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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躺在床上打著滾,喵嗚喵嗚地亂叫,又跑到阮白的身邊打轉,用軟乎乎的身體蹭他,似乎在用行動表示他就是一只貓,一只超級超級可愛的貓。
阮白任由它輕輕咬著自己,一人一貓對視了好久,最后還是阮白先敗下陣來。
這只貓,不管是人還是貓亦或是其他的物種,對于阮白來說都是不一樣的。阮白剛到這個游戲時什么都沒有,他像一個孩子一樣,不止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打翻了二十多年來的世界觀,站在這些NPC人群中迷茫又不知所措。
他依舊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雙子城突然下起了雨,城鎮里的居民們匆匆趕回家,只有阮白一個人頂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在街上像一只無頭蒼蠅似的。他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回到哪里去。直到他遇到了一只小黑貓。
小黑貓坐在屋檐下歪頭看他,軟綿綿的叫了兩聲又跑過去蹭他的腿。阮白平時對貓貓狗狗其實沒多大的興趣,但在見到小黑貓這般親近人之后卻彎下腰用手指蹭了蹭它。后來,冰冷幾乎僵硬的手指在小黑貓的舔舐下逐漸變得溫熱起來,小黑貓帶著阮白來到了一個躲雨的地方。
也就是雙子城那家紙扎店。
那房子里挺舊,也沒人住,阮白問清楚了后便占據了這一畝二分地。
從此之后的好幾年都沒有和小黑貓分開過。
不管阮白去哪個副本,他都會帶著它。
喵喵于他而言,不止是一只貓這么簡單。
阮白的思緒飛得有些遠,幾年下來很多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就喵喵和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得很清楚。他想著,按下了還在撒嬌的小貓崽,將被子往它身上一蓋,輕聲道:睡覺。
喵。
床上的人逐漸睡去,小黑貓緩緩變成人,宴川將臉貼在阮白的脖頸一側,輕輕蹭了蹭,說了句晚安。
折騰了一天又大半個晚上,王汪和顧廿都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過來。兩人到底是和田寧寧等人一道來的,醒來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他們吃飯。然而一接通電話,對面便傳來白光遠的聲音:我和寧寧還有萬叔他們準備回去了,王汪你走不走?
王汪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腦袋在一瞬間立馬清醒,他啊了一聲,還未表態,白光遠便繼續道:昨天的事情我覺得太詭異了,西姜村不能多待,我們也不想待了,吃過午飯村長會讓劉明送我們出去,你要不要一起走啊?要的話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十二點準時出發。
王汪回頭看了眼睜眼巴巴望著自己、滿臉好奇的顧廿,小廿,你走不走?
顧廿張張嘴,白凈的臉上露出遲疑。
于是,等到十二點,離開的只有田寧寧白光遠一對情侶以及老萬三人。蔣梁俊說了要過來考察,自然不可能輕易離去。而王汪和顧廿則是下意識地想留在阮白這里。
劉明來到村口將三人送上了車,他臉上滿是抱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讓安叔送你們出去,到了鎮上你們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坐車去市里就可以了。
嗯。白光遠應了一聲。
三人以及安叔坐著拖拉機很快就離開了。
人群四散,劉明與阮白以及王汪顧廿走在一起,而蔣梁俊則是回到了自己的考察團處,找了幾個人一起去海邊了。雖然昨天的經歷將蔣梁俊嚇了個半死,但回到村里之后他思來想去便愈發覺得西姜漁村的海神傳說可能是真的。
所以,在老萬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來。
劉明聽說蔣梁俊又去海邊了,也不得不感慨一聲:蔣叔這膽子可真大啊。
這邊的人還安安分分待在村子里,另一處的白光遠三人坐在安叔的拖拉機上慢吞吞地往村子外而去。小漁村靠山又靠海,路非常不好走,顛得人都快傻了。
老萬閑來無事就和安叔聊天,這一說就說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幾句話下來讓白光遠連連皺眉,他扯了扯老萬的衣服,小聲道:萬叔,別說這個。
老萬看了他兩眼,知道是他害怕,笑著表示知道了。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安叔停下了拖拉機說了句去上個廁所便拐進了深山老林里。對此,白光遠等人倒是沒說什么,這地方是野外,根本不可能有廁所,也就只能就地解決。
萬叔,你還想跟西姜村做生意嗎?
