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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間內,只有五條悟的影子在隨著符咒的幽光搖曳。
看上去,非常孤獨。
夏油杰不聲不響從背后捏起符咒一角,五條悟身體微僵,隨即放松,順著夏油杰取下符咒的力道回頭,雕塑在對上夏油杰的瞬間染上鮮活的色彩,唇角止不住上揚,出口卻是親昵的抱怨:我等了好久,發生了什么?
五條悟不太安分地搖著腿聽完夏油杰尋找都市傳說的經過,手中一搭沒一搭地捻夏油杰的長發,他似乎不太滿意戀人的解釋:
這樣完全解釋不了為什么杰會遲到3個小時,已經快10點了。
適可而止一點,悟。夏油君不想應付五條悟的無理取鬧,發絲被輕輕牽扯的感覺不算壞,他沒有制止五條悟的作亂的手,解釋道:我收到消息就立刻往回趕了,高專地段太偏,我也只遲了兩個多小時。
只?
只。
五條悟拍拍自己的臉頰,勉強驅散委屈的情緒,理直氣壯地賣慘:抱歉,不該說你的。但是杰不回高專我就看不到嘛。
白發青年的耳后還掛著明黃的符咒,剛剛夏油杰幾次想扔掉符咒,都被五條悟按住,他解釋:反正還要掛上去,別在意了。說著隨意地將符咒推到耳后。明黃的符咒極為醒目,時刻提醒著夏油杰,五條悟目前的處境。
根據和高層的交換條件,他每天只有和夏油杰打游戲的兩個小時才可以摘下來。
夏油杰見狀不禁態度弱化:好了好了,不是要打游戲嗎?我陪你。下次會快些的。
電視屏幕亮起,開始播放歡快的游戲OP,驅散了些許不愉快的氣氛。
五條悟熟練地操作游戲手柄,余光偷偷瞟夏油杰。
看來杰沒有發現,他其實是故意留下符咒賣慘的。
夏油杰的記憶明顯有問題,從猴子的遺志開始,就在偏向不可預知的方向。五條悟不想讓夏油杰在他不便行動的十天內發現記憶的問題。
如果夏油杰去被[茈]銷毀痕跡的村莊查看,可能發生不可預料的事情。所以五條悟才出此下策,用隨時可能開始的兩個小時游戲時間拌住夏油杰。
十天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至少現在,不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出抉擇。
嗯?夏油杰拿到手柄,才發覺觸感不太對。
這不是他的手柄吧?
夏油杰將視線投向五條悟捧著的手柄,外觀上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連手柄都要交換嗎?悟,真的很像小孩子呢。
五條悟似有所覺地側頭,不好意思地問:我好像拿錯了。游戲已經開始了,那個,下次再換回來?
夏油杰擺擺手,示意并不在意。隨即心思就集中在開局的游戲上了。
被劇透了十一年份的游戲,五條悟現在其實對游戲興趣缺缺。
他本來還想讓杰對著他的手柄無措來著,那樣的表情會很可愛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五條悟精神些許萎靡下來,邊打游戲邊交流信息。
我其實很不擅長應對爛橘子。那套行事規則,看著就想嘔吐,別提親自去做。五條悟五官扭成一團,毫不顧及個人形象地表達對高層的厭惡,手下把手柄按得啪啪作響:但把它變成術式就簡單了,這是我最擅長的領域。
那么,和五條悟不同,作為真正的男子高中生,夏油杰其實很期待《銀河戰士3》,五條悟一定要挑打游戲的時候說正事,他也只好奉陪:這和空白兄妹有什么關系?
這就要問杰了,我沒辦法利用的。五條悟語出驚人。
夏油杰手下一滑,屏幕上的角色因為操作失誤當場去世,他疑惑地看向五條悟,問道:我怎么不知道?
五條悟得意地戳了下夏油杰的額頭,游戲角色隨著他注意力轉移到丸子頭青年上卡住:因果可不是只有生死,不要因為[奇點]沒有形體就忘記它嘛。
你是想,做游戲GM?夏油杰只覺得眉心微涼,戀人的溫度一掠而過。他看向五條悟在禁閉室中顯得幽暗的蒼藍色眼瞳,隱隱的幾分得意為之增添了寶石般隱晦的光澤。
他放下手柄,包覆住五條悟散發涼意的手。
[無下限]也不能隔絕禁閉室的陰冷,下次帶暖手寶來吧。夏油杰走神,并未停止推測:
束縛如果足夠詳細,就和游戲規則差不多。你用自己做餌,在高層中間構筑了一個游戲。然后把[游戲之神]作為游戲必勝的[果]投放進去,這樣就完成了一個必定成功的術式。對吧?
這是必須要借助[奇點]才能完成的術式。
也就是說,只有夏油杰能做到。
一個月前,悟向他和硝子說明術式研究進度的張揚自信樣子浮現,然后眼前被別著明黃符咒的白發青年覆蓋。
酸澀的心情恍如隔世。
他好像,又可以和悟看到同樣的風景了。
第14章 規則
夏油杰將廢宅兄妹送到會議室門口,自顧自轉身離開找隱蔽地點準備術式去了。空白兄妹雖然術式的一環,充其量是有利用價值的猴子,還不到讓夏油杰另眼相看的程度。
黃色T恤少年面對一眾身著正裝的上位者,尷尬地撓頭,自我介紹道:那個,我是空,這是我妹妹白。
你們好。三無幼女淡淡地順著空的介紹打了個招呼。
高層會議竟然能放普通人進來,五條家是沒人了嗎?樂巖寺嘉伸說道。禿頭老者目光如刀,挑剔地看向空白兄妹。
一旁滿身酒氣的男人打了個酒嗝,作為禪院家現任家主,不會放過能損五條家的機會:可不是。五條家唯一拿的出手的人在禁閉吶。
五條家和禪院家積怨已深,兩家的矛盾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兩位萬中無一的天才家主同歸于盡。
本代御三家只有[無下限術式]和[六眼],并未誕生足夠制約五條的[十種影法術]。
五條家面對單純[六眼]時期的五條悟,只有后繼有人的喜悅與欣慰。等到[無下限術式]覺醒時,就只剩下滿心恐懼了。
那天,五條悟遭到了暗殺。在他的成長經歷中不算稀奇的一次,當時卻是五條悟經歷的第一次暗殺。
昨夜有只雨燕啄走了堂前的甲蟲。
雪發幼童站在滿地血肉中,他穿著雙親精心挑選的衣料,侍女打理得妥帖的服飾,帶著撲面而來的雕琢感。唯有被踐踏的血和裸/露在外的面容渾然天成,琉璃般的眼瞳似乎在觀察人的血肉與甲蟲的差別,平靜地判斷道:好臟,我不想吃呢。
順手解決不明情況的殺手,對幼童來說大概就如同雨燕啄食一般輕易。
接到少主會遭遇暗殺的消息,五條們來遲一步。他們設想過可能出現的場景,少主和殺手,一方生一方死,僅此而已。獨獨沒料想到,會看到少主站在尸山血海中,用挑剔食物的口吻評價死者。
無法靠近。
不能入口的話,為什么要殺他呢?雪發幼童似乎有些困擾,琉璃般剔透的藍瞳看向他們。
世間有道理名為殺人償命,而他是試圖加害您的殺手。五條們條件反射地想這么答。
不行。
不能讓這孩子知曉被害的含義。
如果被害成為加害的理由,五條家將永無寧日,世界也必會動蕩不休。
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方式,或者稱之為狡詐,或者稱之為知性。
此刻,五條們理解了自己的弱小,他們需要于五條悟存在的世界學會新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