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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萱能夠第一眼認出小丫頭身上的水痘全因為她曾經有過類似經歷,并且印象深刻。那種身上鉆心的癢,夾雜著幾乎占據了她大半個童年的哭罵聲和嘆氣聲,深埋在她記憶深處。
幼年的那場水痘之后,父母離婚,沈母帶著她遠走異鄉,從那之后,她也就再沒聽到過任何關于父親的音訊。所以,從本質上,她其實是羨慕韓熙,能有一個如此疼愛她的父親。
沈萱想著,微扯了一下嘴角,故意露出一個笑容,像是要驅散心里的這種落寞。而這個表情卻被韓允執看在了眼里。他本想打破沉默,問她,“你小時候得過水痘?”但扭頭時看見了她臉上的那種蕭索中略帶憂傷的神情,微顫了一下雙唇,別過頭,決定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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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那天晚上的折騰,沈萱睡得很沉,一覺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腦子里回憶了一遍昨晚的事情,早起給沈母打了個電話。
沈母接起電話,便聽見電話那邊沈萱柔柔地喊了聲:“媽。”
“怎么?有事嗎?”
聽母親這樣回應,沈萱不由沉默了下來,抿了抿嘴道:“也沒什么……打個電話問問而已。”
沈母在電話那邊擺弄著花草,用肩膀夾住電話,漫不經心問道:“最近見到昕昕沒有?我給她打電話老是不接,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沈萱答應過鐘昕,自然幫她隱瞞在外打工賺錢的事情:“她學習壓力大,估計在上課吧。”
“你在北京那么多年了,記得多照顧照顧她。食堂的飯菜不合口,你就多接她出來吃吃飯,最好在家里自己做,要是出去吃也一定要去干凈的地方……”
沈母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沈萱站在窗邊聽著,一一應下。
叮囑完生活,沈母又開始絮叨鐘昕的專業:“她一開始說要學表演,我其實是不贊成的,但真的學了,那就得學好。她們這個專業我也知道,靠的就是機遇。我聽說你那個公司每年要拍很多廣告,有什么機會你多想著她。”
沈母口中的公司自然不是沈萱現在的這家小公司,而是她先前的老東家mo。和母親談及辭職的事情難免就要說到和郭勵揚分手的事情,沈萱尚未做好準備,只得用“嗯,嗯”搪塞過去。
嘮叨完鐘昕,沈母泄了口氣,開始閑話家常,“前天王阿姨來找我打牌,她家親戚的女兒在上海,找了個男朋友是什么銀行的,兩個人都快訂婚了,你猜結果怎么了?”
沈萱聽得意興闌珊,卻還是接茬問了句:“怎么了?”
“訂了婚才發現那個男的早就和別人結婚了,孩子都生出來了。”沈母嘆息了一聲,“那男的口口聲聲說是要離婚的,不過我看夠嗆,孩子都有了,離了婚也是麻煩。”
沈萱聽了,魂不守舍,慢半拍“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沈母又問:“你那個男朋友是不是該定下來?談了也有四、五年了,而且你也都快三十了,別到時候再出什么岔子。”
聽沈母說到郭勵揚,沈萱閉眼皺了皺眉,急忙表態:“媽,我還不想結婚。”
沈母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你有你的主意,我不逼你,我話說到這里,你自己考慮。”
好不容易輪到母親關心自己,最后卻被自己弄得以嘆氣收尾,沈萱心里哀嘆一聲。后邊沈母也不再過問她的事情了,說了兩句便道:“老鐘起了,我要去做早飯了。”忙不迭掛了電話。
沈萱掛了電話,發了半晌愣,拿了錢包和鑰匙,下樓去買早餐。
五月的清晨還有些早晚涼,下到樓下,沈萱攏了攏身上寬松的運動帽衫,搓著手臂去尋覓早餐。
穿過公寓對面的花園,路邊突然傳來“喵喵”的叫聲,沈萱步伐一滯,輕手輕腳靠近路邊的草叢,便瞧見草叢間蹲著一只白貓,那貓咪一雙湛藍的眼睛此刻也在瞧著她。
沈萱蹲下身,剛剛伸了只手,那貓咪倒是挺有靈性,輕巧兩步躍了過來,湊到沈萱手邊嗅了嗅。
沈萱順勢摸了摸貓咪的下巴,問它:“小家伙,你怎么在這里?”
貓咪“喵喵”叫了兩聲,伸出舌頭舔了舔沈萱的手指。沈萱被它舔得發癢,伸出另一只手順了順它的毛,笑了起來:“你也一個人嗎?”
又是幾聲貓叫,沈萱倒是覺得這貓像是在撒嬌,便俯身把它抱到懷里,問它:“餓不餓?姐姐請你吃早飯?”
貓咪像是聽懂了“早飯”二字,湛藍的眼珠轉了轉,裂開嘴又“喵”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沈萱的邀約。
沈萱把貓咪抱在懷里,覺得身上像是不那么冷了,和母親通話之后的低落心情好像也瞬間治愈了。沈萱撫著貓咪背上的毛,和它商量:“你是不是沒有家?要不你來我家住?不收你房租,還管飯……”
條件還沒開完,貓咪不安分地叫了幾聲,從她懷里掙脫,躥了出去。
沈萱一驚,抬頭看,那白貓邁著優雅的貓步,直接鉆到了幾米遠的一個小女孩懷里。小女孩抱住貓咪,親了又親:“阿喵,可算找到你了……”
沈萱苦笑一聲,低頭從小女孩身邊走過。
本以為找到伴兒了,沒想到到頭來空歡喜一場。也對,那貓咪一身白毛,怎么可能是流浪貓?流浪貓應該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才對。
沈萱想著,嘆了口氣,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早。”雖然短短一個字,但那頗有磁性的聲音還是讓沈萱周身一暖。
她側頭給了韓允執一個笑臉,回道:“早。”
韓允執看著她擠出來的笑容,慢慢停下了步子,用搭在脖子間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晨跑留下的汗水,問她:“還好吧?”
沈萱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大咧咧回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沒吃早飯吧?我請你。”她說著,瞥眼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只白貓,腹誹那貓咪不守信用,說好共進早餐的,卻臨陣放鴿子。
韓允執順著她的眼神看了一眼不遠處小女孩兒懷里的那只貓咪,又擦了把汗,腳下的步子又慢慢踮了起來,“沒吃呢。”他回到,“跟我一起跑過去吧。”
他說完,兀自轉過身慢跑了過去。
沈萱一愣,也只得邁步跟著跑了過去。
韓允執繞著公園跑了一大圈,等到出了公園這才慢慢停下步伐,回頭看了一眼。沈萱雖然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但卻還是跟在他身后,不出三、五米的距離。
韓允執慢慢停住腳,站在原地等她,等沈萱跑到跟前,看著她呼哧帶喘的樣子,笑著調侃了一句:“你身體素質不行啊。”
沈萱喘著氣、紅著臉看著對面的人,而那男人卻面色平常,連呼吸都不曾紊亂。她雙手扶在膝蓋上抱怨道:“你……你跑得太快了,我……我追著累!”
韓允執卻好像樂于看到她狼狽的樣子,笑著說了句:“有空應該多鍛煉,跑步就挺好。”他頓了頓,又說,“跑上幾圈,心情豁達了,就不會惦記著不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