嗯。老萬點了下頭,意思很明確,但白光遠實在是不大懂對方怎么想的,這西姜村都發生了這么奇怪的事兒,萬叔怎么還跟和他們做生意?
白光遠皺著眉還想多說什么,和他緊緊靠在一起的田寧寧輕輕嘟囔了一句:安叔離開多久了,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會是拉肚子了吧?
白光遠聞言便掏出了手機。
這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他們坐上安叔的拖拉機時,是中午十二點,可現在手機上顯示的還是中午十二點。白光遠分明記得清清楚楚,他們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了。
想起昨天在海面上遇到的怪異,白光遠的臉色唰得一下就白了。田寧寧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瞬間便涌起了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她伸手拽住了白光遠的手臂,磕磕絆絆的問:怎、怎么了?
白光遠說不出話來,就只能顫抖著手將手機放到了田寧寧的面前。
氣氛在瞬間變得無比緊張,好在兩個年輕人身旁還有一個年紀大的老萬。老萬拍了拍白光遠的肩膀,皺著眉安撫兩人:先別著急,我先去找找安叔。說不定只是迷路了。
白光遠和田寧寧都慌得要命,一聽這話便連連點頭。然而等到老萬的身影也消失在面前,兩人才意識到他們似乎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老萬對這片深山老林完全不熟悉,要是老萬也不見了這樣的想法剛剛升起,白光遠便拉著田寧寧下了拖拉機,朝著老萬離開的方向追去。
很奇怪,不管他們是否加快腳程,老萬總是與他們保持相同的距離。這段距離足以讓他們注意到老萬的背影,卻又始終觸摸不到。兩人朝著那方向拼命大喊過,可絲毫沒用。漸漸的,疲憊襲來,耐心逐漸消散,田寧寧內心的惶恐終于消散不去地嚎啕大哭起來。
她說:我們應該留在村子里的。
白光遠抿著唇不說話,他想,誰知道留在村子里到底安全不安全呢?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嘿
白光遠倏地抬眸看去,老萬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開始往回走。他和安叔并肩走過來,沖他們喊沖他們揮手的人正是老萬。白光遠在看到對方的臉時,渾身的力道松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他身邊的田寧寧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老萬和安叔的腳程加快,兩人分別朝著白光遠和田寧寧伸手。白光遠被老萬拽起來,好不容易站直了才察覺掌心濕漉漉的,他愣了一秒,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田寧寧被安叔拉起來,手指觸上對方皮膚的時候,整個人忽然一怔。
她的瞳孔逐漸變得渙散無神,呼吸急促。田寧寧猛地揮開安叔的手,一把扣住了喉嚨,突然的窒息感讓田寧寧覺得自己掉進了海中,洶涌的海水撲面而來,很快鉆進鼻腔和嘴里。她很想要求救,但事實上她完全做不到。
女生睜著眼睛,眼中開始泛白,她張著嘴嗓子里冒出幾個完全聽不清楚的字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田寧寧才從方才的窒息感中回過神來。她依舊呆呆坐在地上,面前是面露疑惑的安叔等人,安叔皺著眉詢問她:女娃子,你干嘛呢?
田寧寧也不知道。
她下意識地扭頭想要去找男友白光遠,發現白光遠也才剛剛站起來,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田寧寧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安叔搖搖頭,沒什么,我就是有點害怕而已。
那咱們趕緊走吧。
好。
晚上六點左右,小漁村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阮白正在家里做飯,劉明從家里帶了幾條魚過來,阮白便親自下廚給他們燒了魚,四人加一只貓正準備開飯的時候,篤篤篤的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劉明就坐在距離大門最近的位置,一聽敲門聲便喊了句來了,緊接著立馬上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