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顯然,大雪封路加上韓起這邊的刻意隱瞞,大大阻礙了消息的傳遞,就連天權也不知道近日邊關的動蕩。
“爹爹!”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楚熙轉頭看到了夜色中走來的男人,便飛撲了過去。韓起趕忙伸出手把兒子攬入懷中。
“怎么在外面亂跑?”韓起親了親兒子的面頰。
楚熙伸出小手,再次試圖把韓起臉上那塊疤接下來,甜甜蜜蜜地說:“想爹爹。”
韓起趕忙按住兒子的手不讓他搗亂。
天權不敢輕忽,上前把這人的身份稟報了韓起。
韓起渾不在意地說道:“既是阿昭母族的人,便帶回去吧。”
于是小小的民居里又多出來一個人。而這個人不愛說話,總是四下無人時,反復唱著那首童謠。
日子如水般漫過,似乎并沒有因為多出來一個人而有絲毫改變。轉眼到了年三十。
堂屋的墻上掛著一本吊著大紅福字的厚厚黃歷,已經被撕得只剩最后一頁,屬于今天的這張也在下午被提前撕去。
蘇溪從昨晚上就開始張羅,因為對于楚昭和韓起而言,今天不只是年三十,還是他們結契的日子。
兩個男人湊合著過了幾月,卻意外的合拍。翻過年韓起就要護送楚昭父子回中原。
楚昭并不是一個會薄待枕邊人的人,跟義兄睡都睡了不止一次,在對方提出要結契的時候,楚昭以為容易害羞的義兄因為要去陌生的地方而心中不安,自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也是楚昭考慮到這位義兄幾乎是拋家棄業跟著他回中原去,擔心這枕邊人日后的身份不好解釋,就打算提前給他一個名分的意思。
蘇溪這幾日特別高興,走路都帶風的里里外外忙活著,倒比楚昭還要上心。原本按蘇溪的意思,儀式該辦在遠東商社那富麗堂皇的樓宇之中,但是陛下堅持就在他住了幾個月的小民居里,蘇溪也只得同意了。
除開這點小小的遺憾,蘇溪真是覺得事事都圓滿了,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倒不為別的,蘇溪單純就是為自己的陛下和小殿下高興。
蘇溪當年被楚昭和韓起所救,二人并肩而戰,生死與共的感情蘇溪看到眼里,記在心頭。后來有了小殿下,蘇溪更是比誰都高興,就盼著這一家三口能夠圓圓滿滿的過日子。誰知不久之后,韓將軍戰死,而陛下也因為傷心過度失了憶。
要蘇溪說,如果韓將軍真是戰死了,以陛下的性格,失憶反而是一件好事,所以蘇溪還跟著崔大人隱瞞小殿下的存在。直到韓將軍通過暗門把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傳了回來,蘇溪開始是高興,想著該告訴陛下,可是暗中提點了幾次,蘇溪就發愁了。
陛下明顯已經移情別戀了啊。想到韓將軍的性格和對陛下的執著,蘇溪為了避免慘劇發生,先是設計讓陛下認了小殿下,又把小殿下打包賣給了千里追妻的韓將軍。最后與韓將軍里應外合,讓這一家三口成功的團聚了。
雖然做了相當于背叛主人的事情,但是蘇溪卻從來不后悔。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從中推一把,依照韓將軍那別扭的性子,把大軍在邊界上一列,再把王將軍崔丞相全都搞死,讓陛下不得不屈服。而陛下呢,再溫和也是帝王,韓將軍這么做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雙方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怨,完全沒可能繼續在一起了。
若說私心,這就是他蘇溪的私心!
只是眼看著計劃已經成功了,不知道為什么,陛下這幾日總有些悶悶不樂的。
把打扮得小仙童一般的楚熙殿下抱在懷里,蘇溪開開心心進去請楚昭出來試喜服。一進去發現陛下又去了那個謝澹的屋子里。蘇溪真是恨得臉都綠了,惡狠狠地瞪了天權一眼。
好端端的,救只男狐貍精回來!今晚不用上床了,還不滾去冰河上打條鮮魚出來?
