拾,先把這粥喝了。”撂下手里的食盒,轉身出了房間。
焉容展了展眉,用剛從井里汲出來的水兌著剛燒開的熱水洗了臉,用青鹽漱完口,出了書房在院子里走幾步透透氣,大老遠地聽見“喵喵”的貓叫聲,她頓在原地,等著錦兒把貓抱過來。
這是一只年幼的小貓崽,抓在手里沒兩個雞蛋重,身子卻胖乎乎的甚是可愛,通體潔白毫無雜色,兩只眼睛跟銅鈴似的圓滾滾,稀奇的是一只黃眼一只藍眼,看人的眼神好像含著眼淚一樣,惹人疼到心里去了。
“難怪焉澤沒心思看書,瞧這小東西長得倒不大,毛倒是長得很,摸著可真舒服。”焉容抱在懷里打量,又時不時舉起來看它尾巴,粗粗的像雞毛撣子,整個看起來又像是只威武的小獅子,難不成這就是名貓之一的臨清獅子貓?
錦兒趁機在它背上摸了兩把,笑道:“聽說貓眼不是一個色的叫鴛鴦眼,能給家里帶來好運氣,您可別扔了,我想養著。”
“養著吧,我也喜歡。”焉容彎著食指勾勾它的小鼻子,就聽它發出“嚕嚕嚕”的響聲,像是在打呼嚕,聽起來愜意得很。這小鼻子摸起來濕漉漉的,鼻尖粉嫩干凈,不知怎的,她就想起來蟠桃鼓起的側棱。“我給它取個名字,叫蟠桃吧。”
“蟠桃,蟠桃,好啊。”錦兒笑嘻嘻答應,摸摸蟠桃脖子處厚實的白毛,越想越不對勁。
這要是叫“蟠桃”,讓那位春姨娘怎么想?
☆、第84章 玩物喪志
“蟠桃”正是剛剛會吧嗒吧嗒走路的時候,縮在焉容懷里也不老實,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四處看,看著焉容伸過來的一根食指,把鼻子湊上去嗅一嗅,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一舔,可愛得快把焉容的心融化了。
錦兒摸著“蟠桃”爪子上厚實柔軟的肉墊,瞇著眼睛向焉容看過去:“小姐怎么想著給它犬蟠桃’這么個名字,怪稀奇的。”
“前幾天看了本《鏡花緣》,好不容易看完了又翻到開頭去了,正巧前頭有個蟠桃盛宴,便想起這名字了,聽著倒也歡喜。”小“蟠桃”正仰著脖子看她,兩只大眼鏡滴溜溜轉,小鼻子小嘴巴都粉粉嫩嫩,跟未熟的蟠桃極像。
“哦?想不到小姐已經看過一遍了,好快呀。”
“這書可吸引了,比那些女傳精彩不少,里面也有個女兒國,男人穿裙子做家務,女人穿靴帽,治外事,是個女權國家。”想到其中的情節,可真是讓人羨慕呀。
錦兒蹙眉想了想,覺得這書是不敢亂看的,要是男人女人反過來,這世道還不得亂了?“這書也太寫得太怪了。”
“當然,古怪的地方還不止這一處,有一個國家叫‘兩面國’,前頭一張笑臉,后頭一張惡臉;還有一個“豕喙國”,里面的人都撒謊成性,每句話都是假話;還有一個“無腸國”,里的人都沒有心肝膽肺,貪婪又刻薄……”
錦兒聽她這么一講,心里既想看,又不敢看,講的是女權國家呢,豈不是j□j?萬一被人知道了自己的名聲可好不到哪里去,看焉容講得津津有味,不忍打擊她的興致,卻又不得不勸道:“這書實在叛逆,你還是偷著看吧,別讓爺知道。”
“沒事沒事,書都是他送給我的,有那么一摞呢。”焉容笑笑,覺得蕭可錚沒那么固執刻板,有些地方很能容忍她,不是馬知文那種腐朽古板的人。
正說著話,“蟠桃”從焉容臂彎里猛地一掙,吧唧一下摔在地上,四腿朝天滾來滾去,好半天才從地上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焉容嚇了一跳,幸好她是蹲著的,還不至于把它摔壞,連忙伸手把它捧在手上好生看了看,將它身上沾的泥土拍打干凈。
“這小東西還真淘氣,一刻都不得安寧。”焉容含笑戳戳它的小腦袋,對方很不配合地把耳朵縮到腦后去,看起來像是在皺眉。“我們給她做個盒子放起來,可不能由著它滿屋子里跑,外頭也怪冷的。”
“好呀,我去收拾些布條過來給它當墊子。”
有了這“蟠桃”以后,焉容極少分心去想些傷感的事,練練字彈彈琴,半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便是對著“蟠桃”的小窩也能十分專注地看上兩刻鐘,看那小白團在窩里打滾伸懶腰,喝牛乳的時候還會砸吧嘴,跟嬰兒差不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