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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父親轉身跑去,可這個時候不知藏在何處的殺手又是一槍打在了母親身上。她終于不能站穩向后倒去,炸彈被觸發,母親被炸得粉碎,父親雖然及時逃開,卻還是失去了一條腿。而他因為被莫良護著沒有受傷,莫良卻因為護著他,身上的皮膚被重度燒傷,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好,身上的傷疤卻是再也消不去了……
從那一刻起,背叛這個詞,就隨著那血肉橫飛的夜晚一起深深烙印在了沈雪堂腦海里。
……
廖佳來找莫悔的時候,她還呆坐在沙發上。
她給他看了看脈,倒是沒有什么大礙,還心情不錯地稱贊了一下莫悔以及未來小堂主的頑強。
確定了沒多大問題之后,廖佳一面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醫療箱,一面滿不在乎地問道:“竟然能惹得那個沒人味兒的沈雪堂生這么大的氣,你也算是有本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你知道他發多大的火么?堂會那幾個老頭都被叫去了,說是私下跟敵對幫派交易,他像是要治他們的罪,陳蒙、陳星全都勸不住。”
莫悔面色一僵,把今天的事兒都告訴了廖佳。
“這樣啊……”廖佳冷哼一聲道:“秦可為那小子竟然騙我……”
“他騙你說找我干什么了?”
“沒什么。”廖佳搪塞過去,歪著頭看向莫悔,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過了一陣才問道:“你為什么會答應秦可為的提議?”
“原因挺多的……一是秦可嬈罪不至死,二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秦可為也許有一天真的會幫我的大忙,第三……”莫悔看了廖佳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興許這么說有點太自以為是了,但是我總覺得雪堂現在的做法太急切了,我也聽了陳蒙、陳星的報告。秦放現在勢力越來越大,他要一擊即中摧毀秦放現階段很難,既然辦不到,還是別為了我撕破臉比較好……”
“不撕破臉又怎么樣?”廖佳冷哼一聲,表達著她對秦放的鄙視,“他那老個老油條,面上假惺惺的,背地還不是一樣使手段。”
“還是不一樣,背地里再怎么耍花樣也不過是花樣,不至于狗急跳墻拼死一搏。雪堂一向有自己的步伐,現在為了我卻怒極攻心,一定要現在就跟秦家攤牌……”莫悔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臉上有歉疚的表情,“我住院的時候陳星來勸了好多次,讓他慢一點,他都不愿意。陳星的話有一句我聽見了……”
“他說什么?”
“他說,現在我們不是干不贏秦放那個老家伙,但是損敵一千自傷八百。錢的問題不算什么,可要是堂會的兄弟死了傷了會怎么想?說老大為了一個女人不要兄弟的性命……”
廖佳神色一邊,臉上有怒氣,冷冷地說道:“陳星那個沒大沒小的東西!這種混賬話他也敢說。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雪堂么?雪堂為了堂會付出了多少他不知道么?”
“不怪他,我跟他都知道雪堂不是不顧大局的人。現在的雪堂只是想走險著,贏就贏一把大的。可是這個選擇里的確有我的催化作用。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但是我在乎別人怎么說雪堂。”
廖佳點點頭,拍拍莫悔的肩道:“我知道了,等雪堂心情平靜點了,你好好告訴他你的想法,他興許就不氣了。”
莫悔搖搖頭道:“不,他應該生氣,是我的錯。”
“為什么這樣說,你不是為他好么。”
“我忘記了我的身份,我是他的女人,我應該站在他身邊支持他,我可以提醒他,幫助他,獨獨不可以站在別人那一邊與他作對。就算我本意是為了他好,也是一種背叛。我該做的是,無論他做怎樣的選擇,我覺得他的選擇好不好,都依舊陪伴著他。我不需要替他選擇,我只需要跟他一起承擔結果這樣就好了。”
廖佳被莫悔說得愣住,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抱著雙膝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子。
她的面色平靜,沒有委屈、沒有閃躲、沒有剛剛跟男友吵架后的悲傷與嬌氣,而是坦然而誠摯地看著前方,臉上是堅毅的表情。
廖佳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想雪堂那個小子還真的有選女人的眼光。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雪堂可是發了大脾氣,你準備怎么哄?”
