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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太久。”杜瑩然說道,她筆下的這本小說女主“杜瑩然”擅長醫術,憑著好醫術得到了忠仆得到了位高權重的公主閨蜜得到了人品俱佳的夫婿,齊灼華自然不肯讓“杜瑩然”走上醫術之路,先前千方百計打消了“杜瑩然”學醫的念頭,而現在,她可沒有這個顧忌,“爹爹,我同你住在及第胡同里,和你學醫術好不好?”杜瑩然打著主意讓杜斐同意她的話,她跟在杜斐的身邊,也可以盯著杜斐讓他調養身體。
杜斐的表情有些猶豫,杜瑩然連忙說道:“我想陪在爹爹身邊,還有些時候便是女兒的生辰了,父親便依了我吧。”
“好。”杜斐也是愿意同女兒親近的,只是先前更多時候被齊灼華的聲色俱下,一會兒是言之鑿鑿的大道理,一會兒是伏小狀的撒嬌,女兒進京入了齊府,兩人之間反而多了若有若無的隔閡。此時杜斐敏感地察覺到,女兒似乎同以往不大一樣。
杜瑩然破涕為笑,伸手給杜斐捧茶。
杜斐接過了帶著裊裊氤氳熱氣的茶水,想到了那史老太太寄來的信件,里面說到杜瑩然的婚事,再看著女兒的神情,心中越發說不出來的滋味,拍了拍她柔軟的發絲,孟舒志此人,他還需要在京中打探一番,“不過今個兒你還是先回去,等到我身子好些了,去齊府來接你。”
杜瑩然眼睛發亮,揚起笑容,面上的兩點梨渦看上去甜美嬌俏。這樣的笑容,讓杜斐也覺得心底溫暖和柔軟,女兒的容貌像極了亡妻。往日覺得女兒太過于羞澀和內斂,若是笑起來的時候,也往往是垂首,現在這樣,“瑩然,多笑笑。”杜斐說道,女兒笑起來很好看。
杜瑩然的一雙水眸依言彎起,宛若新月,“恩。”
“伸手,我替你把把脈。”杜斐開口說道。這是杜斐慣常做得,每次到了京中,都要親自給女兒把脈。
杜瑩然伸出手,在杜斐皺起眉頭的時候開口說道:“前些日子生了風寒,此時已經好了。”
“你在京中,爹爹不在你身邊,切莫讓爹爹憂心。”
“這樣也很簡單。”杜瑩然拉著杜斐的手臂,“爹爹也留在京中,女兒長伴膝下,如此豈不好?”抬眼帶著祈求的眼神看著杜斐。
杜斐嘆息一聲,想到了史老太太說過的話。
杜瑩然笑盈盈地說道:“女兒知道爹爹讓女兒留在齊府,是接受老祖宗的教養,不過那時候女兒小,而現在女兒大了,出閣之前想多陪陪爹爹。”
杜斐此時發覺了女兒的性子和以往相比,更為活潑,心弦一松,齊府在吃穿上一直不曾苛責了瑩然,還有齊灼華自幼和齊灼華交好,杜斐心中卻一直有些隱憂,此時見著女兒的性子活潑了,就連身子也松快了。“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
杜瑩然已經聽出了杜斐話語里的松動之意,此時自然趁熱打鐵、軟磨硬纏,加上杜斐原本就有心和女兒親近,最終杜斐應了杜瑩然的話,“好,等到去了史老夫人,我會同她說這件事情的。”
杜瑩然自然又是笑顏如花,考慮到父親車途勞累,杜瑩然略說了會兒話,便叮囑小武好好照顧爹爹的身子,小武原本是腿腳有些不便的小乞兒,被杜斐救下之后一直跟在杜斐的身邊,原本的腿腳不便,在杜斐的醫治下也好得七七八八,若是不細看,便不會發覺右腿的不便。
小武重重點頭,“不用小姐吩咐,我也會照顧好老爺的。”杜斐留下小武,剛開始是為了調養他因為乞討虧空的身體,但小武身體調養好了之后也不愿意離開,說是要留下來跟杜斐學習醫術,杜斐答應了小武的請求之后,小武便稱呼杜斐為老爺,杜斐幾番糾正小武都堅持這個稱呼,也只能隨他去了。
“若是下次我來,爹爹比現在瘦了,我可要找你問罪。”杜瑩然半真半假地說道。
小武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這讓杜斐無奈地咳嗽一聲說道:“你嚇到小武了。”
“我說笑的。”杜瑩然笑著說道,“小武。”
小武的性子不愛說話,聽到杜瑩然的說法,耳根微紅,也不言語。
“爹爹,你在屋里休息,我和鳶尾劍蘭就先回去了。”杜瑩然說道。
雖然再三想要讓爹爹留在屋子里,只是杜斐到底不肯,帶著小武眼見著杜瑩然登上了馬車。“爹爹,你快快養好身子,來齊府接我。”
杜斐應了聲,見著女兒不舍的目光,他也堅定了決心,下次去齊府,就把瑩然帶出來。
☆、第11章 離開(一)
父親杜斐的身子虧空一時半會補不回來,所生的風寒在服下幾貼藥便會好了。杜斐既然已經應了自己,定然會速來齊府,杜瑩然知道距離她離開齊府的日子不會太久,小巧的折扇節律性拍打手心,開口說道:“我這次離開齊府,鳶尾是定然跟著我的。”