留下天權抹著眼淚狂奔而出。
等蘇溪從廚房里出來,卻看到陛下已經站在堂屋里,穿著白色的衣服,正在一室陽光中很仔細的看著堂屋里兩套做工精致繁復的喜服,不是中原常見的款式,有些類似于胡人的衣衫。蘇溪沒敢說,這其實是貴霜帝國的衣服款式。
看似尋常的四合院,其實是花了大心思的。地下日日燒著火龍,只要在屋子里就凍不著。盡管如此,蘇溪看著陛下只著單衣,也很是擔心,趕忙拿了一件披風遞過去。
楚昭接過披風,語氣平淡的贊嘆了一句:“你有心了。”
蘇溪做的是伺候人的功夫,最擅察言觀色,此時覺得陛下的語氣和神情都略有些不對,正待細問,卻聽見了敲門聲。
蘇溪有些納悶:“我剛打發天權他們上街去采買,不至于立時就回轉吧?”
他起身打開門,哎呀一聲,忙不迭躬身行禮。
楚昭抬頭望過去,門外站著的正是高大威嚴的韓起。雪地上反射著太陽的光線,漫射出去灑在他身上,但還是有一半的身影隱藏在大門投射下來的陰影里,在這樣半明半寐地光線下,他的眼神也是明明滅滅,越發顯得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寂寞。
就像楚昭第一次看見他時,忍不住就想,這樣一個男人,簡直就是人生贏家的典范,有了金錢、權勢、高強的武藝做底,天下間沒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在這個男人眼中,還會有如此深重的寂寞呢?
人總是會對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著迷。
把這來歷不明的男人當成寂寞又歷盡滄桑的流亡王子,是他楚昭這輩子犯的第一大錯!
第148章
“你怎么來了?”楚昭淡淡地問道。
因為邊荒集里生存條件惡劣,男多女少,所以這結契之事也常見。甚至還發展出了一套完善的禮儀制度。按照邊荒集里的風俗,結契也和嫁娶一樣,頭天契兄弟是不好見面的。
“我總覺得自己在做夢,所以過來看看你。”韓起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眼眸中波光瀲滟,卻永遠只倒映出一個人的身影。
雖然實力對比上韓起如今看似已經完全占據了優勢,如果他想,將楚昭父子掠回花刺子模城也不是什么難事。然而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他在楚昭面前的姿態一直都是極低的,簡直是楚昭說一不二。此時感覺到楚昭心情不好以及對他莫名的疏離,韓起就有些惴惴的。
蘇溪連忙躬身迎接心目中另外一個主子進門,又轉身心花怒放地忙活著端茶遞水。見兩個人似乎都略帶羞怯之色,蘇溪笑瞇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聰明地對兩位主子說:“韓爺來是不是找我家公子有事?快進來說吧,站在院子里怪冷的。”
蘇溪,天權的行為,若說是背叛,其實也并非如此。這些人本來就是暗門的勢力,是韓起的私人力量。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楚昭,韓起必定會用這股勢力慢慢崛起。但是,成長起來的韓起因為自身遭遇的問題,也注定是一個暴君。看穿越女張英對韓起的態度,就知道韓起前世簡直神鬼莫近,下場也不見得多好。
而楚昭穿越而來之后,韓起便將自己的勢力心甘情愿奉獻出來。楚昭當時根據系統數據,最信任的是韓起,很放心的把暗門脫胎而來的情報組織和暗殺系統全部交給韓起掌管。即便自己登基之后,也沒有起過鳥盡弓藏之心。
所以說歷代開國之君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屠戮功臣,并不是沒有道理的。那些和君主兄弟一般成長起來的臣子,在下屬的心目中也擁有和君王一樣的地位。
這種矛盾在其他君王那里,都是不可調和的,最終導致的就是誅殺功臣,如果真的要當傳統意義上的明君,崔景深,王若谷,韓起這些權臣,都不會有好下場,這是君權和臣權斗爭的必然結果,結果必定比現在還要慘烈百倍。古今中外,無一例外。
而在楚昭這里,因為他有系統,因為他和韓起之間還有個楚熙,事情才會顯得有圓轉之地,蘇溪這些下屬也才會出此下策。
人都是有私心的,沒有私心的人若有,那必定是幾千年才出一個的大圣人。若是君王指望自己的下屬都沒有私心,那么這皇帝趁早別做了,遲早得心塞死。
這就是為什么楚昭即便知道蘇溪等人私心很重,但是并沒有立即處置他們的緣故。因為這些人的忠心高,野心低,按照數據來看,已經是自己屬下當中的佼佼者。
為君不易,有些人不是你想殺就能殺的。白璧微瑕,摔碎了固然痛快,之后難道用瓦片來充數嗎?即便毫無瑕疵,瓦片也只是瓦片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