“不著急是假的,只是之前著急是不明白自己哪里錯了,不知道該怎么辦。現在我知道哪里做錯了,知道該怎么辦就不急了。去改不就好了么?”莫悔歪著頭看向廖佳,面色坦然地說道:“誰不犯點錯,我要是誠心認錯了,他肯定會原諒我的。要是死抓著不放,不是太小氣了一點么?”
廖佳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搖搖頭笑道:“莫悔啊莫悔,你這個人就是太正直了!”
莫悔一臉不解地看著廖佳問道:“怎么忽然這么說?”
“你不是有一張免死金牌么!都不知道好好利用一下!”廖佳站起來,牽起莫悔地手道:“我來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女人的性別優勢!什么叫做挾天子以令老板!”
☆、44chapter 43
沈雪堂在夜色里飆車的時候又想起上次為了莫悔與程奕揚的事情誤會而動怒,讓她在夜色里獨自等了她一晚上的事情,想到這件事他便放慢了車速。
無論沈雪堂怎么克制,他血液里屬于沈家男人的那種狂暴、沖動、不顧一切還是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里,左右他的言行舉止。
沈家出情種,當初沈雪堂的大伯為了大伯母的死憂慮悲傷早早便過世了;沈雪堂的父親一向穩重而思慮謹慎卻為了母親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被炸斷了一條腿;而沈雪堂的大哥也就是堂兄沈桑眠那樣冷情冷性只把堂會的事情擺坐第一位的人,卻要美人不要江山,為了大嫂拋棄了整個堂會。
到了沈雪堂這里,好像也沒能幸免……
25歲的沈雪堂是本來所有人眼中的大好人,英俊挺拔又禮貌優雅。
他對每個人都溫柔,從來不發脾氣,說出口的話都像是詩句一樣讓人心曠神怡,雖然地位不凡卻一點架子都沒有,幾乎從沒有表現過正常的喜怒哀樂。
他總是微笑著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說出口的每句話都是深思熟慮過的,永遠只做最合時宜的,最適合的,最恰當的,最容易被理解并且帶來價值最大的事情,是個無差評的好男人。
而他的另一面卻是個理智得近乎冷漠的黑社會堂主,高傲無比,潔身自好,目中無人。
他的親切其實只是裹了好看糖衣的冷漠,對誰都好只是因為他誰都沒那么在乎。
在黑暗的世界里,他殺伐屠戮滿身鮮血,陰暗的內心常年照不到陽光。對于他來說,只有責任沒有熱愛,只有應該做的事情,沒有渴望做的事情。
直到與莫悔相愛,他才覺得之前的自己像是白活了,終于他開始有渴望的人,有渴望做的事情,他那過早被壓制的青春與年少像是又在他心里復生了,于是沈雪堂自愿變成從前他眼中最俗氣的人,耽溺在小情小愛里,輕而易舉地被人左右著情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想到自己變得這樣的沒出息,沈雪堂心里生出一絲憤懣來,一面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一面給陳蒙發了信息,讓他迅速到他的辦公室去。
沈雪堂到辦公室的時候,幾個老頭子都已經等在那里了。
雖然幾個老頭年紀都不小了,輩分也在那里,又是可是他們卻都有點怕沈雪堂,主要還是因為沈雪堂這幾年對堂會的貢獻實在是太大了,他們這幾個老人都自愧不如。
不過更重要的還是沈雪堂那殷勤不定的性格,當他決定撕下偽裝的時候,就是一頭誰都不能控制住的野獸,那滿身鮮血的樣子可與人前那副完美的好人大相徑庭。
只是近一年以來,堂會內外,尤其是那批老人對沈雪堂都頗有微詞。
這個小子做大事的時候從來不計較后果,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也好別人的命也罷,他像是全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