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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在三個人耳里卻是三種味道——
白蓮生不滿穆漣漪的偏心,白易生一個多月不著家,一上來就質(zhì)問她,她居然還一心念著他,甚至還叫自己收斂點,不要再和蘇幼薇作對。
蘇幼薇則是被他話語里的維護觸動了,忽然覺得穆漣漪和白蓮生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了。
只有穆漣漪一個人聽出了威脅的意思,她能理解白易生的不悅,但她不明白的是對方的語氣為什么變了,不再胸有成竹義正言辭,反倒像是無辜的受害者,拿違背承諾的她沒辦法似的?
她怔愣的瞬間給了白易生繼續(xù)發(fā)揮的機會,“媽,您不是說您會言而有信嗎?我拜托您,以后不要再找薇薇了,可以嗎?”他有些痛苦地哀求道。
穆漣漪心中不對勁的感覺越發(fā)明顯了,今天的白易生跟那天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他的狠厲和瘋狂似乎都不見了,只剩下委屈和無奈。
“小易,你誤會了,我找薇薇只是想問問你的近況,并沒有為難她,不信你可以自己問她。”她暫時把疑惑放下,先把他的指控解釋清楚,不能白白擔(dān)了背信棄義的罪名。
白易生轉(zhuǎn)頭看了蘇幼薇一眼,帶著深情和歉意,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見蘇幼薇呆呆的沒有吱聲,穆漣漪急了,連忙澄清自己,“薇薇,我們剛才只是在聊天,不是嗎?”
蘇幼薇正要開口卻被白易生搶了個先,“既然如此,那我現(xiàn)在可以帶她離開嗎?”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她,仿佛在祈求她高抬貴手,不要為難自己;可他的眼底分明又是一片冰冷,穆漣漪的心“咯噔”一跳,背后忽地生出一絲涼意。
視線滑過對面的蘇幼薇,她驟然想通了白易生的態(tài)度為什么會變得如此奇怪。
穆漣漪苦笑著點點頭,沒料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可以為了心上人做到這一步,不惜利用她塑造孝子的高大形象。
白易生自動無視了穆漣漪臉上的哀傷和疲憊,略帶歉疚地轉(zhuǎn)身對蘇幼薇說道:“薇薇,我們走吧?”
不在狀態(tài)的蘇幼薇下意識把手伸向他,快碰到了才猛地想起兩人已經(jīng)分開了,立馬尷尬地縮了回來。
白易生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假裝沒看見她發(fā)紅的耳根,意味深長地瞥了穆漣漪一眼,方才大步離開了咖啡廳。
他們一走,白蓮生便不甘心地沖穆漣漪發(fā)脾氣,“媽,明明是你叫我約的蘇幼薇,說要好好跟她談一談。為什么小易一來你就妥協(xié)了?你就這么疼他?”她話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嫉妒,本以為自己作為唯一的女兒是最受寵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在穆漣漪的心目中,似乎還是白易生更重要一點。
“好啦,小沒良心的,我最疼誰你會不知道嗎?你上次不是說看上一款新包嗎?一會兒就帶你去買,好不好?”
白蓮生心下高興,面上卻勉強地說道:“好吧……”
穆漣漪敷衍地繼續(xù)哄著她,腦中卻還在回想著白易生臨走前的眼神。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小兒子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了,他為什么就不能體諒一下她的苦心?如果不是他一個多月不回家,她至于擔(dān)心地把主意打到蘇幼薇身上嗎?
白易生和蘇幼薇出了咖啡廳沒走幾步,雙雙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半天沒說話。最后還是白易生先開的口,“薇薇,急著回學(xué)校嗎?沒事的話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好呀。”蘇幼薇毫不遲疑地答應(yīng)了,這下好了,她也不用糾結(jié)該不該給他發(fā)消息了。
雖然白易生心里百分之百確定蘇幼薇會給出肯定的答復(fù),卻依然表現(xiàn)得受寵若驚,看得蘇幼薇隱隱心疼和自責(zé)。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易生選了一家他倆過去經(jīng)常光顧的小店。
老板娘邊拿菜單給他們,邊笑著寒暄道:“好久不見了,我還當(dāng)你們出了什么事呢!老實說,你們是我見過最般配的一對。你們要是分開了,我可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蘇幼薇解釋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zhuǎn)又咽下了,裝模作樣地看起菜單來。
白易生卻很有心情地跟老板娘聊了幾句,說得老板娘眉開眼笑,直嚷著要親自下廚給招呼他們。
點好菜,像往常一樣,白易生開始幫蘇幼薇燙洗餐具。
盯著他修長的手指,她突然心里一酸,“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白易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頗為不自在地說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這陣子太忙了……”
換成是平時,蘇幼薇早就嘮叨開了,如今她只是喝了口茶掩飾情緒,“都忙些什么啊?為什么你媽媽會說你連過年都沒回家?”
