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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姑想明白了這一節,忽然望向秦崢的眼神又多了一絲崇拜:“秦哥哥,我忽然覺得你就像說書先生說的那個威武不屈富貴不淫的人呢。”
秦崢眼皮抽了下,是說不畏權貴嗎?
于是當晚,秦崢在某個箱子里翻出了一床白色里子都泛黃的破被子,又找了一個草墊子,拿了這兩樣扔到了雜物間:“煩請兩位在此歇息吧。”
夏明月求得了住宿一夜,心中本來稍為安慰,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秦崢竟然讓她住在一個雜物間,里面黑兮兮的,堆放了卷刃的鏟子露底的鍋以及斷腿的椅子等雜物,那堆雜物上還厚厚一層灰。
更沒想到的時候,她竟然用如此寒酸的鋪被打發自己。
這下子,不但夏明月,就連夏明月身邊的小丫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氣怒地要去找秦崢理論。
反倒是夏明月硬生生忍下了:“罷了,人在屋檐下,凡事只能忍著。如今我只盼著放哥哥能原諒我,不然鋪蓋著怎么樣的錦緞綾羅我也覺得沒意思。”
小丫鬟見此只能作罷。
當晚秦崢送走包姑和翠兒時,特意囑咐道:“今日之事,便是外人問起,只說是路哥哥的未婚妻來找,可別提起是什么夫人。”柳兒早早跑了,所以只需要囑咐翠兒和包姑。
翠兒今日個心里簡直如同過山車一般,先是聽說有未婚妻沮喪道極致,接著見路放不認那個未婚妻,又燃起一絲希望,后來轉念一想,自己在這里幫工多時,何曾見過路哥哥對自己有半點溫情?如今路哥哥對那么一個嬌美娘子都能冷眼以對,自己又憑什么讓他另眼相待?如此一想,實在是心如包了一塊冷冰一般。此時聽到秦崢這話,也點了點頭。此事實在是無心何人說起。
包姑一向聽從秦崢的,如今自然也是點頭答應。
秦崢送走包姑和翠兒,這才開始洗手做晚飯,家里原本三人,如今平生添了兩張口,米是要多下鍋一些,菜也要多上一份。她正低頭在這里洗著,卻聽到門外有動靜,回頭一看竟是路放。
路放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接過她手中的菜:“我來洗吧。”
秦崢便把菜交給了路放,又讓他去淘米。
片刻功夫,三菜一羹做好了,端上了桌,路放自己盛了一碗飯,然后便進屋吃去了,他是擺明了不想見夏明月。
秦崢見此,只好自己去敲夏明月的門。
夏明月其實一直在門縫里看外面的動靜,見到路放竟然跟著秦崢一起做飯,不由心疼不已。
想著路家曾經是何曾的風光,路放身邊的適逢小廝和丫鬟就有十幾個,什么時候輪到他親自動手做這些了?再者說了,這廚下事宜,別說路放,就是那些貼身小廝,怕是也輪不到他們做呢。
如今,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竟然親自彎腰洗菜。
夏明月淚水幾乎要沾在了破舊的木板門上。
☆、第31章 解決未婚妻2
秦崢一敲門,倒是把夏明月嚇了一驚。待秦崢說明來意,請她出去吃飯是也,她才微微點頭道:“好,我馬上去。”
這一頓飯,有秦崢有托雷,又有夏明月。小丫鬟不吃,站在一旁伺候。
秦崢見此,拿了一個粗瓷大盤子,從三個菜中各自取出一些單獨放在一旁,對那小丫鬟道:“姑娘再不吃就涼了。”
小丫鬟聞言倒是有些意外,深深望了秦崢一眼,接過來,默默地走到一旁的矮杌子上去吃了。
秦崢做的菜一如既往的那么好吃,托雷西里呼嚕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夸真香,時不時還撿一下嘴角的米粒,秦崢則是從容又迅速地吃,看著小口,其實吃得極快。夏明月是心根本不在吃飯上。
很快,飯菜吃光光了,夏明月還沒吃進去幾口。
秦崢見此,道:“夫人,可需要秦崢再去做些飯菜?”
小丫鬟見此,頓感有罪,忙道:“夫人,吃我的吧!”說完這個,幾乎想自己扇自己嘴巴子,讓夫人吃自己剩飯嗎?!
夏明月志不在吃飯,只意興闌珊地道:“罷了,不吃了。”說著就起身去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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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時分,夏明月一直徘徊在院中,希望看到路放出來,以便在見上一面,只可惜路放的房門緊閉,根本不曾打開一分,擺明了是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她盯著那道黑色的窗,想起昔日城破之時,自己失去家園,離開了昔日富貴嬌慣的生活,流離失所,差點被強盜奸污,后又親眼看著父親重病,無奈之下不得不委身于人的情景,不由得熱淚盈眶。
她頹廢地蹲坐在臺階上,顧不得那夜風寒冷。
她嗚嗚咽咽地哭起來,邊哭邊道:“放哥哥,你就真得不能原諒我嗎?你難道忘記了,咱們年幼時一起玩耍的情景?那時候我總愛跟在你身后玩,可是你都不愛搭理我。后來咱們年紀大些,懂事了,訂了親,在后花園里,你摘了一朵三色堇送給我。這些你都忘記了嗎?”
她抹抹眼淚,又道:“我知道你也許怨我恨我,可是你想過嗎?我一個弱女子,咱們城破了,家沒了,父親生著重病,身上分文沒有,還要遭受他人欺凌,你說我該怎么辦?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辦?你會眼看著父親病死不管不顧?”
她吸了吸鼻子,拖著哭腔說:“我其實更恨我自己,如果南蠻軍攻進來的時候,我一頭撞死了,從此后了無牽掛,后面的事再也不知道了,或許你還會想起我這個未婚妻,感懷我一番。那樣也強似現在,被你這樣冷落。”
過了許久,屋子里傳來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第二十六夫人,你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是否可以離開了?”
夏明月乍聽到那聲音,原本心中起了希望,可是待聽到依然是那不咸不淡拒人千里之外的話,頓時幾乎崩潰,她痛苦地坐在地上,任憑地上的寒氣浸透她的身體。
她苦笑一聲,搖頭凄涼嘆息:“放哥哥,我沒有做錯,我覺得我什么都沒有做錯。這亂世之中,我只是無根之萍,隨波逐流,我做的一切,都是萬般無奈之舉,如果我做了什么讓你不喜,那也是非我本意。”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許久,最后終于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出一絲溫柔:“明月,其實你一直誤會了,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你。你也沒有做錯什么。”
夏明月聞言,似乎有所轉機,雙手情不自禁地緊抓著冰冷僵硬的地面,屏住呼吸盯著那道門。
屋內的人又緩緩地道:“明月,一直以來,你就像我的姐妹一樣,我把你當做親人。在我們訂親后,也把你當做我要攜手一生的人。”他停頓了下,又道:“可那是以前,從大炎亡國的那一刻,我們的婚事,就不可能了。我不想見你,是因為你現在是二十六管家的未亡人,和你過多的糾葛,只會讓你引入非議之中。如果你非要改嫁,那還是好好地找一個能夠對你好的男人吧。”
夏明月的臉色如死灰,她顫巍巍地道:“難道你不知道,你就是那個我最想要的人嗎?”
路放搖了搖頭,淡定而堅決:“不是。”
屋內的人不再說什么,夏明月慘白著臉色站在凄冷的月光下,也不再說什么。
不得不偷聽了這一切的托雷無奈跑到秦崢的房間:“就讓她站在外面,站一夜?”
秦崢淡掃他一眼:“你既然有憐香惜玉之心,不如去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