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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是六品官,但張氏的夫君想跟御前紅人比,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曾家二夫人聽下人說起這邊的事兒,也過來了。一看眾人都圍在一塊兒,他便知道這定是娘家的嫂子又惹事兒了。
本想問問張氏究竟怎么了,可瞅見陳姑姑的那張臉,曾二夫人忽然說不出話了。
張氏不服,還欲壓過陳姑姑的風(fēng)頭:“縱然我言語失當,也是你一個賤婢能教訓(xùn)的?”
曾二夫人眉頭一跳。
在場的不少夫人也默契地跟張氏拉開了距離。這人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眼力見兒。
陳姑姑涼涼地道:“問問你家姑奶奶就知道我這個奴婢配不配了。”
什么意思?
張氏茫然地看著曾二夫人。
曾二夫人趕緊對著陳姑姑、李大夫人還有顧長安兄妹倆道了歉,又讓丫鬟恭恭敬敬地將他們引到邊上的水榭吃點心,末了才將娘家嫂子拉到一邊。
張氏撫著被她拉的有些凌亂的衣裳,不樂意地質(zhì)問:“你瘋了不是?”
“我看你才瘋了,知道你口中的‘賤婢’是誰嗎?”曾二夫人真想把她的腦袋劈開,看看你們是不是都是漿糊。
張氏不服地嗆聲:“不過是一個教養(yǎng)姑姑罷了。”
“是啊,人家如今的確是個教養(yǎng)姑姑,不過從前可是皇后娘娘的最器重的女官,皇后娘娘去世之后被太子接到身邊榮養(yǎng),東宮一切事宜都是這位在照看,直到太子娶了太子妃娘娘,誕下了小皇孫才漸漸沒了身影。宮里伺候的哪個見了她不是畢恭畢敬的,就是去了太后圣上跟前也是有三分薄面的人,怎么到你這兒就成了賤婢?”
張氏目瞪口呆,嚇得半天不敢說話,可她又覺得荒謬:“你沒看錯人吧?”
“怎么可能看錯,當年皇后娘娘在哪兒,就是姑姑就在哪,哪一回皇后擺宴見不到她?”
張氏又急又怒:“她既然這么能耐,干嘛要當教養(yǎng)姑姑!”
“這我怎么知道,許是人家不樂意待在宮里頭,自個兒討了恩典跑出來了也不一定。你聽我的,待會兒得了空好好同她們道聲歉,已經(jīng)得罪了一回,可千萬別把人給得罪死了。”
張氏擰著帕子,萬分不甘愿。
可是想到自家如今的情況,再不甘愿也得上前賠禮道歉。
她今天出門怕是沒看黃歷,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這么一家人,真是倒霉透頂!
更叫張氏難為情的是,她過去賠禮的時候,那得雙胞胎的親哥哥突然過來了。
第185章 祭拜 不祥的預(yù)感
欺負了人, 還被人家的親兄長知道了,張氏心里別提多尷尬了。
且她們張家跟顧準還有深仇大恨,娘家之所以敗落, 跟顧準脫不了干系。張氏對這個顧狀元實在喜歡不來, 可是形勢如此, 她不得不低下那顆自以為高貴的頭顱, 向著這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還有那個黃毛丫頭道歉。
為此,張氏還搭上了今兒出門特意戴在身上的一塊玉佩跟一個鐲子。
兄妹倆一人撈到了一個。
也不是別人叫接的,是陳姑姑代替兄妹兩個親自過來接的。
伸手扯過來的時候, 陳姑姑甚至還感覺眼前的這個張氏有些舍不得放。
真是個眼皮子淺的東西。陳姑姑本來看不上這些,見她如此舍不得, 頓時手上加重了力道,一把,抽了過來。
干凈利落。
顧準看得直挑眉,這個張氏看著張牙舞爪的,原來也不過是個紙糊的老虎。他本來見自家弟弟妹妹被欺負了,有些想出手教訓(xùn)人, 但是如今見張氏這般不入流, 又瞬間覺得沒意思。
這樣的人,教訓(xùn)幾句就行了,出手對付實在是浪費精力。
被搶走兩樣最值錢的寶貝,張氏心都在滴血。
娘家出事之后,她不知道賠了多少嫁妝進去,只為了家里頭能過得好一些。之前她那一份光鮮亮麗的嫁妝,如今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今日又大出血, 實在心有不甘。東西都已經(jīng)送出去了,張氏再心疼也沒有辦法,她面帶慍色,生硬地問道:“我這禮也賠了,歉也道了,不知這位姑姑可滿意?”
陳姑姑就跟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蹲下身問雙胞胎:“長安長樂,如今覺得怎么樣?”
張氏見自己被忽視了,心里頓時不爽,只是她的所有動作都被曾二夫人攔住了。
曾二夫人也跟著陳姑姑一樣,順勢蹲下,輕聲細語地同兩個小孩道:“實在是對不住二位了,今日本來是該來吃酒的,卻發(fā)生了這樣的不愉快。這也是我們太常府待客不周,我在這兒給二位公子和姑娘賠禮道歉,還望二位大人有大量,莫跟我這位娘家嫂子計較。我這位嫂子快人快語,說話全憑心意,只圖一時嘴快,并沒有多少惡意。”
顧長安眨了眨眼睛,他還沒有聽過把沒長腦子說的這么清新脫俗的呢。
反正他們兄妹二人也沒受到什么怠慢,甚至若不是陳姑姑耳朵尖,他跟妹妹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顧長安知道今日是曾加的大喜之日,事情鬧得太過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干脆借著曾二夫人的話道:“沒事兒,曾夫人放心,我同妹妹并未放在心上。”
曾二夫人心里一松,溫溫柔柔地回道:“公子和姑娘真是寬宏大量,那我便待我嫂子謝過二位了。”曾二夫人彎腰行了半禮。
不管如何,有這兩位的話,這場鬧劇也算徹底結(jié)束了。
只是曾二夫人還是覺得抱歉,等傍晚新娘接回來的時候,還特意讓下面的人多照看一下顧長安兄妹倆,生怕他們被人沖撞了或是再被人欺負了。
張氏看著越發(fā)不痛快了:“親自去道歉不算,背著我送了那些禮不算,如今還特意叫人照顧他們,你是嫌我丟的人不夠多嗎?”
曾二夫人若不是看在娘家的面子上,實在不想替她掃尾,心頭無奈:“你能豁出臉來,我可豁不出去,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上,跟顧家對上并沒有什么好處。”
張氏聽來只覺得可笑:“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有什么能耐?”
曾二夫人猛地回了頭,意味深長地在她空蕩蕩的手脖子上面掃了一眼,道:“他若真的沒本事,嫂子娘家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如此艱難了。”
張氏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