白易生表情猶豫,吱吱嗚嗚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蘇幼薇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柔聲誘哄道:“有什么事你還不能告訴我嗎?”
他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我怕我說了,你會瞧不起我。”
瞧不起?蘇幼薇越發(fā)好奇了,白易生一向干脆利落,她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會讓他如此糾結(jié)?她當(dāng)即舉起手來發(fā)誓,“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對你產(chǎn)生任何不好的想法,你就告訴我吧,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沒準(zhǔn)我還能開解開解你……”
他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一直沒和你說過,其實在我的記憶里,六歲以前的母親和你剛剛看到的那個女人并不是同一個人。印象中,我們母子倆生活在一個小地方。有一天我們上街買東西,一轉(zhuǎn)眼功夫,她就不見人影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求一個好心的阿姨帶我去警察局,把爸爸媽媽的名字告訴了他們,不久以后來了一個和我媽媽長得很像的女人——就是我現(xiàn)在的母親——哭著把我接到了陌生的房子里。我的父親沒變,卻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哥哥和姐姐。他們告訴我是因為生病,我的記憶才出現(xiàn)了偏差,由始至終,我的母親只有一個……”
“我當(dāng)時小,根本無力反駁。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她就一直親近不起來,總覺得要不是因為她,我真正的母親也不會消失不見。之前我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上父親一面,到了新家之后幾乎天天都能見到,我想要什么玩具,他們更是有求必應(yīng)……”
“慢慢地,我也相信了他們的說辭,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原先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的二姐白蓮生從一開始就對我抱有敵意,明明我們是親姐弟……后來,在我上中學(xué)的時候,一次無意中聽到她跟我大哥的談話,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頓了頓,艱難地說道:“因為我的母親,跟他們的母親不是同一個人。說起來,他們應(yīng)該叫我的親生母親小姨才對。”
蘇幼薇努力讓自己的眼睛不要瞪得太大,嘴巴也別張開,可他說的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我忍不住去質(zhì)問我的父親,跟他大吵了一架,總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了。其實這是個很簡單的故事,一對姐妹花,姐姐去相親時帶著妹妹,妹妹偷偷愛上了未來的姐夫,并在姐姐不小心懷上二胎時趁虛而入,跟姐夫珠胎暗結(jié)。”
“姐夫覺得對不起姐姐,就把妹妹送到了外地。兩個人都生了兒子,前后相差不到半年。四年后,姐姐的兒子不幸出了車禍意外身亡。姐姐精神崩潰,姐夫只得騙她說孩子沒死,是被人拐走了。誰知兩年后妹妹恰好得了重病,要把孩子托付給姐夫。因為姐妹倆長得像,孩子的年齡相差也不大,姐夫干脆安排了一出‘貍貓換太子’。精心計劃的尋親順利騙到了姐姐,卻沒能瞞過已經(jīng)懂事的長子長女。”
“由于姐姐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穩(wěn)定,所有人都默契地保守著這個天大的秘密,甚至刻意模糊了妹妹的存在,因此直到現(xiàn)在姐姐還一直認(rèn)為她的妹妹在國外和丈夫孩子過著幸福的日子。”
“也就是說,我的哥哥和姐姐其實和我同父異母,我的親生母親是他們的小姨,我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第65章 始末
被他毫不掩飾自我唾棄的“私生子”三個字刺激到了,蘇幼薇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不可能吧?你確定你沒有搞錯嗎?聽起來就像……就像《故事會》里的小短篇……?”
白易生并不意外她會有疑問,老實說,要不是大部分資料表明這是最能引起女性同情的身世,他根本不可能編這么個漏洞頗大的故事。
作假也得講誠信,他敢把這種說法搬上臺面自然是想好了該怎樣自圓其說。