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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柔將玉笛收入袖中,輕手輕腳地走到守衛的士兵面前,臉上卻掛著溫和的微笑。原本不動如山的戰士見到她立刻恭敬地俯身行禮,在他們眼中,鳳鸞使者是身份與權力的象征,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是他們這等凡夫俗子所不能比擬的。
景柔定了定神,客氣地說:“二位在這里站了大半天了,累了吧?池將軍正在帳中飲酒,你們休息一會兒也無妨啊。”
“屬下不敢!守衛此等囚犯是吾等職責,望大人理解。”其中一人高聲答道,另一人亦是神色嚴肅,點頭附和。
景柔早就料到這對木頭腦袋不可能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手腕微微一抖,玉笛便從袖子里旋傾而出,晶瑩剔透的玉石在銀輝熠熠的月華之下綻開綺麗的光芒,宛如一朵盛開在暗夜里的瀑雪白蓮,靈犀微動。
“二位真是盡忠職守,既然如此,就讓本尊吹奏一曲助興吧,也算是不辜負這么美的夜色。”景柔說著便要吹響那龍吟鳳鳴。兩位士兵既感到誠惶誠恐,又怕拒絕會掃了鳳鸞使者的興致,心想機會難得,便默默地等待笛聲奏響。然而當悠揚的笛聲緩緩流出時,他們除了那罌粟花一般令人醉心神往無法自拔的樂音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月亮的影像在視線里逐漸扭曲,漫無邊際的夜空像是被藏藍色墨汁涂滿的巨大畫布,包裹著模糊的瞳孔,陷入無限的靜謐。兩個士兵的眼神沒有了聚焦,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盯著景柔靈巧地飛舞于玉笛上方的手指出神。婉轉的笛聲聲聲入耳,像是一根根細針插進了腦髓,一陣陣刺痛從頸椎傳來,竟帶來一種說不出的快感。
樂聲倏地停止,沒有任何征兆,先前其實也就是重重刀劍齊鳴中的一絲余音,現在只是回歸到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罷了,幾乎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景柔伸出手在兩名士兵的眼前晃了晃,他們的目光追隨著纖細的手指左右游移,但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髓。
景柔收回手,滿意地笑了。
“嘿嘿,本姑娘還是很厲害的嘛。你們兩個,都給我老實休息!”
只聽景柔一聲令下,兩名士兵便“撲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武器隨意地扔在一邊,先前的緊迫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景柔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現在哪是你們休息的時候!你們知不知道皖的行李放在哪?”
士兵們點了點頭,手指向旁邊的一座營帳。那里離他們現在所在帳篷只有十步之遙,此時滅著燈,像是沒有人在的樣子。景柔望了望遠處空地上緊張操練的士兵們,估計這個時候潛入旁邊的營帳也不會被發現,便指派其中一名被催眠了的士兵前去取行李,自己則在帳前觀望。
不一會兒,那個士兵便捧著一個插著劍的包袱小跑回來了。
景柔包袱便沖進了帳篷,皖見她回來立刻迎了上去。只見插在包袱上的那把劍從劍柄到劍身通體雪白,和皖身上衣料的顏色如出一轍。六角形的沉香木劍格上纏繞著幾縷金絲,近看便能觀察到鏤空處的內側雕刻著繁雜的咒文,密密麻麻連成一串。
皖輕輕地拔開劍鞘,鋒利的劍刃便顯現出來。帳內的光線雖然陰暗,但劍身仍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奇怪的是,這明晃晃的光斑沒有一點森然的陰氣,反倒給人一種圣潔的感覺,宛若神器。皖點了點頭,把劍插回劍鞘,心里有了底。
蕭毓晨正看著皖的寶劍出神,見他把劍收回劍鞘這才回歸了現實,盡管他不知道什么樣的劍才算是好劍,但他隱約覺得皖的這一把絕不普通。
“現在怎么辦?”景柔輕聲問道,“依我現在的能力,頂多再過一刻鐘,門口那兩個士兵就要清醒過來了。”
“那么我們……”
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股強大的恐懼感便襲上了三個人的心頭,空氣里傳遞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遠處的刀劍聲停了!方才雜亂無章的聲音像是被深不見底的山谷吞噬了一般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激烈的迅疾的殺氣,在呼吸之間便沖破了幾十米的距離,直達皖等人的所在地。
蕭毓晨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皖撲向了一邊。下一個瞬間,整個帳篷頓時飛揚成四散的碎片,在凄冷的月色中隨風而逝。一道暴戾的斬擊在剛才蕭毓晨所站之處割開了一道五米深的口子,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距裂縫不到三公分的腳趾倒吸了一口冷氣。
“放開我!”隨著景柔大聲的叫喊,皖和蕭毓晨都看到了背對著月光,仿佛深埋在黑暗中的厲鬼一般的池淵。他舉著一把足有兩拳寬的巨劍,沐浴在蕭索的銀華之中,目光里閃爍著同樣冷鷙的寒光。此時他正用他健壯的臂膀脅迫著瘦弱的景柔,好像他稍一用力就能勒斷少女纖細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