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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類武器容易被干擾,他們在山上擺的說不定是一架等離子炮。逢何將方向桿一把推到最前方,懸浮車的車速加到最大,之前在貨運公司的任務單里見過外置磁場發生器,可能就是用在這上面。
并沒有確切證據表明,貨運公司單子里暗插的材料與武器是運向這個組織的。但一山難容二虎,更何況是在山城這種小地方,以這個未知組織目前表現出的實力來看,山城大概率不會藏有另外一家旗鼓相當的存在。
晏文斌沒有這種對于危機的直覺,當車子從山底下路過,他還在繼續搜查外逃患者的信息。直到聽到兩人對話,這才明白自己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他在常識方面比起立秋有些優勢。
黑色細邊鏡框后的眼睛瞪得老大,陰郁青年有些不相信:等離子炮?這不是軍方才能持有的武器嗎?
是啊,逢何好笑地看著晏文斌隱隱畏懼的神色,說:威力很大,但也是因為這樣,他們擺在山上的等離子炮只能作為威懾,不然一炮下來他們自己的入口也埋了,多不劃算。
晏文斌沉默了會兒:入職之前你可沒說過會遇到這些東西。
立秋一手一半地分抓著逢何的右掌,心下慢慢安定。
他轉向車后座的晏文斌,認真說道:嗯,很危險,到時你離遠一點。
晏文斌一怔。
懸浮車兜兜轉轉,重新開回山城監管所。
*
石副所長回到監管所,見早上借出去的懸浮車已經重新歸位,環繞四周,周邊無人,便神情自若地走上前,朝車底摸了一把。
空的。
他微微嘆氣。
真謹慎。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移向另一處,打開懸浮車后座的蓋子,向里一摸。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也是空的。
面無表情地將后座蓋子重新合上,石副所長低聲說:他們很謹慎。
耳麥中傳出男子的聲音。
畢竟是那位所長派出來的人,也該有點真貨色。催眠師的能力有些異常,跟他的關系好像很親密,你多注意一下。五級監管者是他從外面帶來的人,應該有三級甚至是二級的實力,不然不可能派出來跟催眠師一路。最后一名員工查不到信息,他有什么特別的嗎?
只是個情報人員,問題不大。
他們只用一天時間就找到了實驗室的位置和入口,大概是哪個逃出去的家伙泄露的情報,滅口晚了。耳麥對面的聲音有些可惜:實驗室里很多東西帶不走,只能一起毀掉,可惜沒能把那位所長一起引過來。
石賀問:他們行動效率很高,那邊的布置來得及嗎,需不需要多拖一拖?
不用,盡快讓他們過來,入口這一路的歡迎儀式都準備好了不過多拖一陣也沒問題,可以想辦法把那位所長一起引過來處理掉。
那算了,萬一引來聯邦星際武裝軍就糟了。石賀說。
前線都要開戰了,誰還顧得上角落里的事。就算他有什么背景,也不可能影響到聯邦星際武裝軍,否則哪會淪落到這種破地方當所長,留在他的中央星系不好嗎?對面嗤笑一聲,不過那個小催眠師的傳聞很有趣,到時你跟他們一塊兒行動,找機會活捉一下小催眠師。
他們發現懸浮車上動的手腳了,估計會懷疑我。
那就讓他們懷疑去,又沒有證據,總不能一上來就撕破臉皮吧。男子笑了笑,擔心對方覺得自己在給他挖坑,補充一句:在入口第三道隔離門前找借口離開就行,以你的實力沒問題。等山城的事情處理好,我幫你推薦到C2星系,G11這種邊緣星系沒有久待的必要。出發之前記得把光腦里的信息提前銷毀,萬一出了事,只要他們找不到證據,我就能想辦法把你撈出來。
光腦對面,背景漏出微弱聲音。