劍蘭心中一凜,小巧貝齒咬著下嘴唇,低聲說道:“奴婢想要跟著伺候小姐。”今日里跟著杜瑩然,她心中也有了主意,很顯然現在的杜瑩然對海棠并不滿意,海棠杜瑩然是不會帶走的。跟著杜瑩然就代表她可以更向上走一步,更有今日跟著杜瑩然,讓劍蘭知道跟在杜瑩然的身邊是好的歸宿。
“我這次出府,見著了誰,如果海棠問你,你怎么說?”杜瑩然說道。
劍蘭可以猜想到杜瑩然這是在考校她,原本想要回答只是逛了街,吃了頓飯,話還未說出口,見著了杜瑩然翹起的唇角,眼睛一轉,說道:“今日里跟著小姐出府,先是在朱雀大街逛了下,繁華幾乎讓人花了眼,下午的時候去帽兒胡同,見著了杜老爺。”劍蘭頓了頓,見杜瑩然手心里的折扇繼續敲打手心,便接著說道:“若是說到了這里,海棠是會問起杜老爺的事情。這時候,我會同她說起杜老爺有心留在京城,想要把小姐接到府中,小姐也有些想要如此。小姐想著海棠姐姐是個得用的,定然是要帶在身邊的。”
劍蘭說話的時候一直打量杜瑩然的表情,見著她眼眸神采奕奕,便知道自己說得對,也放松下來。接著說道:“海棠姐姐,我想,更當是愿意留在府中。如果是聽到這個消息,應當是去和夫人商議了。我想……夫人應當愿意小姐離開齊府的。”
鳶尾的眼眸不自覺地瞪大了,杜瑩然見著鳶尾的神情,不覺莞爾,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對著她甜甜一笑。
劍蘭的一番說辭,都是自個兒揣測的,此時便繼續開口說道:“夫人當是會勸說老夫人,讓小姐多陪陪杜老爺的。”
杜瑩然伸手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聲響起,杜瑩然微微一笑,“說得好。我挺喜歡你這個丫頭,想要往上爬,也足夠聰明。跟著我,不會虧待你的。”海棠也很聰明,不過屬于自作聰明,或許是以前的杜瑩然寵壞了海棠。
劍蘭心中一松,對著杜瑩然斂衽行禮。“奴婢并不聰慧,只是恰巧知道海棠姐姐所說所做的事情罷了。”這話說的劍蘭本說的是實情,只是看著杜瑩然彎起的唇瓣,劍蘭心中一斂,像是自己給海棠上眼藥了,“我……不是。”
杜瑩然搖搖手,“我曉得你的意思。”也幸好,劍蘭雖然聰慧,到底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閱歷有限,有時候也有失口的時候,不然多智而近妖了。
鳶尾低聲說道:“海棠……小姐不預備帶出去?”
刷一聲,折扇打開,掩住嘴角,一雙璀璨的眸子露在外,杜瑩然說道:“丫頭大了,我也不想壞了她的姻緣,就在齊府挺好。”
說著話的功夫,也就到了齊府,夕陽的斜暉給府邸的青磚繡上了淺金色,已經有婆子迎了上來,杜瑩然進去了側門,杜瑩然回首,見著婆子很快身后的角門合攏,似乎也把金色的陽光就在了外面。
輾轉進了內院,剛推開遠門,便有海棠蹦蹦跳跳迎了上來,不著痕跡替代了鳶尾的位置,面上帶著笑說道:“又沒有去看泥人張的手藝?捏小京巴真是像得緊。你這小丫頭倒是享福了。”海棠含笑看著劍蘭。
杜瑩然用折扇點了點海棠的額頭,說道:“小丫頭的醋你也吃?今個就是隨便轉了轉罷了。”隨便轉了轉帶著輕飄飄的尾音,仿佛自己也不確定,敷衍丫頭的一般。
海棠同杜瑩然賣乖道:“誰讓小姐不帶著我,偏生帶上了這個小丫頭。”
海棠聽出了杜瑩然的語氣,從杜瑩然這里得不到答案,眼睛一轉,目光落在了劍蘭這個丫頭身上,再同杜瑩然說了幾句,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杜瑩然此時已經進入到了房中,走到半掩著的窗前,見著海棠對著劍蘭招手,劍蘭仰著頭同海棠說話,隨即跟著海棠離開,面上也帶著輕笑。
“小鳶尾,接下來就等著海棠動作了。”杜瑩然手指輕叩桌面,如此說道。
鳶尾年紀說起來還要比杜瑩然大一些,卻沒有開口辯白,自從杜瑩然醒來之后,行事和之前頗有不同,原本的小姐性子天真軟和,一夜之間杜瑩然的性子變成了她琢磨不透的深水。
杜瑩然回首的時候,見著了鳶尾的神色,開口說道:“小丫頭,生死之間總是會有不同,佛家曰頓悟,便是如此。”杜瑩然坐在了軟椅上,面上被光線一分為二,半是陰影,半是金色斜陽,帶著讓人觸目驚心的美。
“小姐這樣很好,老爺今日里也是十分歡喜。”鳶尾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