那是飛艇落地的聲音。
石副所長沉默了會兒,說:嗯,都銷毀了。
*
回到監管所,逢何頂著季明偉的身份,向陳所長簡單編造了一下任務進度。他當著監控的面回到自己房間,又借用反監控屏蔽器溜到立秋房門口。
這會兒小少年剛洗完頭,微長的黑色卷發還帶著氤氳水氣,聽到逢何敲門聲,匆忙戴上耳罩給他開門。
逢何一挑眉,將他攬到床上,按著坐下,頭發都沒吹。
我才剛洗完。立秋說道:是你來早了。
逢所長從房間里找出吹風機,走到立秋身邊,彎眉笑道:不早不早,這會兒剛剛好。來,往旁邊側點。
立秋聽話地側了側身。
吹風機打開靜音檔,溫和的熱風自上而下吹著,五指穿插過黑發,動作輕柔地順著發絲。
立秋盤起腿,享受地閉上眼睛。
入口的那架等離子炮怎么辦?他問。
入口?我們不從入口走。別動,我把耳罩下面壓到的頭發放出來,不然它們吹不到。
連接著左右兩個耳罩白團子的黑色細帶壓住了一部分頭發。逢何將黑色細帶上下的頭發分別理順,又輕輕抬起連接耳罩的黑色細帶,勾出下面的頭發。
立秋順著他用力的方向微微仰頭。
不然我們怎么進去?
他們敢在入口放一架等離子炮,那我們就幫他們把入口炸掉算了。逢何笑了笑說:敢把基地設在地下,通道肯定不止一條。除去正式入口以外,至少還有一條應急逃生通道,以及數不盡的通風口。
立秋眨了眨眼:找到了?
一會兒會有人加班。逢何說。
噢那他們基地里面會有這類武器嗎?立秋仰著腦袋想了想,如果有的話,基地里的東西怎么辦,很容易被毀掉吧?
當然會有。如果他們基地位置暴露,需要毀掉證據,自毀是最干脆的做法。
立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不過大多武器系統都能用光腦遠程操控。逢何眨眨眼睛,這能方便他們自毀,消滅證據。所以解決方式也很直接,只要能夠接替他們武器系統權限,那他們的準備就都會變成擺設。
小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光腦滴滴兩聲,逢何一手拿著吹風機,另一只手從外套口袋里掏出光腦。
吳九把所有患者的信息都挖出來了。他把光腦遞給立秋,點出來看看?我先幫你把頭發吹干。
立秋捧過光腦,放在腿上,食指戳著光腦,點開信息。
晏文斌發來的文件里,多名患者依次排列,或簡或詳地記錄著他們的姓名、編號、照片、治療記錄及過往。
立秋曾仔細看過海城患者們的記錄報告,一般來說,患者記錄都會包含他們第一次發病的時間以及發病能力等。但這份文件有些古怪,患者們第一次的發病時間大多模糊不詳,甚至許多患者的記錄中間還存在著很長的真空期。
晏文斌將患者們來到監管所之前的記錄,都盡可能地扒了出來,包括他們在哪里上的學,在哪里工作過,都詳細得一清二楚。
但他們的過往會在某個時刻戛然而止,而后便是一段真空期。再次擁有記錄時,患者已經到了監管所。
立秋曾到一級病房區探測過,將監管所內的患者大致記了下來,包括他們的編號、相貌,以及是否為紫色情緒患者。
他在記錄上找出仍留在基地里的那一部分,與他先前見過的患者一一對照,發現但凡是第一次發病時間模糊不詳且記錄存在真空期的患者,在他記憶里都是一片紫色。
他將這個發現告訴逢何。
看來他們的真空期都在同樣的地方待過。
逢何的聲音很冷。
立秋抬眼,這才發現逢何的臉色冰寒一片。
雙眼相對,逢何全身上下散發的冷意在觸碰到小少年的瞬間,化為清風拂散開來。
他垂下眼,收斂怒意,語氣緩和下來,生怕嚇到小少年。
他們的過往記錄不對。一般來說,天生患有精神異常病癥的患者都是在8歲到15歲之間第一次發病。但你看他們的過往經歷,不少能追溯到20來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